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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嗷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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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嗷嗚~” ……

“嗷嗚~”

“嗷~”

接連不斷的嚎叫聲中,昏黃的燈光下,沙發裏坐著一個年紀大約在二十五六歲模樣的女孩,她留著一頭利落的齊耳短發,巴掌臉上長了雙長而微微上翹的丹鳳眼,纖瘦的鼻子下,是一張標準的菱形唇。

她長得算不上標準國泰民安的大美人,五官組合起來略顯犀利,卻是個極具辨識度的漂亮姑娘。

已然對這種程度的嚎叫聲近乎免疫了的褚喬揉了揉額頭突突直跳的青筋,打開手機找到視頻播放器,看起了裏頭的一段錄像。

嘈雜聲裏,一個長相極其漂亮的少年酡紅著一張臉,伴隨著音樂搖擺著身體。

這個少年,是褚喬的前老板,也是褚喬的前網戀對象,她的同校學弟——寧淵。

而這段醉醺醺的表演,正是褚喬畢業那天聚餐時大家一起喝大了的時候,唯一一個因為酒量還算可以的她偷摸錄的。

“噗…”

即使看了至少有幾百遍了,但這段舞姿依舊還是褚喬的快樂源泉,每每都要給視頻裏的少年一個“硬漢”的稱號,這舞跳得,感覺幼兒園大班的匯演,五六歲的小朋友都要比他四肢協調,至少人家不會左腳踩右腳、轉身必摔倒。

總時常也不過一分多鐘的視頻眨眼間就播完了,褚喬打了個哈欠,有點昏昏欲睡。

“嘖!它們怎麽還在叫?快讓它們停停,不然一會兒鄰居該來敲門了。”

身穿一身深藍色寬松睡裙的褚媽開了條門縫,從裏頭探出個腦袋。

她手裏還拿著個七寸多的平板,平板上播放著某部不知名的國產小短劇,裏頭隱隱約約的傳來片中女主角誇張的哭喊聲。

褚喬懶洋洋的應了聲,丟開手機環住身前伸著脖子仰著腦袋,不斷發出防空警報般低鳴的白加黑。

右手一箍,輕松拿捏。

沒了領頭的,沙發另一側仰頭跟風的桃子也慢慢停了下來,一雙瑩潤水澤的杏子眼疑惑不解的看著褚喬,似是不明白她為啥要捏住白加黑的嘴筒子。

“嗚嗚…”

在叫得正起勁兒的時候突然被強停,白加黑有點懵逼。

它擡了擡粗實有力的前爪,試圖甩頭來掙脫束縛。

沒了噪音,褚媽趿拉著拖鞋慢悠悠地上了樓繼續看她的小短劇。

褚喬沖著她離開的背影道:“別看太久,你的老花眼已經夠厲害的了。”

回應她的,是速度加快的咚咚聲。

褚喬無奈搖頭,打算起身去把門關了。

結果珠串門簾子發出“唰”的一聲被掀開,一個年紀大約在四五十歲模樣的大叔走了進來。

他人生得矮胖粗壯,皮膚又糙又黑,油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走路時不合腳的鞋子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你媽不在?那你給叔拿瓶高粱酒唄!”

原本只是趁著休長假回家探望一下獨居在鄉下的老媽,結果回家一看,老媽杵著個拐棍,竟是走路都困難了。

她不由分說的帶了老媽去了鎮上最好的醫院,掛了號後緊跟著就拍了片子。

褚喬對醫學方面的東西懂得不多,但縱使是她,光從那片子裏,竟都能看出問題來,可見褚媽的膝蓋問題有多大。

褚喬雖然是A市本地人,但再是繁榮的大城市也有極為偏僻的邊緣地區,像她家說是郊區,其實更像是個獨立存在的小村子,甚至於地圖上都標識為安家鋪子。

安家鋪子的住戶不算多,因為地廣人稀,所以幾乎各家各戶都有小菜園,吃菜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村後是連綿不絕的大山和樹林,在五六十年代的時候全國人民都窮,為了填飽肚子村裏人還時常進山尋摸東西吃,後來到了八九十年代,村裏人開始養羊,家家戶戶都把羊趕上山去吃草,那時的人也不懂什麽叫可持續發展,不到五年山上的環境就被破壞了。

後來上面來了領導檢查後就發了公告,不許村裏人再去山上放羊,若想養羊只能圈養。

那山上多是楊樹和柳樹,松樹都少見,既沒有野果子可吃,又不能上山捉野雞野兔,漸漸地村裏人也不怎麽往後山上去了。

直到前年,不知道從哪來了一幫人,進了山裏一通搗鼓,竟然在裏頭發現了大大小小四五個天然溫泉。

真是沒想到,不過十來年的功夫,沒人在意的後山竟還成了香餑餑。

後來那裏就被圈了起來,村裏人相繼分到了不少錢,一些家裏老人年紀越發大了需要人照顧的青年相繼回村。

再加之附近新建了幾個和溫泉相關的廠子在村裏和相鄰的幾個村子招工,一時間流失的青壯年紛紛回到村子生活,短短兩年不到的功夫裏,竟繁華熱鬧的像個設備齊全的小鎮子。

褚媽年輕時受了不少罪,上了年紀以後各種各樣的小毛病都爭相冒了出來,她性子強又不怕苦,一點小病小痛的不去醫院這褚喬都能理解,畢竟是那個時候苦著長大的,最多也就是吃幾片止痛片,能省則省已經成了習慣,不到萬不得已他們那輩人是不會舍得花錢去醫院的。

可褚喬怎麽也沒想到,她的膝蓋都已經病變成那副樣子了,她竟然還不怎麽樂意去醫院。

說什麽進了醫院沒個萬把塊錢出不來門,說什麽掛號等人太麻煩,磨磨蹭蹭的就想擱家裏不動。

褚喬強硬的帶人去醫院做了檢查後,在醫生的建議下做了個小手術,手術很成功,只是因為她到底年紀不小了,恢覆的就有些緩慢。

這事兒一出,褚喬說什麽也不敢再放任褚媽一個人住了。

事關身體,都能不同她說,這讓褚喬怎麽能放心。

但大城市的消費水平光是說個菜價就都能把褚媽嚇死,褚喬好說歹說她都不肯跟著她一起去市區內住。

多番思索下,褚喬辭了職,回了老家幫忙經營起了老媽開的小賣店,就近照顧老媽。

“哎,就來。”

褚喬走到門邊把最亮的燈打開,從貨架上找酒給他。

“一共十九塊錢…”

自打山上的溫泉被開發,村裏人的錢包逐漸變得鼓了起來。

只是褚媽的小賣店已經開了有四五年了,村裏人大多淳樸一根筋,見人家早就有開了的,便也沒見有跟風再開一家的,直到目前為止,她家的小賣店依舊還是村裏頭一份,因此生意還算紅火。

“唉唉,給…”

中年男人掏出一張二塊錢來,放到櫃臺上。

褚喬收了錢,全程都沒怎麽擡眼看人。

這人就住在她家隔壁,家裏有個傻兒子,褚喬對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這人是個酒蒙子,還是個愛打老婆孩子時常發瘋的酒蒙子,小的時候,一有動靜,即使隔了堵墻,她家這裏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個人對褚喬而言,幾乎是她的一個童年陰影了。

“找零一元,收好。”

她淡淡的說完,就想回到裏屋去,這個人分明已經喝的有些多了,離得兩米遠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那股子酒味兒,臭得讓人泛嘔。

“唉?你媽人呢?她怎麽不在?”

酒臭味兒近在咫尺,褚喬不著痕跡的皺皺眉,沒出聲搭理他,轉身就想回屋。

見她不說話,中年男人也沒在意,打了個臭氣熏天的酒嗝兒,倚在櫃臺上兀自絮絮叨叨的大著舌頭說要給褚喬介紹男朋友。

“丫頭走那麽快做什麽,跟叔說說,有男朋友了沒有?要不叔給介紹一個?”

褚喬其實挺不耐煩的,但進來買東西的就是顧客,她總不能直接把人給趕出去,就在那人口齒不清的說著什麽“大城市的女人就喜歡穿得花裏胡哨的勾引人,都不檢點,女人家家的就該老實的待在家裏頭伺候男人,再生個兒子…”這樣的屁話時。

白加黑和桃子也不知道怎麽弄開了門,顛顛噠噠的小跑著過來了。

兩只哈士奇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分明是同一品種的狗,一眼看過去卻覺得差別很大,但不管有多大,在夜裏燈光的映襯下,兩只狗狗的一黑一藍兩雙眼睛都顯得有些神秘和危險。

尤其是熟悉它們的褚喬眼裏的“智慧”的眼神,在並不怎麽了解狗,甚至有些怕狗的中年男子眼裏,那眼神兒就是犀利和嗜血,看得人直接汗毛倒豎,一瞬間酒都要被嚇醒了。

他什麽也不敢再說,攥著那一塊錢趿拉著鞋忙不疊的往外跑。

其實兩只狗壓根兒對他沒興趣,註視著人離開後,便轉了頭盯起了褚喬來。

褚喬養白加黑的時間不短,她很清楚哈士奇這種狗子其實並不笨,它們只是服從性很差,若論搞破壞和糊弄人,它們一個賽倆。

褚喬見人被嚇走了,長舒口氣,連忙過去把大門關上,又把第二道門從裏頭把門栓插嚴了,這才招呼著兩條狗子去後屋睡覺。

她一個女孩子,褚媽又腿腳不便,這人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穩,神志不清胡言亂語,她雖不怕他,但對上這樣沒太多理智的人,多少還是有點心裏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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