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劍名青辰 好像自從認識你後,一切都變……

關燈
第84章 劍名青辰 好像自從認識你後,一切都變……

等到顧雲行折返回來時,發現容欺正認真聽著徐蘭芝講解劍身機竅。他在門外駐足了片刻,最終沒有推門去打擾。

入夜時分,顧雲行躺在床上準備闔目休息。

過了一會兒,房中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顧雲行睜開眼——外間走廊的燭火透過小窗,落在某個悄然摸索接近的魔頭身上。

“怎麽過來了?”

聽到聲響,容欺眼睛微亮,像是找準了方向,幾步就走到床前。

昏暗的房間內,容欺喚了一聲顧雲行的名字。

“顧雲行。”

顧雲行“嗯”了聲,好笑地盯著他。

容欺便當是得了應允,熟練地繞過顧雲行爬到床的內側。

於是顧雲行將人裹進了被窩中,低聲問:“今日可過得開心?”

容欺半張臉被蓋住,只露出一雙寒星似的眼睛。半晌後,他的聲音從厚實的被子底下傳出:“以前從未想過……她說的話,做的事,我也弄不明白。”

顧雲行順勢抱住了他,寬慰道:“不需要弄明白,也不必去想緣由。容欺,她不是旁人。”

這世間若有與生俱來的愛意,大抵就是源於血脈的親情了。

徐蘭芝……不是旁人嗎?

容欺垂眸,感受著身旁之人的鼻息緩緩吹拂過頸項,心中莫名生出一種安定。

也許答案已然不重要了。

他慢吞吞地說道:“你總是能說出些好聽的話來。”

旁人不會告訴他,自始至終,這世上也只有一個顧雲行,能讓他心無芥蒂地托付心事。

容欺:“好像自從認識你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顧雲行抵著他,低笑了聲:“這倒是顧某的榮幸了。”

海上行船總給人一種漂泊無所依的感覺,伴著風浪聲,兩人都能感到船身在微微搖晃。

容欺:“上次出海,我只想著要完成師命,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自嘲地笑了聲,無論經歷多少次,他都一如既往地討厭水多的地方,不過——

“這一次……雖然情況依然糟糕,但也沒有那麽難以忍受。”

說完,他偏過頭看去,只看見一團黑乎乎的影子——但容欺就是知道,顧雲行也應當在看自己。

顧雲行笑了笑:“右使大人,這麽看著顧某,是想引我來親你嗎?”

聽到這久違的稱呼,容欺冷哼了一聲,知道這人又開始故意招他了。

“右使大人如此不屑,是對顧某感到不滿了?”

明明是疏離客套的稱呼,在這樣一個靜謐無聲的夜裏,從顧雲行嘴裏說出來卻莫名多出了幾分親昵的意味。

容欺小聲提醒他:“這是在鄒玉川的船上。”

顧雲行將人從被窩裏挖出一些:“此去少說也要月餘,難道連親一下都不行了?”

容欺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那……你快些?”

顧雲行沈默地看著他。

容欺:“幹嘛不說話了?”

顧雲行幽幽地嘆了口氣。

容欺不吃這套,冷漠道:“那我睡了。”

說著就要背過身去。

顧雲行一把將人摁回來,又用空出的手扯起了被角,稍一使力,將兩人團團裹了進去。

厚實的被子下隱約顯出兩道交疊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被窩的缺口處露出某個黑色的發旋,緊接著是一張泛著緋色的臉,在昏暗的船艙中,無端顯出幾分旖旎艷麗。

容欺闔目喘息了一陣,便有一顆腦袋蹭著他的頸項緩緩上移。

顧雲行抵著他的下巴,輕咬了口:“容欺……等回到岸上,隨我回臨滄城好不好?”

“很早以前就答應過你了。”容欺捧起了顧雲行的臉。

顧雲行順著他的手,又往前挪了幾寸。

容欺任由他貼近自己,腦海中恍然地交替浮現出崔心元和徐蘭芝的模樣,一時有些出神。他想問問顧雲行的意見,卻不知從何問起,沈思間,他忽然察覺到腰間泛起一陣癢意,意識到顧雲行在做什麽後,頓時怔住。

“顧、顧雲行?”

“噓,別說話。”

顧雲行額頭抵著他,一只手已悄然挑開了容欺松散的衣袍,自下擺處鉆入,貼著細膩的肌膚緩慢上移。

被碰觸的地方泛起絲絲奇異的感覺,容欺推了推顧雲行,身上之人非但不退,反而又下壓了幾分。他皺眉忍耐了會兒,後知後覺地感到腹部處有什麽東西,驀地睜大了眼睛,難堪地偏過頭去。

“你……別這樣。”

顧雲行沈悶的聲音就在耳邊:“我知道……”

容欺心中生出一絲慌亂,胡亂道:“崔夫人還在隔壁。”

顧雲行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放心,在你娘親面前,我還是有分寸的。”

容欺瞬時面紅耳赤起來,擡腳想踹過去卻施展不開,只好催促道:“那你還不下去?”

顧雲行深吸一口氣:“你別亂動就好。”

容欺就真的不敢再亂動了,他僵著身體,惡狠狠瞪了眼顧雲行,過了一會兒又補了句:“你不許這麽稱呼她!”

顧雲行:“怎麽,叫不得娘親?”

容欺沈默了片刻,別扭道:“她現在還不是。”

顧雲行低笑了聲:“母子血脈,難道要分現在和將來?”

容欺張了張嘴,試圖辯駁,卻又感到腰間的手上移了一些,頓時啞然。

他是想和顧雲行談談徐蘭芝的事情,可不管是地點,還是眼下的場面,都不像是能展開細說的樣子。

容欺莫名感到洩氣:“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滿心滿眼都是你,我不信你感受不到。”顧雲行停下了動作,語氣認真,“能有人這般將你放在心上,我為你高興。”

容欺眨眨眼,過了一會兒,撥開顧雲行的手掌,從床鋪內側取過長劍,緩緩拔出了半截劍身。霎時,碎星寒芒自床鋪間亮起,映照出顧雲行黑沈幽怨的臉色。

“你知道這柄劍的名字嗎?”容欺的眼中熠熠生輝。

顧雲行收拾心情,雲淡風輕道:“是什麽?”

容欺抓起顧雲行的手,帶著他用指腹輕輕摩挲某處劍身。

顧雲行挑了挑眉,看清隱秘處的刻字後,他楞了楞。

容欺:“青辰。它叫青辰劍。”

星辰耀光,天之驕子。

翠微山莊崔氏夫婦的第一個孩子,以“辰”入名,一出生就被寄予了無數期許。

容欺想起黃昏時,徐蘭芝帶著他的手,觸向這兩個字。

她嘆道:“後來我才明白,‘辰’字太重,常人承受不起。我的孩子不必有什麽經世之才,也不用非做什麽武林天驕,只要平安順遂地度過一生就足夠了。”

容欺又想到崔青溪的小名,安安,安安……竟是這般心情。

“崔青辰。”顧雲行口中喃喃叫了一遍這個名字,忽而笑了,“原來這才是你原本的名字。”

“別這麽叫我。”容欺一下從方才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她說了,以後青辰可以只是這柄劍的名字。”

顧雲行:“為何,這名字不好嗎?”

容欺皺眉,如實道:“聽不習慣,怪怪的。”

顧雲行:“……”

劍身所綴礦石發出碎星般的亮光,容欺擔心這亮光會引起離火宮弟子的註意,便重新拉起了被子,連人帶劍一起蓋住。

雖然嘴上說著“不習慣”,但當天夜裏,容欺拉著顧雲行躲在被窩裏又端詳了許久的青辰劍。直到顧雲行義正言辭地重申“別在床上玩劍”的要求,他才悻悻收劍入鞘。

之後的幾日,徐蘭芝時常來尋容欺。她似乎並不在乎離火宮眾人的存在,有時邀顧、容二人同去甲板賞日落晚霞,有時借廚房做些尋常的靈州小食……儼然將鄒玉川的船隊當作了自家的。

至於鄒玉川,他的心情自出海後就一直很不錯,成日裏笑瞇瞇的,閑暇時還一度提出要給容欺指點武功。

容欺對此嗤之以鼻,拒絕得毫不留情。徐蘭芝倒像是受了啟發,拉著容欺在甲板上練起了徐家的劍法。

劍法雖然高妙,但大開大合,並不適合容欺。

徐蘭芝對此很是失落:“論武藝,我和你爹爹都不算江湖高手。”

同兩人都交過手的容欺心情頓感微妙。

徐蘭芝嘆了口氣:“安安更是花拳繡腿。”

容欺:“……”

她看向容欺,眼神中亮起了光,“崔家人裏,唯獨你天賦異稟,根骨極佳,可知是隨了誰?”

容欺還沒有做“崔家人”的準備,骨子裏仍是對他和崔家的關系感到些許不適應,因此沒有接話。

徐蘭芝恍若未覺,笑著道:“是你外公,劈山劍徐白洪。”

容欺沈默了。

徐蘭芝一楞:“沒,沒聽說過嗎?”

容欺搖搖頭。

徐蘭芝又嘆了口氣:“也是。自你不見後,我便任性地強求他放下所有的事,幫著一起尋你。他也就不再過問江湖事,漸漸地,世人便淡忘了他的名字。”

容欺:“徐老前輩很厲害嗎?”

徐蘭芝揚了揚下巴:“當然!”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咳了聲,“不過他年歲已大,可不能再找他切磋了。”

容欺疑惑地看向她,不知為何要多說這麽一句。

徐蘭芝又同他說起了靈州崔、徐二家的許多事情。容欺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聽到感興趣地有時也會問上幾句。他從未同女性長輩相處過,只覺得徐蘭芝與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不知不覺間,幾日過去了。

於這幾艘船上的多數人而言,海上行船的日子單調而無趣,日覆一日,望出去都是差不多的光景。不過容欺白日裏有徐蘭芝陪伴,夜間又與顧雲行待在一處,竟也覺出了幾分輕松閑適的意味。

某天,顧雲行告訴他:“明日,船就能抵達小島了。”

容欺一下從這短暫的安逸中清醒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