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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曲玉飴,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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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曲玉飴,我們離婚吧

第四十五章

邱棧在玄關處站了幾秒, 似乎是呆楞了,等醒轉來,也沒進屋子, 就靠在玄關處的櫃子旁, 回答避重就輕:“有什麽事嗎?”

曲玉飴最近幾年很少和人紅臉生氣, 以至於淚失禁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明明是咋質問邱棧, 他卻先流了淚, 眼睛四周很紅, 像被欺負了, 可憐的很。

“你先回答我。”曲玉飴沒說什麽很重的話,只是執拗的用一雙大眼睛一直看著邱棧, 重覆道:“你先回答我。”

說話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小。

邱棧不急不忙的靠在櫃子上,溫和的笑起來, 一點兒也沒把曲玉飴的怒火當一回事,他說:“也沒什麽。”

一個閑適一個滿臉淚水, 不知情的人, 怕是以為是邱棧在審問曲玉飴。

曲玉飴喉嚨發緊,眼睛也因為哭的太嚴重而被淚水擋住, 屋子裏的景象模糊不清,他只能看見邱棧的一個大概輪廓。

他用雙手胡亂的擦眼睛裏的淚水,越擦越多,最後幹脆不管了, 一邊流著淚一邊繼續問:“我和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哪裏?”

曲玉飴那個時候肚子好痛,痛到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床上滾, 渾身都蜷縮成一團,可是邱棧不在。

他給邱棧打電話,邱棧也沒有聽出來,只是把曲玉飴的電話給掛了。

曲玉飴其實是很不高興的,他常年被人忽視,換在以前,可能就自己一個人起來找點什麽藥吃了算了,也不給邱棧打電話,獨自一個消化。

福利院的孩子都和邱棧一樣,他們沒有父母,志願工和院長媽媽都很忙,福利院裏的孩子很多,也沒有特別多錢,每次生病了,他們就自己找點什麽藥來吃,然後睡一覺。

要是好了,就誰也不知道他們生病了,要是沒有好,那就是藥上醫院的大病了。

孤單是每個孩子的必修課。

可是在上一周,曲玉飴和殷涷去出差,他們住在同一個房間,曲玉飴生病的時候,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的關懷。

每次曲玉飴生病,邱棧只會讓曲玉飴註意身體,也不會管他生什麽病,有沒有看醫生,或者是吃藥沒有。

曲玉飴不在乎這些,邱棧不是醫生,就算和邱棧說了又有什麽用呢?也因為沒人管他,他長期偷工減料,吃藥也不好好吃。

上次生病,是殷涷一直守著曲玉飴,把自己的床給曲玉飴睡,盯著曲玉飴吃藥,每次曲玉飴吃藥他都會看著曲玉飴。

曲玉飴吃藥很久,他不想吃,就磨蹭,一顆藥要吃好幾分鐘,喝好幾口水才行。

明明殷涷在一旁工作,順便看著他,可是每一次曲玉飴想要偷偷把藥扔在垃圾桶裏,殷涷冷冷的眼神就看過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話:“扔了也沒用,我專門讓醫生多開了藥。”

“你要是扔了,我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說不定還得多吃一點。”

曲玉飴就不敢扔了。

每次曲玉飴喝完水,殷涷也能精準的站起來拿走杯子,然後量著溫度,給曲玉飴端回來一杯恰當好喝藥的水。

曲玉飴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照顧,殷涷只是把他當成剛認識的兄弟,朋友,助理,員工,都能為他做這些,可是邱棧做不到。

曲玉飴以前不對比,是因為沒有對比,現在,活生生的兩個例子擺在他面前,他發現他也不是什麽聖人,是一個會對比的小人。

會因為自己的愛人沒做好而發脾氣,覺得為什麽別人能做好他做不好。

曲玉飴知道這樣不好,幸福不能對比,可他忍不住,完全忍不住,他哭的更難受了。

邱棧沈默了,想到昨晚的事情,他心裏久違的出現了心虛,往前走一步,伸出手來:“我昨天……”

在曲玉飴期望的目光中,他狠下心來:“我昨天和爸媽一起去請表妹吃飯,然後公司裏有聚會叫我去,我不好拒絕,跟著去了。”

“所以才會在酒吧,”邱棧說:“你不要多想,你也工作,你知道的,這是正常社交。”

曲玉飴等他說完,才冷冷道:“所以你一晚上沒回來?第二天直接去了公司?”

邱棧點頭:“是,太晚了,第二天我就直接去公司了。”

錯漏百出,曲玉飴看著身前的人,竟覺得他有幾分陌生,他問邱棧:“你還記得我為什麽要來宜安市嗎?”

這件事是橫在兩個人心裏的刺,一說出來,邱棧平靜的臉也維持不住了。

曲玉飴說:“當初,裴元只是來蛋糕店買蛋糕,正常交易,你覺得我出軌了,但是你做的事情,明明比我更過分。”

“邱棧,你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寬容呢?”

曲玉飴一句話直戳邱棧的心窩子,邱棧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和諧,暴怒道:“因為他是真的喜歡你,我看的出來,什麽正常大學生每天都吃蛋糕,你信嗎?他就是為了來見你!”

曲玉飴:“正常上班的人,也不會出差過後天天晚上要麽要加班,要麽就要出去聚會。”

邱棧難以置信的搖頭:“你只是在憑空臆想!”

“那你呢?你是不是在臆想,我和裴元有關系?”

邱棧揮手把玄關上放的鑰匙和零碎的東西都掃在地上,劈裏啪啦一串聲音,曲玉飴嚇的閉眼。

“我看的出來!裴元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還有你的新上司,叫什麽殷涷是吧?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邱棧!”

曲玉飴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你為什麽要提殷涷,他又做錯了什麽?”

明明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邱棧卻總是對問題視而不見,只會扯到其他人身上。

殷涷是有女朋友的人,邱棧憑什麽憑空猜測殷涷的人品?

這實在太過分了。

邱棧笑起來:“你在維護他?我說中了,你惱羞成怒了是吧,是因為你和殷涷有見不得光的東西,所以才覺得我和你一樣。”

“曲玉飴,我說中了?你無話可說了?”

曲玉飴氣的面色漲紅,一口氣呼吸不上來,他原本準備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了,他本想著,要是邱棧出了什麽事,他可以幫邱棧一起度過難關,可現在這樣,曲玉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要說什麽呢?結婚這麽多年,邱棧永遠在懷疑他的忠誠,不止是這兩年,上大學的四年也一樣,邱棧永遠覺得他會因為邱棧沒錢而離開邱棧。

曲玉飴要真的是邱棧眼裏嫌貧愛富的人,他壓根不會和邱棧在一起。

曲玉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邱棧,不要扯上別人,我們好好談……”

邱棧說:“沒什麽好談的,反正我什麽也沒做。”

“…………”曲玉飴今晚流了很多淚,他渾身顫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邱棧,我說,我們好好談談。”

最後,幾乎是帶著祈求。

邱棧看向他,屋子裏一片狼藉,破碎的,痛苦的情緒蔓延在整間屋子裏,他最後也沒說話,反而去看玄關上的禮盒。

“這是什麽?給我的求和禮物?”

理所當然。

曲玉飴的目光裏,只能看見邱棧往禮盒去的手,一瞬間,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跌跌撞撞走到玄關,拿起禮盒。

“不是求和禮物。”

邱棧徹底火了:“曲玉飴你到底什麽意思?”他說出早就想說的話:“你要是這樣,我們就離婚吧。”

“什麽?”曲玉飴的眼淚停住了。

邱棧一字一頓:“曲玉飴,我們離婚吧。”

曲玉飴好像一個已經生銹的機器人,零件老化了,做什麽都慢半拍,僵硬的覆述邱棧的話:“離婚?”

邱棧:“你一直猜忌我,還對別人沒有邊界感,那我們離婚。”

曲玉飴握住禮盒,這不是邱棧第一次提出離婚。

邱棧在等曲玉飴回頭,讓他不要離婚。

曲玉飴這樣懦弱的人,是不會離婚的。

這一次,曲玉飴遲鈍的時間很長很長,他慢慢的向前走,一直走到門面前,就推開門。

屋外的風吹過玄關,一直到客廳,再通過落地窗離開。

穿堂風,不疾不徐。

曲玉飴沈默的往外走,他走的很慢很慢,他在等邱棧說話。

邱棧說話了:“你要是走了,就別回來了。”

曲玉飴頓了一步,然後繼續往外走,他一邊走一邊哭,淚水盈滿眼眶,他哭的不能自以。

怎麽會走到這個地步,他們怎麽會走到這個地步??

……

曲玉飴做了電梯,走到樓下,已經很晚了。

哪怕是夏天,晚上十點,天也完全黑了,路燈隔一段一顆,照亮一小段路,曲玉飴走了不知道多遠的路,眼前的分岔路口,有一條完全黑的路。

沒有燈,也不知道盡頭是什麽。

曲玉飴坐在路邊,他穿的不多,加上布洛芬失去效果,肚子很痛,痛的他佝僂著腰,捂住肚子。

但他還是把禮盒好好的放在身上。

曲玉飴想回玉溪市了。

他開始想,如果他和邱棧離婚了,他估計也不會想留在宜安市。

離婚兩個字出現在曲玉飴腦海裏,曲玉飴的肚子似乎更痛了,他難以抑制的流淚,他舍不得邱棧。

離婚本來應該是一件很遙遠的事,可是現在變得並不遙遠。

曲玉飴很空虛,他靠著一時意氣離開,卻不知道未來到底往哪兒去,他真的要離婚嗎?

他不知道。

不離婚行不行?他也不知道。

沒有人告訴過曲玉飴,一段婚姻要怎麽樣維系,怎麽樣好好走下去。

也沒人告訴他,如果伴侶說要離婚,他應該怎麽樣。

曲玉飴想了很多,不知道在想什麽,仔細想又是空白的。

他去想殷涷,要是他走了,辭職了,殷涷會不會很高興?他算是殷涷的汙點吧,殷涷一個直男,肯定對他這個同性戀避之不及。

曲玉飴有點兒舍不得自己的工資,才發了工資,嘉和一直都是每個月先發工資。

他如果現在辭職,會不會這個月的工資就沒有了?

可是沒有也正常,他確實這個月沒怎麽工作,他要是現在辭職,也只幹了幾天。

曲玉飴開始算工資,然後發現他的工資大半都拿去交房租了,他還不起。

他必須要把這個月幹完,不然沒錢回玉溪市。

曲玉飴覺得自己好窮,又好可憐。

又窮又可憐。

他點開手機去看公司辭職的要求,剛打開,百分之十的電量就跳出來了。

邱棧沒給他發消息,也好像沒來找他。

看著百分之十的電量,還有手裏的禮盒,曲玉飴忽然有了勇氣。

也許是因為剛和邱棧吵架,曲玉飴自暴自棄的想,再多一個也沒關系,反正很多人討厭他,就算殷涷直接說討厭他,也只是多了一個人而已。

多了一個人,也不算什麽的。

曲玉飴這樣想著,就著最後的電量,給殷涷打了個語音電話。

沒被接通。

曲玉飴又打電話,這次他按錯了,按成了視頻通話。

被接通了。

曲玉飴還沒說話,殷涷硬邦邦的話先說出來了:“什麽事?”

殷涷本來不打算接的,但曲玉飴打了兩遍,他怕曲玉飴有什麽事,沒忍住還是接了。

就算要保持距離,一個電話算得了什麽呢?老板和員工打個電話而已,誰還能說閑話了不成,殷涷想,隨即接通了電話。

看見曲玉飴那邊的景象,漫不經心的殷涷一下從床上做起來,皺眉道:“曲玉飴,你在哪裏?”

怎麽這麽黑?

曲玉飴以為不會接通,所以接通的那一刻,很是楞了幾秒。

才反應過來,他四處看,看了半天,和小學生回答老師問題一樣:“不知道,旁邊有路燈,是分叉路口。”

“我在路邊坐著。”

殷涷頭腦發脹,不可置信的看一眼時間,又問:“曲玉飴,晚上十點,你別告訴我你在外邊吹冷風。”他一邊說,一邊起床開始穿衣服,慌忙套上外套,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曲玉飴只看見畫面裏殷涷消失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今晚發生的事,順著說:“是在吹冷風。”

“一個人嗎?”殷涷那邊有奇怪的聲音,好像什麽東西掉了,還有走路的聲音。

曲玉飴想著,說:“一個人。”

殷涷已經走到小區樓下了,又停住了:“一個人,邱棧呢?”

他現在跑過去,萬一邱棧也過去了,他豈不是是小醜了?

曲玉飴搖頭:“我一個人。”他小聲補充:“沒有其他人。”

那邱棧呢?殷涷還心心念念邱棧,可他也放心不下曲玉飴一個人,狠狠心就去開車了。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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