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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所以不必抑制自己,請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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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所以不必抑制自己,請盡……

春明集團斥以巨資打造“晝”這個品牌, 從一開始的定位就是對標國際高奢,除卻花了大力氣營銷宣傳之外,還在線下開辦展覽會, 整個展覽會場上所展出的設計品都是圍繞著獲勝的那幅畫來設計的。展覽會十分盛大, 場地是本市出名的豪華公館,同時也請了一線明星和超模來代言展示,從半年前就開始放出風聲宣傳, 稍微小一點的公司都經不住這樣燒錢。

當然這也是為第三屆比賽預熱, 讓“晝”這個品牌的名聲一年比一年響亮, 致力於打造成頂尖品牌。

沈星微去年就是先聽說了這個展覽會,去了解之後才得知春明集團舉辦的繪畫大賽, 然後報名參加。展覽會的票數有限,一價難求,網絡上倒賣的價格炒到五位數以上,所以沈星微去年也根本沒有機會參加展覽,此時拿著這兩張金晃晃的票大為震驚。

明明現在還沒到展覽會開始的時間, 官方售賣都還沒開始,她不明白賀西洲是怎麽搞到這兩張東西的。

難道有錢真的能為所欲為?

“這是內部票。”賀西洲打著方向盤, 眼睛直視路況, 卻好像能洞察沈星微每一個表情一樣,嘴邊掛著輕笑, “我跟場內的管理有點關系,所以稍微去打聽了一下, 他就給了我兩張。”

展會開始之前有一段不開放展覽時間,發放的都是內部票,所以這樣的票並不貴,只要跟內部人員有關系就可以得到。沈星微抿著唇沒說話, 但一路上都將兩張票捏在掌心,不經意地表現出了很期待的樣子。

賀西洲先是帶她去吃了午飯,然後開車來到展覽會的公館外,找了位置把車停好,兩人下車一同往正門處去。下午正熱,公館是開放狀態,但並沒有多少人,門內站著工作人員,面帶標準的微笑將兩人攔了下來。

沈星微趕忙將兩張票給遞了出去,動作有一些拘謹,眼巴巴地看了一下賀西洲,希望這票不是他自己偽造的。

賀西洲倒是很泰然自若,轉頭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竟然用一種略帶嫌棄的語氣說:“不能租個大點的場地嗎?就這還敢對標國際品牌?”

沈星微嚇了一跳,趕緊悄悄伸手,拽了拽他的手指。

工作人員看了看票,然後又朝賀西洲看了一眼,不知為什麽對他剛才嫌棄的話語選擇了無視,給兩人發了展品手冊,並簡單介紹了場內展覽註意事項,然後十分有職業素養地擺了個手勢,“請。”

賀西洲牽著沈星微進了會館,裏面已經布置完畢,小型展櫃擺得很整齊,玻璃擦得一塵不染,折射著頭頂的水晶吊燈,整個場地被照得金碧輝煌。賀西洲說這裏小,其實在沈星微看來這裏並不小,至少進門之後的大廳十分廣闊,室內裝修風格是歐式與中式結合,顯得極其豪奢。

“晝”所涉獵的種類比較繁雜,除卻玉石珠寶之外,還有腕表、背包、禮服諸多行業,公司請的設計團隊在國際享有怎樣的地位也不必贅述,總之價格高得離譜。沈星微往櫃臺前一站,看見玻璃櫃裏擺著一對閃閃發光的藍色寶石耳環,官方定價竟然有十多萬。

她悄悄往後站了站——面前這個展櫃玻璃突然自己炸了,然後展會把責任賴在她身上這件事發生的幾率雖然小,但也不是絕對沒可能。

展會所有的設計品都是圍繞著“星”來設計的,如同進入湛藍浩瀚的宇宙之中,沈星微在每個設計品上都看見了自己那幅畫的影子,走走停停,對著展品手冊認真欣賞。整個公館只有零星幾個人,放著輕緩的音樂,空中飄散著清甜的香味,營造出來的氛圍讓人下意識感到舒適放松。

賀西洲離開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裏繞了一圈,回來時手裏端著一杯果汁遞給沈星微,還有一塊小巧精致的糕點。雖然他嘴上對這地方並不滿意,進門之後吐槽了好幾句,但是該拿的東西一樣不少拿,還對沈星微說:“場內的工作人員態度也太差了,我剛剛過去的時候他假裝看不見我,讓我自己倒果汁,我會在展覽結束的時候對他進行投訴。”

沈星微抿了抿果汁,不明白自己倒果汁有什麽好投訴的,仿佛少爺天生沒長手一樣,她小聲說:“你又不是花錢進來的,都拿了內部票幹嘛還要投訴別人啊。”

賀西洲拍了拍她的後背,將她有些彎曲的脊背一下就給拍直了,用嚴肅的語氣說:“你站好。這品牌還沒打造成國際高奢大品牌,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們只要進入這個場地就是潛在顧客,不然這些東西要賣給誰?難道賣給這些工作人員?”

“你小聲點嘛!”沈星微緊張得左右張望,掐了掐他的手指頭,又嘟囔道:“反正我不會買。”

沈星微看到有工作人員用很銳利的目光看著這邊,顯然是聽到了剛才賀西洲的那些話,於是趕緊拉著賀西洲上了二樓。

二樓的展臺都是高定禮服,正中央的櫃臺又高又大,四面透明,裏面擺著一幅華貴裝裱的畫。賀西洲上樓之後一眼就看見了,沈星微的註意力還在樓梯口旁展櫃裏的裙子上。

賀西洲松開她的手朝中間走過去,繞到正面時,就將那幅畫完全收入了視線之中。

那幅畫是以“星”為主題創造的,背景是浩瀚的宇宙,萬千星星形成的星環布滿斑斕的色彩,看起來是相對靜止的狀態,又像是所有行星在引力的作用下正呈現著運作的狀態,仿佛將無窮無盡的宇宙壓縮,然後塞進了這張大小有限的紙中,完美地展現出了充滿著無盡未知的宇宙所蘊含的美麗和神秘。

賀西洲因為家庭的影響,對收藏品有一定的鑒賞能力,見過不少名畫,憑心而論面前的這幅畫算不上頂尖。

但如果加一個前提,這幅畫是出自一個年輕的女大學生之手,那就另當別論了。他先前在沈星微的家裏翻看過她的作品,雖然都是被毀壞的狀態,但從那些畫的零星一角也能窺出沈星微在繪畫方面的天賦,只是這幅完整的畫展現在他面前時,他還是難以控制地為之震撼。

這世界上擁有高超畫技的畫家實在太多太多,從頂尖學院畢業的學生,每個人都能拿出令人驚嘆炫技之作,但上天所給予的天賦卻是少得可憐,只有這世上非常幸運的人才能擁有。“天賦”二字加身,就足以甩掉世界上99%的人。

畫的下方擺著鍍金的展牌,上面寫著這幅畫的創作核心:我們每個人都像宇宙裏微弱渺小的行星,於千千萬萬的星海之中沿著自己的軌跡運行,每個與我們擦肩而過之人所帶來的緣分,都是不可覆刻的唯一。

賀西洲覺得這像是半句話,後面應該還跟著半句才對,他想要轉頭去問問沈星微,轉眼就看見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身邊,輕輕仰頭看著展櫃裏被水晶燈照得明亮的畫。

這幅畫被保存得很好,沈星微有點高興,伸出了一根手指頭點上去,戳了戳玻璃櫃,說:“這是我的畫。”

“嗯。”賀西洲問:“後半句是什麽?”

沈星微的眼睛很黑,像是在很短的時間內聚攏了山霧,模糊了原本澄明的瞳孔,她慢聲說:“所以不必抑制自己,請盡情地為那段沒有結果的關系遺憾吧。”

賀西洲靜靜地看著她,過了好久才問,“你又是對哪段沒有結果的關系感到遺憾了?”

“你不懂。”沈星微說:“藝術家都是這樣的,敏感又憂郁。”

賀西洲確實不懂,他只是攥住了沈星微的手,在她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捏了捏,不合時宜地想,沈星微這只總是在日記本裏寫著詛咒他的惡毒話語的手,拿起畫筆之後,竟然會畫出這樣的作品。

他拿出手機,開始對展櫃裏的畫一頓拍,沈星微見到之後嚇了一跳,因為進門的時候工作人員告知了不可以拍照,並且展品手冊上的每一頁也都畫了禁止拍照的標識。

賀西洲這個耳朵聽不到別人講話,眼睛也根本不看手冊,只會在自己動手倒果汁之後打算投訴工作人員的人,竟然完全無視展會的禁止事項,堂而皇之地拿出手機亂拍。沈星微趕緊上前阻止,做賊似的左右觀察,小聲說:“你別拍了,這裏不準拍照,小心別人把我們趕出去!”

“沒事,他們發現不了。”賀西洲這樣說著,手上也不含糊,短短幾分鐘拍了幾十張,還錄了一段全景視頻,再把手機裝回口袋,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但是沈星微不做賊,只做賊的同夥也很心虛,開始表現得很不自然,總是覺得公館內各處的工作人員都若有若無地朝他們投來視線,那目光好像帶著懷疑一樣,仿佛下一刻就帶著保安來到面前,指著賀西洲說:“就是他偷拍我們展會!”

沈星微不想再逛,催促著賀西洲離開,回到車上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賀西洲見狀,嘲笑她的膽小,被她憤怒地批評了幾句,然後態度不怎麽端正地表示悔改。

外出的旅程並沒有結束,賀西洲開著車往市中心去,沈星微看著方向與家相背,好奇問:“還要去哪裏?不回家嗎?”

“去見我約好的律師。”賀西洲說。

“律師?”沈星微雙眼一亮,朝他靠近了一點,望著他的側臉問:“難道我們要打官司嗎?”

賀西洲說:“當然啦,法治社會,懲惡必定要用法律武器。”

“可是我手裏已經沒有任何證據了,之前把畫給彭翰的時候,是他開車來取的,我們沒有任何聊天記錄,他都是打電話跟我聯系。作畫過程錄制的視頻和照片也被我刪掉了,那時候在派出所,如果我不和解,彭翰和教授就要起訴我……”沈星微的聲音越來越弱,又覺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一切。

因為當時的情況實在太糟了,教授年紀大了,被她罵了幾句之後竟然當場就捂著心臟躺在了地上,後來叫了救護車擡走的。彭翰也去了醫院,不知道是做了什麽檢查,後來從派出所出來之後,對方律師跟沈星微說,如果她不答應和解條件,他們那邊會出傷殘鑒定,並且學校也打算以損害公物和學校形象為由起訴沈星微。

具體情況沈星微已經不願意再回想,奶奶的醫療和處理後事的花費已經讓她欠下巨款,哪裏還有半點錢去打官司,最後只能答應和解。

沈星微垂頭喪氣,“我們可能告不了彭翰和教授。”

“誰說我們告他們了?”賀西洲哼笑一聲,說:“我們要告的是春明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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