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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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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撞星。”……

寶瓶座流星雨的母體是哈雷彗星。

沈星微在網上搜索看到的是寶瓶座δ南支流星雨, 該流星雨會在每年的7月12日到8月19日前後出現,極盛日期是7月28日。而七月才剛剛開始,所以沈星微有大半個月的時間為觀賞這場流星雨做準備。

然而在一整個七月她都很忙。

不知道是誰在裏面推動, 與春明集團的調解超出尋常的順利和迅速, 在月中就完成,賀西洲委托律師撤訴,隔天公司就發布了新的公告。其內容充滿官方語言, 大致意思是與沈星微達成和解, 並且經過嚴密查證, 證實了沈星微是這幅畫的創作者並與她簽約合同,購買了畫的商用版權, 一番話下來將鍋甩得一幹二凈,表示公司也是被蒙騙的一方,已經向彭翰提出訴訟。

沈星微收到合同的那天,天氣正是明媚,她反覆將合同上的金額數了好幾遍, 確認是七位數,登時開心地牽著小貓在客廳跳舞。

晚上賀西洲回家的時候, 一進門就看見客廳桌子上放著合同, 因為這合同在擬定的時候他就看過了,所以並沒有在意, 他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剛要喊沈星微讓她下樓, 轉頭就看見沈星微蹲在樓梯上,透過欄桿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瞄他。

不聲不響,像是從他進門開始就蹲在那裏了。

賀西洲楞神幾秒,然後拿起桌子上的合同, 驚詫道:“天吶,這是誰的合同?上面的金額我沒看錯吧,是不是忘記點小數點了?”

“我的!”沈星微立即站起來,大聲回答:“你講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我的畫不值這些錢嗎?”

賀西洲笑著翻了翻,在合同後面看見她的簽名,點頭說:“原來是星星的,那很合理了,據我所知之前彭翰與公司簽約的金額只有你的一半。”

沈星微輕揚下巴,“那當然,因為現在人們看到了這幅畫的價值。”

“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賀西洲沖她招手,示意她走過來。

沈星微疑惑地下了樓梯走到他面前,好奇問:“什麽?”

賀西洲就俯身過去,在她臉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趁著她要發脾氣時說:“你這個數目只是公司向彭翰索賠金額的零頭,他這段時間找你快找瘋了,你想跟他見面嗎?”

沈星微恍惚了一下,倒是沒有覺得多高興,聽到這個消息還沒有她收到合同時情緒波動大。剛進大學的時候,彭翰是很照顧她的學長,也幫助了她很多,所以沈星微後來在醫院裏忙著照顧奶奶,就很信任地讓他把畫拿走。

只是沒想到後來他做出那樣惡心的事,沈星微也為此鬧得很難看,現在塵埃落定,他滿世界尋找沈星微,只為了道歉、乞求原諒,電話甚至求到她從前的室友,老師那裏,但是沒有任何用處。

沈星微覺得他這是罪有應得,但也懶得分心去記恨,這些事過去之後,她的生命裏將不再有彭翰的存在,他是賠錢也好,坐牢也好,讓他連道歉都找不到對象,乞求無門只能乖乖接受懲罰,才是這件事最好的結果。

至於與他合謀的那位姓王的教授,相繼被爆出搶占學員的勞動成果,私下收學生的錢辦事,打壓手底下的學生等多項惡劣事件,甚至彭翰這招冒名頂替也是他一手操辦,一時間墻倒眾人推,各種負面評論指使他身敗名裂,前半生的成就碎成齏粉。學校迫於壓力給出了革職的處分,為了挽救自己所剩無幾的名聲,王教授錄制了針對沈星微和其他同學的道歉視頻發表在熱門平臺,可想而知並沒有人領情,他被罵得狗血噴頭。

視頻裏王教授哭得雙眼赤紅,涕泗橫流,甚至說起自己悲慘的家庭和幼年時候可憐遭遇,以此打感情牌。沈星微反覆觀看之後,用小號在下面留了評論:說得真好,希望該教授盡快坐牢。

此條評論被點讚頂到評論區最上方,沈星微後臺卡爆,不停有新消息,最後只能悻悻地換了個賬號。

後來賀西洲告訴她的小道消息,說是王教授也被彭翰咬上,要求法院追加上他一同承擔公司的訴訟和索賠,兩個人撕破臉皮鬧得很難看,撕咬了一番,最後一同成為被告。

學校讓輔導員給沈星微打了電話,說保留了她的學籍,會消除她之前的在校處分,希望她回來繼續學業,只不過要重讀大二,並且補交休學費。

沈星微欣然同意,她其實並沒有輟學的打算,只是之前過不了心裏那道坎,恐懼踏入學校,現在她身上的冤屈洗盡,清清白白,也得到了豐厚的補償,當然對繼續上學表達了積極的想法,而且她現在很有錢,區區休學費不在話下。

只不過現在賀西洲住的地方距離沈星微的學校有點遠,他老早就有了搬家的打算,物色了新房子。

七月半的時候,賀西洲讓人以“沈星微”的賬號發表博文,表示自己的問題已經得到妥善地解決,也幫助春明集團澄清了名譽,並表示還會參加公司創辦的繪畫創作大賽,希望能有後續合作。雖然這番言論發出去之後收到了許多嘲諷謾罵,但網絡世界就是這樣,有些事情稍加包裝,再借用水軍和營銷號的推動,就會有截然不同的聲音,所以這些言論也很快被壓下去,像浪花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沈星微並沒有看見。

春明集團在解決了前段時間的負面輿論後趁熱打鐵,將晝的展覽會熱熱鬧鬧,風風光光地大辦,同時也大肆宣傳了八月份第三屆的比賽報名。

厚臉皮的人才能在網絡世界獲得傑出成就,總之受冤之人得雪,作惡之人受罰,這件事以完美的結局謝幕。

七月底,賀西洲帶著沈星微又去了一次奉水山莊。

雖然距離上次來也沒多久,但可能是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沈星微再踏入這個奢華的地界時恍如隔世,也與上次來有了截然不同的心情。

那時沈星微還以為那之後就再也不會來到這個處處彰顯著揮霍的銷金窟,在游玩的時候非常認真,任何風景都努力記在腦中,甚至在內心的喜悅無人分享時,給奶奶已經註銷的號碼打了個電話。

回想起來那仍然是非常愉悅的旅程,以至於沈星微對奉水山莊也充滿喜愛。

為了看流星雨,她準備得很充分,還特地買了個望遠鏡,提前查詢了天氣預報,對此次看到流星充滿信心。

山野裏的光汙染極小,整個山莊滅燈之後,滿天繁星徐徐鋪開,變成無邊無際的銀河。沈星微特地在入夜時喝了一杯很苦的咖啡,精神頭正盛,賀西洲反而滿眼困倦,支著腦袋垂著眼皮,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沈星微很是不滿,悄悄觀察,見他幾乎要仰著腦袋睡去時,再猛地撲在他身上,揪著他的耳朵大聲問:“賀西洲!起來喝粥啦!”

賀西洲被嚇了一大跳,整個人清醒不少,反應過來後就掐著她的腰,往她臉上啃,留下一個個牙印,被她破口大罵。

為了驅散賀西洲的睡意,沈星微鬧了好一會兒,最後累了,窩在他的懷中休息,將腦袋枕在他肩膀上,擺弄著自己網購的望遠鏡,疑問:“你說這個望遠鏡能看見流星嗎?”

“你花多少錢買的?”賀西洲的手指繞著她的發梢,低頭看她的側臉。

“五百。”沈星微將望遠鏡架在臉上,扭著頭在房中亂看,盯著天花板的一處墻角說:“那上面好像有一只小蟲子。”

然後拿下了望遠鏡,在鏡片上擦了擦,“哦,是我的望遠鏡蹭上了東西。”

賀西洲對於五百以下的東西的作用都抱有悲觀心理,但還是對沈星微說:“五百不少了,要是看不到流星,你就跟客服吵架去。”

沈星微說:“我希望你能幫助我,因為你的嘴很刻薄,比我會吵架。”

“多謝擡舉。”賀西洲說:“但是你聘請我需要花六百塊。”

沈星微算了一下,就算能把望遠鏡退款,還要倒貼一百出去,不是很劃算,於是跟他討價還價,“如果你願意給我打折,我可以在日記裏少罵你幾句。”

“太謝謝您了,不然你在日記裏罵得太多了,它肯定會成精然後趁我睡覺的時候把我掐死。”賀西洲面無表情地說。

沈星微憤怒,不理解他怎麽能說出這麽陰陽怪氣的話,剛要跟他開啟辯論賽,餘光突然瞥見窗外有東西劃過。

沈星微驚叫一聲,趕忙拿著望遠鏡從沙發上爬起來,來到偌大的落地窗邊,望遠鏡懟到臉上,一下就看見了從夜空劃過的流星。

沒有想象中的轟轟烈烈,星星劃過的時候很靜謐,那一點光芒在繁密的夜空中留下一道細細的拖尾,漫天的星星都在閃,顯得那一道流星轉瞬即逝。沈星微靜靜地在空中搜尋,望遠鏡下的夜空看得更加清晰,很快就找到了第二顆,第三顆,不是從同一個方向來得,像游弋在池中的小魚,這一顆,那一顆。

沈星微舉著望遠鏡沿著窗邊來回走,充滿稚氣地指著,“這裏也有,那裏也有!”

賀西洲起身把房中的燈全部關掉,來到窗邊時星空更加顯眼,無月光幹擾下的星空呈現出原始狀態,肉* 眼也能看見不斷閃爍的星星在天空跳動,流星會逐漸達到一個頻繁的峰值,不需要望遠鏡就能看見。

但是為了不讓沈星微覺得花了冤枉錢,賀西洲裝模作樣地說:“哪裏啊?我怎麽看不見,你的望遠鏡能借我用下嗎?”

“不要,誰讓你不買。”沈星微立馬拒絕,追尋著流星出現的地方,看得津津有味,為自己充足的準備感到得意。

她這是第一次看見流星,雖然算不上很絢爛很震撼的風景,卻足以讓她在這一刻好心情爆棚,歡喜溢於言表,甚至在夜空中出現密集的流星時發出激動的讚嘆。

賀西洲眼底噙著笑,站在繁星密布的窗下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其實這裏能看見的流星不算多,以後帶你去西藏或者是漠河,那裏更適合觀星。”

“好啊。”沈星微應承得很快,像是沒怎麽聽賀西洲講話,然後又說:“不過這裏也不錯了,星星很漂亮。”

“是啊。”賀西洲應和,“星星很漂亮。”

雖然沈星微嘴上說著不外借望遠鏡,但後來還是慷慨地借給了賀西洲,並提出條件希望以後在她需要聘請他罵人時,能給她五折優惠。

賀西洲拿著望遠鏡假模假樣地觀賞了,沈星微就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站在流星雨下許願。

其實前幾天她還做了一個舊夢。

夢中她的父母沒有離婚,非常恩愛;還夢到年少時賀西洲遵守了約定,去而覆返,拿走了翡翠胸針並與她建立友好關系;又夢到在高中時賀西洲發現了跟在後面的她,溫柔地道歉並且跟沈星微成為好朋友,然後他們一同考入本市大學,自然而然發展戀愛關系,也就沒有發生大學裏被盜用作品的那些事,總之夢裏一切都是美好的。

沈星微不止一次做過這樣的夢,但是此前每次夢到後,醒來都要落兩滴心酸的眼淚,面對不太好的現實,但這次從夢中醒來時,她竟沒有感到失落或是難過。

因為她發現,昏暗的房間裏賀西洲正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攥著她的右腳,往她腳腕上覆濕熱的毛巾,低著頭很安靜的樣子。

沈星微問他在做什麽,他才擡起頭朝沈星微看了一眼,語氣很平淡地說:“我咨詢了醫生,說是這樣每天泡草藥濕敷,能去一去骨頭裏的濕氣,時間久了,以後再下雨的時候你就不會感覺難受了。”

沈星微說:“不需要這樣,很麻煩,我已經習慣了,並沒有很難受。”

“不麻煩,你快睡覺。”賀西洲回答:“很快就好了,幾分鐘。”

沈星微躺在床上,聞著濃重的藥草味,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感覺到腳腕處一直更換的熱毛巾,還有賀西洲力道輕柔的手指。房中很安靜,沒有雜音,那一刻沈星微覺得很滿足,很喜歡,就不再為夢裏那些沒有發生的事感到遺憾了。

沈星微以前總是強行扼制自己的思緒,不願回想那些事,害怕給自己的情緒帶來負面影響,但是她發現現在就算回想起來,情緒也不會有太大的波動。好像治愈了一場生命裏的重感冒,而她正在感受痊愈之後的美好。

沈星微的所有願望都在實現當中。

那天看完了流星,回家之後她就進了書房,重新拿起了擱置已久的畫筆,甚至覺得賀西洲總在書房裏對她是一種打擾,還特地把畫架等東西搬去了另一個閑置的房間裏。

整個八月份,她都鮮少出門,幾乎沈浸在畫作之中,為構圖,調色,創作付出精力到廢寢忘食的地步,靈感來時甚至一整天都悶在房中,為此還耽擱了原定的搬家計劃。

因此她每次從房中出來,賀西洲看見了都會說一句:“喲,我們大畫家出獄了?”

八月半,她花了兩百塊錢報名參加春明集團的繪畫創作大賽,這次的流程更為嚴謹,在報名時還要進行實名認證和閱讀參賽規則,特地以紅字標註了不可盜用他人作品,保證版權所屬,違約必究,也是吃一塹長一智。

沈星微在開學報名的前幾天,完成了這幅畫作,並自己寫了一份邀請函,在賀西洲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鄭重地送出,邀請他來參觀自己的畫。

賀西洲接過邀請函看了一眼,問:“我需要穿正裝參觀嗎?”

沈星微想了想,“如果你有的話。”

賀西洲回房間,換了一身板正的西裝,穿著薄底皮鞋,在沈星微的帶領下來到她的畫室,一進門就看見了被收拾得很幹凈的各種畫具整齊擺放,當間的畫架上搭了一塊黑布,神神秘秘。

“請沈女士揭曉你的傳世畫作。”賀西洲說。

沈星微剛才還演得有模有樣,這會兒發現賀西洲比她還能裝,頓時有些害羞忸怩,慢吞吞走過去,捏著黑布的一角,望著賀西洲說:“這個房間裏只能存在誇獎和讚美。”

賀西洲:“好的。”

沈星微長舒一口氣,然後將黑布掀開,把自己日夜設計,潛心創作的畫展現在賀西洲的面前。

賀西洲只覺得眼前猛地一亮,各種絢爛和高飽和的色彩對眼睛造成了猛烈的沖擊,一眼過去便被這樣繁雜密集的顏色晃了眼,不由一楞。

仍舊是以星空為主題,但這次與上次時完全不同的作品,沈星微幾乎將自己的天賦完全展現在這幅畫上,相撞的小行星所爆發的景象躍然於紙上,又有著水粉獨特的筆觸和表現,大開大合的視角與顏色融合,完美表現了沈星微運用色彩,構圖透視以及繪畫創作的能力。

這幅畫作帶來的沖擊遠遠不及他被沈星微在繪畫方面的天賦所帶來的震撼。

賀西洲看了許久,怔怔地問:“創作理念是什麽呢?”

沈星微觀察得很細致,緊緊盯著他的表情,沒有放過他任何神色,見他表現出了震撼的樣子,心裏別提多高興了,覺得非常滿足,於是馬上回答:“我是游蕩在浩瀚宇宙的一顆小行星,如塵埃一般微小,平平無奇,但是如果你撞上我,就會發現我也能迸發出的萬千光輝,閃耀無比,成為三千宇宙中獨一無二的風景。”

“名字呢?”賀西洲問:“想好了嗎?”

當然想好了,從這幅畫落下第一筆開始,甚至更早之前,從她有了設計想法開始,名字就已經想好了。

沈星微抿了抿唇,指尖掠過小行星相撞的地方,漂亮的眼眸閃動著光輝,輕聲說:“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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