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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if線·青梅竹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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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if線·青梅竹馬篇

沈星微的手實在是太涼了,像冰塊一樣,但是賀西洲自己牽上了又不好甩開,否則她一定又會扁著嘴哭很久。

賀西洲把她的手捏著,揣在了自己的兜裏,就這麽拉著她進了門。

屋內和室外簡直是兩個世界。屋內的暖氣開得很足,一進門就感覺到熱氣撲面而來,空中散發著各種味道。有香水的氣息,蛋糕的甜香,醇烈的酒氣,還有些花香融合在一起,總之這味道甜到發膩。

雖然從外形上看,別墅區裏的房型都是一樣的,但是室內構造與裝修卻截然不同。沈星微一進門就看見了挑高的鏤空客廳,與二樓半邊連接,窗子極大,垂下來的窗簾足足有兩三米高,給人一種厚重而龐大的壓迫感。天花板墜著巨大的水晶吊燈,與頭頂的雕花相映襯,光芒折射照耀,沈星微驟然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綺麗的世界,很像愛麗絲夢游仙境裏的舞會。

客廳裏三三兩兩地站著人,不知什麽地方放著輕慢低緩的樂曲。沈星微看見的那個龐大而華麗的蛋糕被擺在客廳的正中央,圓桌上面和下面都堆滿了大小不同各式各樣的禮盒,傭人站在圓桌旁,面帶微笑地給客人供應酒水和甜點。

沈星微沒想到跨過那道門,就進入了這樣的世界,不由生了怯意,往賀西洲身後藏了藏。但是賀西洲也並沒有比她高多少,所以也無法為她遮擋,很快就有幾個小孩子看見了他們,紛紛圍過來。

“賀西洲,你進進出出的是在幹什麽?”“你身後是誰啊?我們怎麽沒見過這個人?”“你是有了其他朋友了嗎?”“你怎麽不跟我們一起玩兒?”

這些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一二,最小有七八歲,都是喬藍交際圈裏的姐妹帶來的,照顧了賀西洲的年齡,所以來的孩子大多與他差不了幾歲。賀西洲很討厭這幾個孩子,進門就一直盯著蛋糕看,隨便給他扔了個禮盒後就將自己認定成他的朋友,幼稚又好笑。

最重要的是他們很吵,嘰嘰喳喳一直說個不停,賀西洲在這樣的場合隱藏情緒就更需要費很多精力和努力。

“她是我的新朋友。”賀西洲將手拿出來,一邊脫羽絨服一邊耐著性子說:“剛才出門看見了她,所以叫進來跟大家一起玩。”

“可是她好像沒有給你帶禮物。”有個小孩子說。

賀西洲才不需要那些禮物,但是這些孩子好像將禮物當作邀請函,沒有帶禮物就不準進來。賀西洲轉頭看了沈星微一眼,覺得這個她需要自己解釋,就算沒有禮物她也應該找個像樣的借口,結果卻看見她目光癡癡地看著中間圓桌上的大蛋糕,完全走了神。

她剛才哭得太厲害,就算現在停了也時不時抽噎,鼻尖紅紅的,眼角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一張小臉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營養不良,白得過分。

幾個孩子還盯著她看,等著她的回答,她的心思卻早就飛到了蛋糕上,眼睛眨也不眨。

賀西洲突然有些厭煩這些愚蠢的小孩,暗地裏用勁兒捏了捏沈星微的手指頭。沈星微被這種疼痛驚醒,猛地轉頭望向他,像是被嚇到一樣浮現驚慌的神色,連忙說:“我、我只是看看,不是真的想吃。”然後又說:“對不起。”

賀西洲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你怎麽穿著拖鞋就來啦?”“你也沒有準備禮物,你不知道這是賀西洲的家嗎?今天他過生日,沒有帶禮物你為什麽來?”“我送的是GA最新款的飛機模型,這個在國內買不到,是媽媽帶我去美國買的。”“我送的是遙控賽車,還可以後空翻的哦~”

沈星微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攀比起自己的禮物來,馬上感覺到尷尬和局促,因為她的確沒有準備任何禮物。 s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拖鞋,是之前她跟徐津發生矛盾的時候一氣之下跑出來,忘記換鞋,導致她現在與這裏格格不入。

沈星微感受到了這些孩子的排斥,雖然沒有像徐津那樣用很尖銳的聲音趕她走,但從話語中她也聽出了這裏的不歡迎。

她慌張地朝周圍看了看,又向站在身邊的賀西洲投去一眼,下意識想要離開,於是將被牽著的手往外抽。但是馬上就被賀西洲給攥住了,他雖然看起來並沒有比沈星微高多少,並且也沒有很胖很壯的樣子,力氣卻非常大,力道一收緊就把沈星微的手捏得有些痛。

賀西洲往前一步朝她靠近,對她說:“別動。”

沈星微就站著沒有動,看著他將手伸過來,眼角突然被溫熱的指頭拂過,緊接著就看見賀西洲收回手,指腹上有一些化開的水痕,是從沈星微眼角接過來的一滴淚。

他意有所指地說:“這就是我的生日禮物。”

有小孩子驚訝地問:“眼淚嗎?”

賀西洲笑了笑,並未回答,手落下去時就將指腹一碾,水痕消失在指尖。他仿佛已經忍著這些聒噪又愚蠢的孩子已經到了極限,笑容仍舊是善良溫和,溫聲細語地講:“謝謝你們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你們能不能現在就把它們拆開,我想知道到底是飛機模型厲害還是遙控汽車厲害。”

幾個孩子一哄而散,圍去了圓桌前開始找自己的禮物,打算相互比賽證明自己的禮物更好。

賀西洲打發走了他們,轉頭對站在門邊的傭人說:“麻煩給我切一塊蛋糕。”

他牽著沈星微來到較為安靜的沙發區,剛才出門前他就一直坐在這裏。沙發區與客廳隔了一段路,哄鬧的交談聲通過一段中庭減弱了不少。電視裏正播放激烈的抗戰片,但是沒人換臺,因為這是今天的壽星要求的,所以這裏很清靜。

沙發上只坐著一個半大的少年,正一本正經地看著電視。賀西洲牽著沈星微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一口氣就喝了半杯,然後又接了些熱水遞給沈星微,像是個關懷小孩子的長輩那樣,“喝點熱水。”

雖然這個環境非常溫暖,但是沈星微在臘月寒風裏站了太久,身體裏還是冷的,喝一些熱水暖暖腸胃才能快速暖和起來。

但是沈星微看到他剛剛用了這個杯子,她將眼眸一轉,又看到桌上還有其他的幹凈杯子,小聲請求:“我能不能用其他杯子?”

“不可以。”賀西洲面無表情地說:“其他杯子需要付錢,你有錢嗎?”

沈星微沒有錢,蔫蔫地搖頭,接下了杯子。一半熱水一半溫水讓水杯的溫度正好卡在溫暖但是不燙手的程度,沈星微小口地喝著,幾口下了肚子很快就覺得肚子裏熱熱的。蛋糕也送了上來,由於是賀西洲親口要的,所以蛋糕切得很漂亮,正上方有“生日快樂”四個字,旁邊擺了巧克力做的聖誕樹、姜餅人,還撒了顏色各異的巧克力豆。

賀西洲接下之後,轉頭看見沈星微已經緊緊盯著他手裏的蛋糕。

“水喝完了再給你吃。”賀西洲明明可以直接給她,卻還是在看見她亮晶晶的眼睛時選擇了刁難一下。

沈星微趕緊捧著水杯將剩下的水灌進了肚子裏,迫不及待地把空杯子展示給他看,並且說:“我只吃一點點就可以了,不吃你的‘生日快樂’。”

賀西洲將整個盤子都給了她,慷慨地說:“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那些蛋糕都是你的。”

沈星微到底還是小孩,情緒變得飛快,淚痕還沒消失臉上就滿是欣喜的神色,捧著盤子問:“哪些?”

“桌子上的那些,所有蛋糕。”賀西洲說。

沈星微轉頭看了一眼,那龐大的蛋糕實際上並沒有切多少,下面的幾層還用玻璃罩蓋著,嶄新又漂亮。沈星微回過頭,用勺子挖了一塊放嘴裏,綿密微甜的奶油瞬間融化在唇齒間,濃郁的奶香散開,一路順著喉嚨甜到了心裏。

賀西洲實在是她無法用自己貧瘠的詞匯量去形容的好人。

沈星微今天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也哭得眼睛痛,但奶油入口的瞬間,她還是覺得今天是開心快樂的。

賀西洲伸了個懶腰,往後一靠,半斂著眼睛神色有些懶洋洋地看著電視。

“這是你新找的玩具?”坐在一邊的少年突然開口說話。

賀西洲朝他看了一眼,記起了他的名字。駱蔚北,比他大兩歲,賀西洲以前過生日的時候見過他幾回,算不上熟識。從抗戰片開始播放的時候他就坐在這裏很認真地看,跟屋子裏其他滿地跑的小孩完全不同,因此賀西洲也能接受他坐在旁邊。

賀西洲說:“人怎麽能當作玩具?”

駱蔚北的視線仍放在電視上,並沒有與賀西洲爭辯,只是語氣很平靜地說:“那塊胸針你丟在了哪裏?”

賀西洲眼眸一動,這才對他有了幾分興趣,“我可沒想著丟,只是覺得好看所以才要來玩一玩。”

“去年你說喜歡你母親帶著的玉佛像,要走之後把它砸碎,丟在了你家養蓮花池塘裏。”駱蔚北說:“前年你故意摔倒,撞倒了你母親的展覽櫃,摔碎了裏面所有的玉鐲。”

“大前年呢?”賀西洲饒有興趣地追問。

“那年我還沒回國,沒參加你的生日會。”駱蔚北朝他看,說:“從前年開始我發現你的這些行為之後,每年都會來參加生日會,想驗證你是不是故意。”

“我不是故意的呀。”賀西洲笑得很善良很無辜,說:“我就是笨手笨腳,這有什麽辦法呢?”一邊說著,他一邊拿出了翡翠胸針給駱蔚北看,“這不是還好好的嗎?我可沒有打算丟掉,不要汙蔑我。”

駱蔚北看了看胸針,的確還是完好的,他的視線又掠過胸針,落在了後面那個正小口吃著蛋糕,入神地看著電視的沈星微,說:“那是因為你找到了新的玩具。”

“都說了人不是玩具。”賀西洲這樣說著,轉頭看沈星微,見她鼻子和下巴都糊上了奶油,直楞楞地看著電視。

“二營長,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沈星微突然學著電視裏的人說了一句話,聽起來很威風很酷。

賀西洲抽了一張紙給她擦了擦,好像對新朋友很體貼很細心,然後拿起遙控器給電視換了臺,從抗戰片換到新聞聯播。

沈星微立即感到無趣了,但這不是她家的電視機,她不好提出要求,低著頭百無聊賴地將蛋糕吃完之後,傭人又陸續送上來各式各樣的甜點,很小一塊,與其說是食物,其實更像藝術品。沈星微挑挑揀揀,每個都嘗了一些,然後在溫暖適宜的環境裏,靠著軟和的沙發睡去,手裏還捏著蛋糕叉。

賀西洲也是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沈星微睡著了。她脫了拖鞋,將身體蜷縮起來,頭朝著他的方向,像一只很乖順的小貓,無聲無息地就這麽睡過去。縱然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但沈星微仍然不吵不鬧,比這屋子裏的任何一個小孩都好上百倍。賀西洲將自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眼睛上,蓋住了她仍殘留著紅痕的眼睛,也遮住了屋內明亮的燈光。

“恭喜你找到新玩具。”駱蔚北又突然說話。

“人不是玩具。”賀西洲第三次強調,並且認真地說:“駱蔚北,你心裏有病,記得去看醫生。”

兩人的對話到這裏被驚叫聲中斷,緊接著就是龐然大物倒下所導致的巨大的轟響,整個客廳鬧成一團。

賀西洲轉頭看了一眼,隱約發現是中間圓桌倒了,龐大的蛋糕和堆積的禮盒散落一地,場面糟糕透頂。賀西洲在這瞬間掩飾不住本性,高興地笑了,其後站起身飛快地趕過去,就看見一片狼藉的客廳充滿各種聲音,小孩子的哭聲,大人的驚叫和責怪,昂貴的地毯糊滿了奶油,還有幾人沒躲過突然的變故,砸了一身的奶油,別提多壯觀了。

追究起來,是幾個孩子為了攀比自己送的禮物,把遙控汽車,飛機之類的東西拆開在客廳裏亂玩,有一人的遙控車卡在了圓桌底下,他鉆進去尋找,起身時撞到了桌子才有了這精彩的一幕。

賀西洲看著鬧成一團的客廳,終於感覺到今夜的生日會有了意思,翹著嘴角笑起來。

“你的玩具哭了。”駱蔚北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他身後,幽幽說了一句。

賀西洲驚了一下,轉頭就看見不遠處站著沈星微,正躲在酒櫃後面露出半個身體,揉著眼睛掉眼淚。他走過去停在沈星微面前,深吸了一口氣,才保持了平和溫柔的語氣,“怎麽了?哭什麽?”

“我的蛋糕……”沈星微看著地上摔得稀巴爛的蛋糕,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禮物就這麽毀掉了,她的人生裏可能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得到這樣的蛋糕。

賀西洲有些驚訝她對這個小小的許諾耿耿於懷,畢竟這是吃剩下的蛋糕,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沈星微竟然會當真,並且真心實意地為它傷心。

賀西洲皺眉,“不就是個蛋糕嗎?”

“不一樣。”沈星微一邊掉眼淚一邊伸開手臂比畫,“它很大,是我見過的最大的蛋糕,而且很好吃。”

賀西洲非常嚴謹地說:“我在同一家店給你買一個同一個糕點師做的一模一樣的蛋糕。”

可沈星微還是說:“不一樣。”

賀西洲有些不耐煩了,“哪裏不一樣?”

“這是你的生日蛋糕。”沈星微像天下所有愚蠢的小孩子一樣,天真得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純粹美好,說:“換一個,就不是你的生日蛋糕,沒有魔力了。”

賀西洲完全理解不了這句話了,“什麽魔力?一個蛋糕還能有魔力?”

沈星微又看向地上那個被傭人開始清理的蛋糕殘骸,眼睛裏充滿了遺憾、難過,流出了失落的淚水,哽咽說:“幸運的魔力。”

賀西洲楞住,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

直到走之前,沈星微都沒有從這股傷心中緩解,賀西洲哄了兩句未果就馬上放棄,任她自己抹眼淚。

宴會很快就散去,客人陸續離開,沈星微也穿上拖鞋被保鏢送回隔壁。駱蔚北最後走,他穿上外套站在賀西洲的身邊,與賀西洲同時往前方看。沈星微被保鏢牽著已經走出幾米遠,突然停下來回頭張望,雖然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賀西洲知道她一定是哭哭啼啼,充滿不舍。

“你的玩具走了。”駱蔚北說。

“閉嘴。”賀西洲終於忍耐不了,惡聲惡氣地罵道:“腦子有病是不是?”

“你為什麽生氣?”駱蔚北低頭扣上衣扣,說:“你的蛋糕被撞壞了都沒有生氣,你討厭生日會,現在要結束了,你應該高興才對。你舍不得你的新玩具對嗎?”

賀西洲回:“關你屁事,有病趁早去看醫生,下次不準來參加我的生日會。”

駱蔚北想了想,覺得賀西洲年紀還是小,可能接受不了這樣的說法,於是換了一種說辭,“她看起來對你很不舍,應該非常喜歡你,離開時還偷偷哭了,或許你可以……”

“什麽?”賀西洲問。

“你可以把她帶回去,這樣她就可以一直跟你住在一起。”駱蔚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好像他所說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擺在商場裏的物品,“她似乎也不想回家,你這樣也算幫她一把。”

賀西洲冷笑一聲,“你會把一個總是哭個不停,吵得要死的人帶在身邊嗎?你覺得我跟你一樣腦子有病?”

沈星微回到家裏已經是十點多,客廳裏坐著趙霜和徐遼二人看電視,不見徐津兄妹。

“玩得開心嗎?”徐遼溫和地問她。

沈星微的臉上並沒有開心的表情,然而縈繞著一股悵然若失,就像是從仙境裏離開的愛麗絲。

“下次不要這樣不聲不響地跑出去了,外面天氣冷,夜裏還危險,我和你媽媽會擔心你。”徐遼又說。

“對不起,叔叔。”沈星微站在門邊低聲道歉,然後看了看正在看電視沒有回頭的母親一眼,說:“媽媽,我明天回家吧。”

趙霜這才扭過頭看她,“你說什麽?”

“我快要開學了,還有一些寒假作業在家裏沒有帶過來。”沈星微其實在寒假剛開始的一個星期就寫完了寒假作業,但現在卻說謊,“而且爸爸昨晚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一個人在家很孤單,我也想回去陪陪他。”

其實也沒有,父親只簡單詢問了這裏的情況,聽說母親的新任丈夫買了嶄新的大別墅,並且育有一對年幼的雙胞胎,還給沈星微買了新衣服新鞋子之後,就沈默地掛斷了電話。

沈星微覺得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煩惱,就像母親今天出門拜年之後回來流下了眼淚,徐遼面對她這個沒有血緣的女兒想要發怒卻總是強行忍耐,還有大年夜裏父親在電話另一頭的沈默,而她自己也感受到了這裏對她的不歡迎。

煩惱總是要解決的,沈星微沒有能力解決別人的煩惱,所以她努力想出了解決自己煩惱的辦法,這裏不歡迎她,她離開就好了。如果母親不再是她的母親,她也可以叫母親“趙女士”。

趙霜看著站在門口的女兒,說不上愛她,否則也不會在離開之後幾年沒有跟她打過電話,見過一面,但也說不上不愛,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聽到她自己提出要離開,趙霜卻覺得心裏輕松了一下,好像是包袱被甩掉的感覺。

“先回去睡覺吧,這幾天拜年忙,等過幾天我再送你回家。”趙霜笑著說。

沈星微點頭,上了四樓,進入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之後,一切都安靜下來。她走到窗子邊,拉開窗簾往對面看,看見對面三樓的房間亮著燈,那是賀西洲的房間。

這一晚像往常的夜晚一樣,睡著之後就忘記了所有煩惱,散亂的夢也沒有被記住,沈星微睜眼起來,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看賀西洲。她起身下床,走到窗子邊往下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感應還是什麽奇怪的緣分,她正好看見賀西洲上了車,再晚一分鐘就只能看見車子開走的樣子。

沈星微以為他也是跟隨父母拜年,下午就回家了,卻沒想到晚上回來的只有他的父母。

沈星微等了四天,發現賀西洲再也沒有回過這棟房子,三樓的房間也一直暗著,他好像只是在這個房子短暫地停留了一晚上。

第五天,趙霜的串門活動終於結束,沈星微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要離開這個地方了。等到她悶悶不樂地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拖著小型行李箱走到樓下的時候,忽然看見趙霜坐在客廳裏,正笑著與陌生客人說話。

沈星微出現的聲音引起了趙霜的註意,她喊沈星微過去。

走到客廳的茶幾邊,趙霜親切地問她:“星星,現在有人想資助你在市內上學,還會給你請名師教你畫畫,培養你的畫畫天賦,你願不願意跟他們一起生活?”

沈星微腦子“嗡”的一聲響,劇烈的恐慌吞噬了她的心臟,被遺棄的感覺鋪天蓋地,這話好像是說母親不要她,父親也不想她回去一樣,所以找了別人來帶走她。

她囁嚅地問:“跟誰生活?”

“就是隔壁那一家人。”趙霜又說:“你前幾天去他家參加生日會的那小男孩還記得嗎?是他家想要資助你。他們住的房子又大又漂亮,你一定會喜歡。”

還有很多好處趙霜沒有說。總之沈星微會從縣城轉到市內最好的學校念書,並且不再是學那些簡單的蠟筆畫去浪費自己的天賦,賀家家大業大,多養一個小孩子綽綽有餘,會給沈星微提供最好的條件。徐遼之前為了給自己的兩個孩子找市內環境較好的幼兒園,托人找關系花了不少錢都沒能成功,更別說是沈星微這樣在縣城裏上學的孩子轉到市裏來。那些別人一輩子都遙不可及的東西,他們動動手指就輕易可得。

趙霜給前夫打過電話,幾乎不用費口舌就征得了他的同意。他平時忙於工作,大部分時間都是把沈星微丟在寄宿學校,偶爾周末還要麻煩地跑一趟去接她,時不時給她送東西,或是接到老師的電話處理她在學校的事情。

母親有了新的家庭,父親奔波工作,這對於沈星微來說似乎是最好的安排了。

她想起將他牽進那個綺麗的房子裏,給她吃蛋糕,為她擦鼻子和嘴,從她眼角接走了一滴眼淚的賀西洲。那夜分別時他站在房間門口,沈星微回頭張望了好幾下,都沒見他沖自己擺手道別,並沒有表現出對她不舍的樣子。

沈星微正想著,突然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思緒,坐在對面的客人接起電話說了幾句,然後對沈星微說:“是賀少爺打來的電話,他有幾句話想對你說,你願意接聽嗎?”

沈星微被母親拍了拍後背,輕聲說:“去接吧。”

她走上前,接過手機用雙手捧著放在耳邊,聲音很小地沖對面說:“餵?”

聽筒裏傳來稚嫩的少年聲音,“沈星微,是我。”

“嗯。”沈星微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情一下子就明朗起來,不自覺話多了起來,“我知道是你。你這幾天為什麽沒有回家呢?我那天看見你離開了,還以為你晚上會回來,但是等了好久都沒有看見你回來,你去了哪裏呀?”

“我在家啊,只不過不在你那邊的家而已。我給你買了跟那天一樣的蛋糕,這次沒有別的小孩,只給你一個人的。”通過電子設備的潤色,賀西洲的聲音聽起來比幾天前好像更溫柔,更具有欺騙性,哄著她說:“來我家看看好嗎?”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寶子們~今天提前更新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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