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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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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嘆息

“這麽說,最終導致段天刀死亡的原因,是那塊石碑嗎?”

莫凡聽完曳河的解釋,思索一番之後詢問道。

曳河臉色灰敗,搖了搖頭,道:“也並非是這樣。我猜測這塊詭異的石碑上附有某種詛咒,而單獨一塊石碑上蘊含的詛咒的力量還不足以殺死師尊,還需要後來師尊再前往一次死亡之海。

想來應該是這一次前往死亡之海,師尊在死亡之海內遭遇到了更加強大的詛咒,從而引發石碑遺留在他身上的詛咒,這才導致了師尊的死亡。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對不對,現在也不好說,先看一看留影石吧,也許師尊會在留影石內留下什麽關鍵的消息也不一定。”

曳河多多少少有些無法面對師尊的死亡,他的神情顯得很是難過,所以不再多說這些,只覺得多說一句,自己的心上就會多挨一刀,痛徹心扉。

他紅著眼眶,便將留影石激活了。

“這留影石若是激活了,那也就代表我已經隕落……”

留影石在被激活的瞬間,一道虛影緩緩浮現,逐漸形成段天刀的模樣。

留影石呈現出的景象自然不是真人,而是段天刀提前錄制下來的樣子罷了。

在虛影段天刀一番自敘後,這才回歸正題:“其實早在遇到外來的幾位道友前,我就感應到了自己的死期,就算這一次不前往死亡之海,我也沒有多少時間壓制體內的詛咒力量。

所以還請你不要怪罪遷怒這幾位外來的修士,只是師尊我自己想要去瞧一瞧罷了,並非是因為他們師尊才會前往死亡之海,只是生死皆有定時,因果輪回如此罷了。

我想,你一定無法理解為什麽為師一定要前往死亡之海,我從小將你養大,知道你的性子,你必然覺得我固執,聽了你這麽多的勸告還是當做耳旁風,但為師是有苦衷的。

為師在冥冥之中感應到,我不能夠將自己被詛咒力量纏身的事情告知你,一旦告訴你,你也很有可能會被牽連到這一段因果之中,故而我雖常常聽你勸誡,可好似從來沒放在心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知惹了你這赤誠孩子多少惱火,還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知道你心裏怨我不聽你的話,但也是到如今我才敢松一口氣,因為我和我的詛咒力量一起被留在了死亡之海之中,這些因果不會影響到你,我終於可以告訴你真相,讓你這孩子不至於覺得我是在欺騙你。”

這些話說得,曳河一個大男人動容不已,淚流滿面。

他大約是很後悔,不知自己的師尊竟然遭受這等危險,更不知道原來自己怨憎師尊許久,不過只是因為師尊被詛咒纏身,為了保護他的安全,故意不將事情告訴他,自己一人承受他的怨憎。

曳河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忍不住朝著段天刀的虛影伸出手去。

但虛影就是虛影,他的手只會穿過那縹緲的影子,茫茫然沒有歸處。

他又落了淚,大男兒哭得如同孩子一般。

而段天刀的虛影卻哈哈一笑:“我知道,你這臭小子雖然天天說我不知好歹,聽不懂我是為你好,恨不得給我兩腳,但你這臭小子必然現在在哭鼻子了,這麽大人咯,居然還在哭鼻子——”

他這般逗趣,不著五六的,和他往日裏風趣幽默的形象毫無差別,眾人都覺得段天刀似乎好像從未逝去,他平日裏就是這般和大夥兒說話的,毫無城主架子。

但也正是如此,曳河越發想起師尊尚且活著的時候。

他從小待自己如同父親一般,只要自己說的有道理,他幾乎事事都聽自己的,唯獨沒聽過自己的話的,就是關於自己勸誡他不要去死亡之海,不要去帶回石碑。

曳河那時候只覺得他固執,但如今曳河只恨自己愚蠢,明明師尊自幼如此寵著自己,又怎會不理自己的勸誡——他分明是知道自己會死,只是不想牽連他罷了!

可恨他自己毫無察覺,竟還在心中生出怨懟,埋怨師尊為什麽不聽他的話,不和師尊交流,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卻渾然不去想師尊為什麽一反常態。

若是……若是他早一點反應過來,是不是就能夠救下師尊,是不是事情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段天刀的虛影便顯得溫和下來,他似乎對留影石顯現出來後曳河的反應了如指掌。

他道:“沒有關系的,臭小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折騰我不是一日兩日,我怎會憎恨你?我只希望你日後不要再這般意氣用事,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只會希望你好,不會希望你出事兒。”

曳河又是一副將哭未哭的模樣,今日他心中的念頭可以算得上是反覆變幻,以至於受了深深的刺激,到如今都反應不過來。

段天刀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的目光顯得溫柔下來,並沒有著急說話。

這也從側面說明段天刀對曳河究竟有多上心、多了解,人已經故去,卻還是能夠猜測的這般精準。

直到曳河的情緒平覆了一些,段天刀的虛影才繼續說了起來。

這一回,他說的便都是正經的話了:

“自然,我沒有選擇留在天人之城裏,還有另外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因為一旦我被詛咒力量侵襲成為墮魔修士,我還留在天人之城內,那麽天人之城將會迎來毀滅性的打擊。

我的魔氣很可能會感染整座天人之城,因此我必須不能死在天人之城內,即便不能帶來價值,也不能拖累整個天人之城。”

段天刀的神情輕松許多,他又道:“總歸我死外邊去,這般才是最好的。我是城主,我就應該做好為城犧牲的準備,這是我最好的歸宿,也是我的職責所在,別為我難過。”

諸位天人之城的長老聽了卻難過非常。

莫凡忍不住嘆息道:“老段,你當時為何不說出來,你說出來我們也好為你分擔啊!”

莫凡對著虛影痛心疾首地說道,他和段天刀算是多年老友了,即便是現在,他都有些無法接受段天刀隕落的事實,在聽到段天刀早就已經預測到自己死期,故意去外頭死去以免危害天人之城時,他更是難過無比,感覺自己的心似乎被活生生挖出來了。

但莫凡也知道,留影石之中的影像不過只是段天刀提前留下來的,他如今說這些,段天刀也聽不到了。

但段天刀卻似乎已經料到了這一切。

他的虛影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諸位長老,我知道你們不能理解,也不懂我為什麽不肯說出來,這事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根本說不出來。有些話我很想說,可我每次想要開口,就會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我,讓我無從抵抗,早在當初我就認為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我師尊那樣的仙人能夠擁有的……”

段天刀說到這裏,聲音卻忽然消失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繼續說什麽,分明看見他的嘴型是在動的,可是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果然,即便是留影石留下的虛影,依舊無法破解那等禁忌存在的禁制,所言之語也不是我們能夠聽到的。”

莫凡嘆息。

燕枝與殷晝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答案——他們兩人也聽不見。

他們又看一邊的時千浪,見時千浪也微微搖了搖頭,便知道他也同樣聽不見。

那就古怪了,難不成說明那裏的詛咒力量,甚至在上界之上?

上下界區分很大,涇渭分明,最大的表現就在力量上。

飛升到上界的修士便可以脫離下界力量的制約,按理來說不應該被禁忌蒙蔽,尤其按照某種推測,時千浪應該是生長在上界的,否則不會對下界這般不了解,那下界的所謂禁忌對他的影響應該幾乎沒有才對。

但時千浪分明就是聽不見。

殷晝心中微沈。

他知道的東西自然比燕枝要多許多,更知道這個消息代表的意義——是不是燭九陰想要暗示他們,“它”的力量不僅僅能夠制約下界,甚至連上界都在“它”的管控之中?

看來“它”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了方方面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確實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消息。

殷晝心中如此打算,便聽得段天刀的虛影又說了起來。

這一回能夠聽到他的聲音了,想必是他已經不再提起和禁忌攸關的東西,所以聲音又再次能夠為眾人聽見:“曳河,以後天人之城就交給你了,你繼任城主之位,一定要遵循自己身為城主的職責,再不可像從前一般天真任性。

且你必須切記,死亡之海不可再進入,我們城中的修士,也不允許再進入死亡之海歷練。

石碑給我帶來的詛咒會隨著我在死亡之海的死亡而消弭,但是我不能夠確定還有人進入死亡之海的話,會不會再次被詛咒。所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以後你要制約城中的人,不允許他們再到死亡之海歷練。

而至於墮魔的那些修士,將他們驅逐進死亡之海便可以,若是它們不踏出死亡之海,就不要去主動攻擊。”

段天刀將所有事情交代結束,臉上終於顯現出一抹輕松之色。

他嘆了一口氣,不知是對誰說的,還是在喃喃自語:“我背負了這樣久的詛咒,終於可以不用再負重前行了,松了口氣……也不用連累天人城,真好,真好……”

段天刀的聲音漸漸變小了,而留影石也徹底破碎,虛影緩緩消散在空中。

曳河在看到段天刀的虛影消散的那一刻,頓時痛哭流涕。

但就在此時,燕枝和殷晝兩人同時對視,眼神中潛藏著一絲懷疑。

而也是此時,時千浪也皺了皺眉頭。

他似有所察,忍不住轉身去看燕枝與殷晝,見他們二人的眼中同樣有異色,便知道三人同時感覺到了什麽。

時千浪此時便對燕枝與殷晝傳音道:“燕姑娘,殷道友,你們也察覺到了嗎?”

燕枝回覆:“果然!我察覺到方才有一股力量試圖抹殺我們腦海之中關於段天刀的記憶,但我與阿晝卻不知為何並沒有被抹除。看你也有反應,想必你也有所察覺。只是不知道是那位禁忌前輩出的手,還是段天刀自己留下的後手?”

而殷晝自知他們在傳音,便也傳音給他們二人:“那位禁忌前輩想必不會多此一舉,段天刀自身的實力也無法做到這一點,若非我們身上有禁忌前輩布置的後手,想來關於段天刀的記憶同樣也會被抹除。

若是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段天刀想要說出自己發現的一些詛咒之事,觸及到了背後之人,應當就是詛咒力量下的手!”

如此一想,毛骨悚然。

誰也不知道這股力量究竟藏在何處,竟然還能如此神出鬼沒,於是最後三人只能得出同樣的結論:“此地已經不再是安全之地,不宜久留。”

三人正在這兒互相傳音交換消息,但其他中了招的人卻沒有這麽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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