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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再起風波 你在想些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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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再起風波 你在想些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段插曲過後,容欺提議去林間尋些吃食,但又不放心將徐蘭芝一人留在原地,於是決定三人邊趕路邊留意四周,若是有野兔之類的活物經過,便就地停歇。

西島的山林於兩人而言並不陌生。

容欺:“要是沒有鄒玉川和離火宮,興許我們還能閑逛一番。”

顧雲行:“嚴帆同樣熟悉地形,鄒玉川此刻應該無暇分心來找我們。”

容欺想了想:“也是,按腳程,他們也該抵達洗心獄的入口了。”

當日地動過後,嚴帆陪方家兄妹清理了塌陷的山洞,又順著地底石徑一起抵達了牢獄外圍。鄒玉川有他帶路,自然就會發現入口的蹊蹺。

徐蘭芝聽說過洗心獄的傳說,不免有些好奇。

容欺便同她簡單講了幾句:“總之,那裏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鄒玉川恐怕只能從白骨堆中尋白骨了。”

他不無惡意地想道:但願鄒玉川知道他那位知己好友長著“六根腳趾”的事,否則還真是有的找了。

“這麽專註,在想什麽?”顧雲行的聲音從耳邊飄來。

容欺睨了他一眼,隨口胡謅:“想到又能吃到你顧大門主的拿手烤兔,我心裏高興。”

“原來是惦記著這個。” 顧雲行失笑,“行,顧某定讓容公子滿意,不虛此行。”

容欺哼了一聲,這事便算說定了。

徐蘭芝見兩人你來我往,幽幽道:“顧門主還會烤肉啊?”

顧雲行很是謙遜:“說來慚愧,只希望崔夫人到時不會嫌棄在下的手藝。”

徐蘭芝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顧門主多慮了。”

捉到一只落單的肥兔子後,三人就地生火搭架。

事實證明,顧雲行在烤兔一事上的天賦能與他的武學天賦比肩。他處理兔子的手藝愈發嫻熟,就連翻烤的時機都恰到好處,不多時,兔皮泛起一層油光,香味便逸散出來。

等到熟透了,他將兔肉分作三份,還特地往容欺的那份上撒了些辛草碎末。

容欺:“不錯。”

顧雲行笑著又塞給他幾顆野果,說是甘甜無比,正適合解膩。

在照顧魔頭這件事上,顧雲行稱得上得心應手。

容欺咬了口果子,瞬間強烈的酸意湧上舌尖。他強忍住沒有吐出,咬牙切齒道:“你也吃!”

顧雲行便也挑了一顆去嘗,看著神色如常。

容欺狐疑地眨眨眼:“……甜嗎?”

顧雲行點點頭。

容欺不信邪地又拿起一顆果子,頓時再次酸得瞇眼。

“顧雲行,你騙我!這明明是酸的!”

顧雲行面露詫異之色。

容欺冷笑:“裝什麽?你幼不幼稚!”

顧雲行認真道:“沒騙你。”

容欺:“……”

他伸出手,示意顧雲行把他吃了一半的果子遞過來,試探著咬下去……真是甜的?!

顧雲行輕咳了聲:“我是嘗過之後覺得清甜,才決定摘些回來的。”

這麽說來,還是自己倒黴不成?

容欺黑著臉,見鬼似的又去野果堆裏挑揀起來。誰知接連咬了幾個,竟都是酸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顧雲行默默收回了野果:“吃多了傷胃。”

容欺哼了一聲,不屑道:“本就不想吃了!”

三人稍作停留,從另一側繞回了岸灘。

他們原本想趁鄒玉川不在,奪船離島,誰知遠遠望去,三艘船竟都消失不見了。岸邊,還倒伏著幾個人。

容欺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走近了才發現倒地之人都是船員,脖間一道紅痕,是被人抹了脖子。其中有人還未氣絕,容欺將人翻開:“怎麽回事?”

“有人劫船……”那人只留下一句便徹底斷氣了。

容欺:“這劍法,是盧昊的手筆。”

徐蘭芝:“會是誰在這種時候劫船?”

容欺:“盧昊殺他們洩憤……十有八九,劫船的人是混進了船員之中。”

身處荒島還敢殺了留守的船員,盧昊這蠢貨還真是半點後路都不給鄒玉川留啊。

徐蘭芝若有所思道:“離火宮前段時間與船幫起了沖突,幫主曹威死在了鄒玉川手中,他弟弟曹江逃了出來……以他的性子,必然是要為兄長報仇的。也許船上混入了船幫之人!”

顧雲行沈吟道:“那就說得通了。能將鄒玉川困死在荒島之上,也算是報仇雪恨了。”

容欺皺眉:“可是這樣,我們也得繼續待在這破島上了!”

難道他們又要自己造一艘船出來?想到這兒,他就忍不住頭疼。

顧雲行:“若真是船幫的人,興許我們可以想辦法與他們碰一面。”

容欺:“昨夜雨勢頗大,船幫的人未必能從風浪中全身而退,最大的可能……他們駕著船停在另一處岸邊暫避。”

顧雲行點點頭:“但這些目前都是推測。”

容欺:“那就沿著海岸線一路尋過去。反正在這個鬼地方,我們出不去,也沒其他事可做了。”

沿著海岸線,三人一路往前,行至中午時抵達了一處山崖峭壁。

上一次,容欺和顧雲行不曾到過這裏,放眼望去,高聳的山壁仿佛一道天塹,隔絕了荒島與大海。此刻,他們在峭壁的側面,海水沖刷著山石,也漫過雙腳。

——沒路了。

徐蘭芝像是發現了什麽,她走到一處崖壁角落,蹲下身撫過碎石堆,道:“他們就在這附近。我靈州徐家與船幫素有幾分交情,這是他們聯絡用的圖案。”

容欺:“難道在崖壁後面?”

顧雲行聞言以瀚海訣引動水勢,海面之上駭然升起半人高的水墻。他運掌風拍去,水墻四散濺落,發出響聲。

這動靜,如果周圍當真有船只隱藏,也該察覺了。

片刻後,一葉小舟自峭壁後緩緩駛出。

曹江孤身立於小舟之上,劃著船槳,朗聲喊道:“崔夫人,你們終於來了!”

——竟然真是船幫的人!

三人很快被接引上了小舟,入了海才發現那峭壁背後竟是一處海灣。經海水長年累月的不斷沖刷,山壁向內凹陷出了大塊區域,三艘船盡數停泊於此。

出乎意料的是,崔心元也在甲板上。

那一日,崔心元在鎮上認出了容欺,知曉他們必有計劃,便遠遠跟著,想著關鍵時候能策應支援。誰知鄒玉川等來了人,直接揚帆起航。

崔心元只好就近混入了一艘小船,偽裝成是新來的船員。

他不懂行船之事,在船上總顯得笨手笨腳,就連外行人也發現了端倪。萬般無奈之下,崔心元只好努力編了些謊話,說是離火宮魔人知曉他出門歸家都要劃船後,便不由分說將他硬拉來了船上。

曹江說到這裏忍不住笑道:“崔莊主居於湖心,怎麽不算是劃船的行家?哈哈哈,這可真是大實話啊!”

容欺:“……”

顧雲行:“……”

最後,還是崔心元意外撞見了船幫的人夜半聚眾商討奪船,雙方才互表身份。

“說來也巧,我們的人有大半都在崔莊主上的這艘船上!這不,有他相助,僅憑船上的一些器具,竟給我們搗鼓出了一堆武器。行船這幾日,這艘船早就易主了。”

曹江如今已接替兄長成了新的船幫幫主,他又說道,“我們聽聞崔夫人被擄走之事,便留下記號,只等接應了。要是你們再晚來片刻,崔莊主怕是就要下船尋你們去了。”

崔心元面色覆雜地點點頭,走到夫人身邊時腳步有些虛浮。

徐蘭芝一楞:“你怎麽了?”

崔心元咳了咳:“沒事。”

曹江道:“夫人放心,崔莊主只是暈船,這都快吐一路了。”

崔心元:“……”

曹江的目光略過顧雲行和容欺,而後大手一揮:“既然人齊了,那我們就離開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有我曹江在,鄒玉川這輩子都別想在東海靠岸了!”

徐蘭芝也道:“遲則生變,還要勞煩曹幫主帶我們回去了。”

容欺看向顧雲行,暗暗松了口氣。眼下的境況已是不幸中的萬幸,這一路他數次擔憂,總擔心會因自己之故牽連崔氏夫婦,如今心中大石總算可以落地了。

他看著崔心元牽起了徐蘭芝,為她整理亂發,正想默默退回到顧雲行身旁,卻發現崔心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沒事就好。”崔心元面色仍顯得嚴肅,語氣卻很溫和,他看著容欺道,“我們一起回去。”

容欺沈默了片刻:“……嗯。”

崔心元怔了怔,面上浮出激動之色,擡手就想將容欺也一並牽過來。

容欺自然沒讓崔心元得逞,側身退到了顧雲行身旁。

雖說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但真要如尋常父子般親昵,他仍有些不習慣。

崔心元也不強求,眼底笑意不減。

曹江感慨道:“當日與顧門主和容公子海上一別,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船幫已救了他們兩次,容欺向來無所謂恩情之事,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還是淡淡應了幾聲。

很快,顧雲行接過話茬,與船上眾人寒暄起來。

容欺樂得閉上了嘴。

江湖正道到處是往來人情,縱然是顧雲行,也免不了學會這些處世之道。容欺不習慣這樣的場面,他雖不屑為之,但也不願做掃興之人,索性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等著顧雲行同曹江敘好舊。

他聽著耳畔浪濤拍崖,風聲陣陣,眼角餘光來回從顧雲行繞回到崔心元和徐蘭芝的背影上,眉宇間松快了許多。

船行海面,沒了旁人作祟,心境也大不一樣了。

崔氏夫婦互相攙扶著回了船艙休息,容欺倚著桅桿,身前是遼闊天地。

“若是從前的我,必然要在島上看完這出戲才肯離開。你說,鄒玉川找到方元磬的屍骨了嗎?”

久等不到回應,他轉過頭,戳了戳顧雲行的胳膊:“怎麽不說話?”

顧雲行一把抓住作亂的手:“船上那麽多雙眼睛看著,要不是知道你面皮薄,哪裏容得你有時間去想鄒玉川?”

容欺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沒好氣道:“你在想些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果然,又惱火起來了。顧雲行心中好笑,順勢牽住了容欺的手,晃晃:“別這麽說自己。”

容欺疑惑地蹙起了眉,反應過來後頓時有些臉熱。

他猶豫了片刻,道:“其實……也不是不行。”

顧雲行一楞:“什麽?”

容欺:“聽不懂就算了!”

顧雲行俯身湊近了道:“隨我回船艙?”

容欺抿緊了嘴,眉梢間帶著幾分思量:“去你那裏。”

顧雲行笑了笑,將人從地上拉起——

“不好了!不好了!”甲板上沖過來一位船幫弟子,面色慌張,“崔夫人出事了!”

誰也不知道徐蘭芝何時中的劇毒,前一刻還好好的人,忽然吐血不止,須臾片刻唇色都泛起青紫。等到容欺趕到時,徐蘭芝的臉色已是慘白如紙,唯餘嘴角鮮血,顯得觸目驚心。

容欺臉色微變,幾步走到跟前,詢問崔心元:“怎麽回事?”

崔心元沈聲道:“她毒入臟腑,若無解藥怕是撐不過三日了。”

“別聽你爹瞎說!”徐蘭芝抹去嘴角暗色的血跡,寬慰道,“不妨事的……只是一點小毒,等上了岸,就能找人解開了……咳咳!”

“少說些話。”崔心元臉色凝重,接連點住了幾處要穴,扶著徐蘭芝抵住肩背為她輸送內力。

誰知徐蘭芝別過臉,當即又吐了幾口鮮血。

容欺怔怔地看著落在衣襟上的斑駁血色,心中湧動起強烈的不安。此時此刻,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是鄒玉川下的毒……我早該知道他沒那麽好心,我這就去找他!”

說完,他轉身就要去找曹江轉向。

“別走!”徐蘭芝一下攥緊了他的衣角,“別回去……娘撐得住。你要回去了,就真要落入他的圈套了!”

容欺的聲音在發抖,“他下此毒目的在我,我不會有事的。”

徐蘭芝:“不行……夫君,快攔住他!”

崔心元嘆了口氣。

容欺皺眉:“夠了,此刻往前,少說也要十日才能上岸!你是不要命了嗎?”

顧雲行:“我會陪著容欺一起去見鄒玉川。夫人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出事。”

“可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再涉險了。”徐蘭芝哽咽出聲。

容欺心中微動,握住徐蘭芝緊攥住自己的手,迎著她憂心忡忡的目光,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半晌後,他看向崔心元,語氣冷得可怕:“我會讓鄒玉川派人送來解藥,若是沒解毒,就扣下送藥之人;若是解了毒,就讓他帶著這枚暗器回來,這樣我就知曉……娘親的毒解開了。”

徐蘭芝落下淚來,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容欺喚她娘親的場面,可真聽到了這聲“娘親”,卻只餘滿心的牽掛與不舍。

崔心元接過容欺手中的暗器,拍了拍他的肩:“小心行事,爹等你回來。”

容欺冷笑著拂開他的手:“別忘了本座不是什麽善茬,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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