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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今夜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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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今夜之約

所以這一回燕枝走的時候,還主動和那少年人打招呼:“我剛才已經拍到我想要的東西了,那我們就先走了,不在這裏耽誤時間。今天給你添麻煩了,這些好意還請笑納。”

燕枝也不是完全不懂得禮數道德的人,她只是不愛搭理傻子罷了,對聰明人她自然不同。

於是這時候邊說著,她就邊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來幾個包裝好的錦囊,塞進了小少年的手裏。

那錦囊之中裝著的都是極品靈石碎片兒,雖然可能這些靈石流通上不是很方便,但是用來修煉卻再好不過,絕對是價值不菲的好寶物。

這少年人接是接過了,臉上也有幾分笑模樣,卻並沒有收下,甚至連掂量都沒有怎麽掂量,也並未應著她的話恭送他們離開。

相反,那少年人瞇了瞇眼睛,忽然就攔在了他們二人的身前:“兩位,此地已經被封鎖,任何人不得離開,便是您二位已經錢貨兩訖了,也還是不得走,這也是主子的意思,小的我也沒什麽話語權。

您這些好東西小的也心領了,卻不敢貿然收下,主子的意思小的不得不聽,咱也不敢說就因為您這些打賞,就放您隨意離去了,所以還請您二位先拿回去。

您也就看在方才小的願意給您二位通融一回,主動去問的份兒上,這回也配合配合小的,不要叫小的難堪難做,且先在這兒多呆一會兒,先暫時不要離去,少看少問,自會安全無虞。”

他臉上看上去還是笑瞇瞇的模樣,又雙手將裝著靈石碎片兒的錦囊雙手還之。

燕枝沒接。

想到方才那奇怪的力量波動,以及這少年人突如其來的“封鎖”,燕枝已經從其中看出來幾分蹊蹺危險。

這少年人的意思很明顯,不放他們走,打賞也不要。

燕枝也知道他的態度恐怕不會改變,這時候走是走不了了。

她意識到可能事情不像自己想的簡單,很有可能自己已經被卷入到一個巨大的陰謀旋渦之中,心中擔心殷晝先首當其沖。

燕枝便下意識將殷晝先拉到自己身後,一邊繼續不動聲色地說道:“東西既給了小哥,倒也不是說要如何,小哥收著便是。若小哥執意不肯收下,那便權當是為我們回答幾個問題的酬勞罷了。”

那小少年也不改神色,笑嘻嘻地說道:“既然是這個理兒,那小的也恭敬不如從命了——只不過還是要先聽聽二位到底要問些什麽。若是小的能答上來的,小的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若是小的答不上來的,還請二位也不要為難小的才是。”

他沒再送回那兩個錦囊,看樣子態度也有些松動。

不過燕枝知道自己要走是走不了了,他態度松動可並不意味著自己能帶著殷晝溜走,便還退後兩步,顯現出自己沒有要違抗的意思,這才問道:“若要我們留下,怎生能不給我們一個理由呢?咱們拍賣行也不應當無緣無故就攔著客人不讓走吧,若有此事,也該有個叫人信服的理由才是。敢問小哥一句,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竟然要封鎖現場?”

燕枝輕聲詢問,目光卻緊緊盯著他臉上的神情,從他臉上的神情變化來判斷如今的情勢到底如何。

而那少年人臉上的神情卻毫無破綻,在她的目光之下毫無變化,只是說道:“這一點……小的恕難告知。”

態度很堅決。

那燕枝就知道現在想要離開,百分百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在與這小少年說話的時候,燕枝發覺到一些奇怪的地方——雖然這小少年看上去似乎沒什麽引人註目的地方,身上的修為也低得似乎可以忽略不計,張口也是卑稱‘小的,’但他的舉手投足,言行舉止,還真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所有,圓滑到了一種叫人甚至覺得有些可怕的程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燕枝的錯覺,燕枝有一種預感,他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在這麽一個處處透露出古怪的拍賣行裏,他既然能夠當這個迎來送往的門童,就必然有些長處。

而且燕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荒謬,她有那麽一瞬間察覺到他身上有靈氣之波動,而在那一剎那漏出來的靈氣的影響下,她甚至都有一絲心悸。

也許他的修為甚高也不一定,甚至可能是高過自己。

燕枝這般一思量,便也仔仔細細地看著面前的少年人,果然看出幾分端倪。

同樣是常年在外行走,習慣了遮掩自己身上的修為,燕枝對這些障眼法都略有涉獵,如今一看,他身上果然也是用的遮掩修為的障眼法。

而且燕枝看不透他的障眼法,就足以說明他修為絕對不俗,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這小少年的真實身份很有可能並不是看上去的這樣柔軟無害;

這個小少年的皮囊,也很有可能不過只是個偽裝。

燕枝未必能打過他;

而且就算她能打贏,一旦動起手來,就會吸引到暗中那些強者的註意。

這般一來,悄悄離開的念頭反而落空了。

而那小少年就由著她打量,也不知有沒有猜到她心中所想,只道:“兩位客人都是聰明人,要知道不該問的別問,小的別的不敢說,但有一點小的敢確定,兩位客人只需要乖乖聽話,自然不會受到什麽傷害——

您二位只需要等待片刻,少看少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等事情過去之後,咱們也自然會放行,不會為難客人。”

他眼中有精光閃過,身上的威脅氣勢已經蔓延開來——而燕枝越看便越覺得事情有蹊蹺。

他紅口白牙的,說自己能夠保證就能保證,有什麽擔保?

燕枝可不信,她才不會相信一個毫無分量的承諾,把自己和殷晝的小命都搭上。

外頭那力量動動手指頭她都吃不消,她在這兒等死不成?

自己死了也就罷了,怎能拖著個可憐小白臉兒殷晝與自己一塊兒撲街?

不走就如同甕中捉鱉了,她才不想坐以待斃,所以無論如何都要走了,燕枝不可能在這兒做人案板上的肉,便是搏一搏,那也好過在這兒被人當人質一般抓住。

她在逃跑上確實有些法子,還有殷晝給過她的許多符篆。

如今就寄希望於殷晝的符篆水平通天,燕枝手中一張符篆一閃而過,在下一秒,她與殷晝的身影便憑空消失。

那少年人臉上有些意外之色,看著他們二人忽然消失不見,卻也沒有發怒,只是興味地挑了挑眉,自言自語道:“如今事情倒是比從前更有趣了。”

他沒去追燕枝與殷晝去了哪裏,而是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這少年人的心情似乎還頗好,口中哼哼著小曲兒。

這一局裏忽然有了局外人,但也無所謂,無論他們是自己離開還是主動留下,都影響不了什麽,他這一局都到了收網的時候。

他的眼角有殘忍的笑意閃過,瞥了一眼還在如火如荼的拍賣現場,露出一個造作的遺憾神情。

嘭!

*

而在半個時辰之後,被傳送出去的燕枝和殷晝又再次回到了拍賣行旁。

這一次他們改換了容貌,又用了一層又一層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障眼法,想回來看看今日這個拍賣行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樣子,拍賣已經結束了。”

殷晝轉身看向原先的拍賣場地,此時那裏已經徹底化作廢墟,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了。

而且不僅如此,整個城鎮之中都似乎沒了活人的身影,靜悄悄的,宛如一片死城。

看來就在方才,燕枝二人方才抽身離開不久,這裏便忽然發起了猛烈的沖突。

燕枝有些遺憾:“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這打得這樣激烈。”

殷晝便道:“我有法寶,你稍等片刻。”

也不知他如何一頓操作,總歸一面如同鏡子一般的法寶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隨著他指尖輕點,畫面之中出現的景象竟然赫然就是之前發生的事情。

燕枝看了一會兒,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

那“燒火棍”拍賣成交的一瞬間,那原本躲藏在周圍的力量就忽然暴露無遺。

隱約能聽到嘈雜之中有人在說:“那……那不就是劍仙曾經所在之宗門之人?!”

有人認出來了這一股忽然來襲的力量究竟屬於何方。

從他的話語之中能判斷,這一股力量來自於曾經劍仙所在的宗門之人。

既是劍仙原屬宗門,那就可以合理推測,這燒火棍原本應當是屬於他們宗門的。

他們為何忽然襲擊拍賣行——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十有八九事出有因。

難不成還真被殷晝之前猜對了,是有人偷了這“燒火棍”出來賣,如今被人找上門來了?

燕枝在辨認鏡中出現的種種景象,但看得不大清晰,只能看清個事情大概。

那宗門前來襲擊拍賣行,恐怕是想奪回“燒火棍”,但那已經花了重金拍下燒火棍的修士也是個老怪,怎可能隨隨便便交出去?

雙方自然大有沖突,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隔著鏡子,燕枝看不出雙方的實力究竟如何,但想來那位拍走木劍的老怪也是極為強大,若是一般人,又怎敢和大宗門火拼?

鏡中打的天翻地覆,也果然是在打鬥之中,整個拍賣行都被打成一片廢墟。

人們到處逃竄,城鎮也因此被波及,很多居民都幹脆趁機開溜了,而這老怪和劍仙之宗門打得上天入地,如今已經打到別處去了。

而燕枝卻註意到一個細節。

她又倒回去看了好幾遍,便發現那之前守門的少年人全程都在一邊冷眼旁觀。

而無論是老怪,亦或者是忽然來襲的宗門,都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像是一個透明人,卻絕對不可忽視,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似譏笑似嘲諷。

這人定有古怪!

燕枝將心中所想說出口:“總感覺方才那少年不對勁。”

殷晝也是這般想的,點點頭,思忖了一會兒便說道:“我同你想的一樣,他身上的氣息太過於古怪,就像……像是非三界之中的人。”

“莫非……”

燕枝突然想到了什麽,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殷晝忽然將手指按在她的唇前,打斷了她的話。

“噓。”

手指與唇摩擦,兩人都如同火燒一般立即分開了。

燕枝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手足無措,又趕忙傳音說起正事:“難道他是從那個地方下來的?”

殷晝點頭:“很有這個可能,只是他出現在這裏,究竟有什麽目的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像他這等存在,想要做什麽也不是我們能夠理解、能夠阻止的。他若真想攔住我們,那方才我們逃跑的時候根本就逃不走,他無非是不想抓我們罷了。”

燕枝有些毛骨悚然,卻不知要說什麽。

殷晝握了握她的肩膀,大抵是在安撫她,道:“不必想太多。你若是想看他們後來的打鬥,那咱們走吧,找個地方繼續看戲,權當出來看看別人的戰鬥學些東西,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二人說罷,便不再提起這個話題,殷晝領著燕枝離開,繼續尋找鬥法之所。

只是他們不曾想到的是,在他們離開時,那位小少年忽然在他們方才站過的地方出現。

他分明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似乎那些所有的障眼法都毫無效果。

少年人突然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容,緊隨其後便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見。

*

此時遠處的鬥法已經接近尾聲,老怪和宗門人打著打著,已經打到另外一個小村鎮周圍。

因為兩大強大修仙者的戰鬥波及,周圍的建築物基本都被餘波摧毀,甚至還有不少低階修士因為沒來得及撤退而隕落於此。

而自然,周圍也有不少修士圍觀,他們不會放過這樣珍貴的場面。

圍觀強者鬥法,少則略有領悟,多則立地頓悟,例子多了去了,如今這麽罕見的場面,他們才不會錯過。

看著看著,倒也有人忍不住感慨。

“唉,這個世界實在是太不公平了,為什麽這些強大的修仙者就能夠肆意殺人,就能夠不顧及無辜人的生命?”

“怎麽?你的聖母心泛濫了?弱肉強食的世界,誰會因為你的軟弱而放過你?”

“這位兄臺說得不錯,更何況,強者之間的戰鬥,誰會在意螻蟻的生死,你能夠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還要去管他人死活。”

……

燕枝周圍有著不少人為死去的修士感到憐憫,但也有不少人在對這些人冷嘲熱諷。

她自己倒不會去評價誰對誰錯,因為誰的話都有道理。

無辜者被波及而死,他們自然可憐;

但這個世界確實就是弱肉強食,只有強者才能擁有話語權。

就像她從前弱小的時候,在別人的眼裏就是那樣不堪一擊,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將她碾碎,而如今她已經成長到令人不敢隨意欺侮傷害她的程度——而若是再能往前,到那些俗世大能的頂端,便是莫敢仰視的地步,說的話都擲地有聲,能成規矩。

但如今想這些還太早,燕枝覺得自己還要學的東西無窮無盡,便是現在就給她做大能頂端的修為,她也未必會接受,因為她覺得自己定然是做不好的。

燕枝在仔細地看著遠處大鬥的老怪和宗門人,聚精會神,試圖從他們的招式之中吸取經驗,提升自我,不浪費一點精神在聽這些人說廢話上。

這兩位隨便拿出來一位都能是活化石的程度,這等打鬥錯過便是千古,燕枝看得如癡如醉。

*

而遠處。

倆人在一起打著不分上下,邊打邊罵。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老夫憑借自身財力買下的寶物,憑什麽你們跳出來說這是你們宗門的寶物,就要收回去,還有沒有道理可講?

若是這般,我還說你們宗門百年前欠老夫一件仙器呢,怎麽不見你們將其歸還於老夫?”

這名老者正是以高價拍得那件“燒火棍”木劍的修士。

他本就是一介散修,無意間來到此地,恰巧感應到木劍散發出來的劍意,心中喜愛至極。

本來以他的修為完全可以直接從拍賣師那裏搶奪過去,不過他還是遵循規矩以高價拍得,並未仗著自己修為高超就執意搶奪。

怎料他這邊剛拍下寶劍,錢貨兩訖之時,就有一群修士將他攔截,並且要求他將木劍歸還,態度很不客氣,而且渾然不聽他的解釋。

老者幾乎是將全身財富掏空才買下這木劍,如今靈石都交出去了,身無分文,只得這寶貝而歸,怎麽可能這般簡單就交出去?

而且老者本不是那樣不講道理之人,說他們若是當真要這寶劍,那便拿出之前他拍賣所用靈石之資與他交換,他也不坐地起價趁人之危,只是叫自己免受損失罷了。

但是誰能想到他們根本就不講道理呢?

這些人靈石不肯給,寶劍卻一定要,根本就是搶奪,強盜行徑!

這老者脾氣涵養雖好,卻不是隨便被人欺負之人,事情談不攏,於是便和那神秘宗門之人打了起來。

起初那一批修士根本不是老者的對手,老者也不是什麽大魔頭,並未下殺手,只是想教訓他們一番,叫他們知難而退。

只是沒想到他們根本就沒有退意!

這宗門來的人可越來越多了,接下來攔截他的修士修為竟然和他同級,兩方交戰數招未果,最後還打出了真火,周圍更是被戰鬥餘波摧毀,不少人命喪於此,打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日月無光,不知走了多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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