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何昊謙 我不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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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何昊謙 我不會喜歡的。
話都說這到這兒, 程銘也不藏著掖著了：“你肉.體上沒出軌，但是精神上肯定出了。”
“那……”程想不抱希望地問, “精神出軌，算出軌嗎？”
“你說呢？”程銘反問。
程想沈默了。
這怎麽能不算呢。
雖然沒有發生實質關系，他給那個何昊謙的錢可不少。
他們家是不差錢，但幾十萬也不是個小數目。
他不但心裏裝著別人，還花夫夫共同財產給別人，真是渣得沒邊。
結束通話後，程想打開何昊謙的聊天框。
在哥哥家裏時, 他已經跟對方約好了明天見面。
看到定好的時間後，他才發現和男神晚上的約會撞了。
程想趕緊給何昊謙發信息，要把晚上的見面改到中午。
等編輯好信息後, 他卻沒有發。
倒不是改主意了, 而是淩晨了，這個時間發信息會打擾到對方。
他便先把信息存到備忘錄，然後去洗漱睡覺。
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程想怎麽都睡不著。
屋子好大，床好空，他好想顧聽嵐。
早知道死皮賴臉跟著回小房子了。
算了算了, 周五就能過去住了。
這兩天就先忍忍吧。
而且以前自己也是一個人睡, 沒道理跟聽嵐哥睡了一次之後, 就變得這麽不習慣……
可惡！
他還真的很不習慣。
聽嵐哥身上香香的, 抱起來軟軟的。
嗚嗚，有了老婆後, 真的受不了一點單身生活。
程想抱著枕頭，在煩悶的情緒中進入了夢鄉。
因為沒睡好，第二天差點沒起來。
等張秘書開車來接程想時, 就見到上司衣衫不整地匆忙出現在眼前。
“抱歉，我起晚了。”
程想實在不知道怎麽打領帶，幹脆按照紅領巾的方法來系，結果自然是不能看。
張秘書發現了這一點，但是沒有吭聲。
作為打工人，哪敢挑老板的不是？
萬一人家就是追求隨意混搭風呢？
到了公司後，程想便把這茬兒給忘了，註意力全放在了工作上。
對於高中剛畢業的人來說，大學都是仰望的存在，更別說上班了。
而且還跨了專業，說是兩眼一抹黑都不誇張。
好在全公司在備戰十月一的新樓盤銷售，前期工作基本準備完畢，後續雖然需要他的決策，但不是很多。
程想聽到有其他銷售團隊來幫忙，還是顧聽嵐找來的，更是不慌了。
他雖然沒有上過班，卻學過歷史，知道做領導的，不能事無巨細都插手。
領導不一定要本事最大，但要懂得知人善用。
身邊下屬也知道他失憶的事情，於是他便把能移交出去的工作，都安排了下去。
等閑下來後，已經快十一點了。
程想趕緊拿出手機給何昊謙發信息，把晚上的見面改到中午。
臨時改時間其實很失禮，但程想顧不得那麽多了。
估計是他平時沒少給對方花錢，盡管很倉促，何昊謙還是答應了。
並且貼心地把見面地點改在程想公司附近。
程想見對方是為打聽情況，不是為了吃飯，對於見面地點安排在哪沒有意見。
解決這個問題後，程想繼續熟悉工作。
初步了解後，他發現銷售行業跟他理解的不一樣。
雖然有上下班時間，但是銷售崗位經常會加班，而且是周一到周五調休，周六日不休息，更沒有節假日。
他們的樓盤十月一當天開盤，前兩天全體人員要進行模擬演練。
就連他這個總裁，也要在場鼓舞士氣。
看著手裏寫好的發言稿，程想心裏直打退堂鼓。
好家夥，他還要在百十號人面前演講，真是大型社死。
單是這一點，他就很想轉回老本行。
還是畫畫更適合他，也更自由。
沒見過世面的準大學生，在窺探到社會的一角後，不可避免地打起退堂鼓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程想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顧聽嵐打來的視頻電話。
他看了眼時間，才十一點多。
上班時間給他打電話，有種老婆查崗的感覺。
別人可能不喜歡，但是黏老婆的小狗非常受用。
“聽嵐哥～”程想不自覺地夾起聲音撒嬌，“你是不是想我了？我也好想你哦——”
“你……”顧聽嵐看到程想淩亂的衣著，想說的話頓時忘了，“你的衣領是怎麽回事？”
“衣領？”程想低頭看了眼，然後趕緊捂住，“今天不小心起晚了，領帶我不會打，就隨便弄了下，你別看，醜得很。”
顧聽嵐真的移開了目光，嘴上問道：“怎麽不讓別人幫你？”
“這哪能讓別人幫忙？”程想把脖子捂得更緊了，“等午休的時候，我找個視頻自己學著弄吧。”
話題圍繞在領帶上，導致程想忘記問顧聽嵐找他有什麽事。
而顧聽嵐也沒提，好像這個視頻電話只是無意中打過來的。
很快兩人便結束了通話，程想松開捂著領帶的手，繼續研究那張煽情的演講稿。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程想以為是秘書，道了聲“請進”。
等門推開後，剛剛視頻通話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聽嵐哥——”
程想當即站了起來，顧不得遮掩脖子上歪歪扭扭的領帶，徑自向對方走了過去，
“你怎麽過來了？”
“路過。”顧聽嵐將門關上，然後拉著程想去到辦公桌旁的小沙發坐下。
“哦這樣啊，那你……”
馬上要下班了，程想便想邀請顧聽嵐共進午餐，結果想到有別的約了，便硬生生止住話頭。
“我什麽？”顧聽嵐一邊問，一邊解開了程想那慘不忍睹的領帶。
程想的註意力被顧聽嵐的雙手吸引了去，見對方麻利地給自己打領帶，這才後知後覺地問道：
“聽嵐哥，你大老遠趕過來，不會就是為了給我弄領帶吧？”
這也太……寵他了吧？
顧聽嵐來此的主要目的確實是這個，但這怎麽好承認？
於是，只固執地說道：“我真是路過。”
“好好，你只是路過。”樂開花的程想自然順著男神，將脖子往前伸去，方便對方擺弄領帶。
很快，一個漂亮的溫莎結便打好了。
程想沒有趁機學習怎麽打領帶，因為他的目光全被顧聽嵐的雙手占據了。
男神的手指又細又長，十指翻飛時靈活又好看。
看著看著，程想都有些嫉妒自己的領帶了。
他都沒有被男神這樣碰過呢。
嗚嗚，他也想要這個待遇。
還想親一親這麽好看的手……
“好了。”
顧聽嵐不知道程想腦子裏在想七想八，他有些強迫癥，整理好後，又花了些時間將領帶擺正。
等收回手時，卻不想被抓住了。
程想抓的是顧聽嵐的左手。
那只手的無名指上戴著跟他同款的婚戒，程想盯著看了幾秒鐘，鬼使神差地低下頭。
他原本是想親吻戒指的，快要觸碰上去時偏了下頭，雙唇吻在了手指上。
這個吻很輕柔，羽毛拂過一般。
要不是眼睜睜看著，可能都不會註意到。
盡管如此，顧聽嵐還是覺得被燙了一下。
心跳也快得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抱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程想忙擦擦親過的地方，放開那只手。
顧聽嵐沒說話，眼底閃過一抹失落。
程想只顧低著頭害羞，錯過了窺探男神內心的機會。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坐著，半天都沒有說話。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才打破了這安靜的氣氛。
程想把提醒中午有約的鬧鈴關掉，又去握住顧聽嵐垂在膝蓋上的手：“聽嵐哥，我下班了。”
“……嗯。”顧聽嵐輕輕應了一聲。
程想很想順勢帶男神去一起吃午飯，可是他已經鴿了何昊謙一次，不能再改時間了。
而且，說不定聽嵐哥也有事要辦。
程想便道：“謝謝你幫我打領帶，很好看我很喜歡。你是不是要去忙了？正好我中午也有點事，我們晚上再見吧？”
“你中午要忙什麽？”顧聽嵐擡起眼簾，看向耳朵仍舊通紅的程想。
“忙……一些、一些工作上的事。”程想不擅長撒謊，找的理由十分蹩腳。
顧聽嵐似乎比較鈍感，沒有註意到不對，回道：“好，那晚上見。”
說完，他撥開程想的手，站了起來。
“聽嵐哥，我送你。”程想實在不舍得和顧聽嵐分離，找了個理由想多陪對方一會兒。
“……好。”
顧聽嵐是路過來找他的，於是等兩人進了電梯後，程想按了1樓。
結果，顧聽嵐又按了負一樓鍵。
“咦？”程想疑惑道，“聽嵐哥，你沒把車停地面上？”
張秘書帶他來公司時，給他講解過，這棟寫字樓地面上是臨時停車位，地下停車場是給員工用的。
這樣分開使用，不容易出現擠占車位的現象。
“我辦了這邊的停車卡，可以在地下車庫停車。”
顧聽嵐雖然回答得很全面，但也暴露出很多漏洞。
可惜，程想沒有聽出來，以為他是圖方便才停地下車庫的。
將對方送到車上後，又原路返回坐電梯去到一樓。
地下車庫停的有他的車，但他不會開。
只能打車去見何昊謙。
這邊程想在路邊等網約車，另一邊的顧聽嵐開著車駛向了一家私廚館。
程想只見過何昊謙一面，當時對方在馬路對面，又是側對著他，他只有個大概印象，對方到底長什麽樣子，並沒看清。
而且他又臨時改約，很不尊重對方，所以特意先到約定的餐館等著。
還提前把飯錢付了。
這家餐館是何昊謙選的，名字叫蜜桃私廚。
說是私廚，其實內裏布置得跟一般中高端餐廳差不多。
因為以“私廚”為賣點，菜品會做得更加精致，環境也更加幽靜。
當然，價格也更貴。
一般為了吃飯很少有人選擇這裏。
來的更多的是追求氣氛和逼格的小情侶們。
程想不知道這家私廚又被稱作約會聖地。
他穿著一身精心剪裁的定制西裝，人又陽光帥氣，坐在布置得溫馨浪漫的雙人包間裏，像是等待心上人的王子。
端來前菜的服務員在看到他後，都禁不住在心裏好奇，什麽樣的人能俘獲這種大帥哥的心。
沒多久，程想等的人到了。
“程想哥哥，抱歉哦，今天有點堵車，你等很久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不同於程想一身正式的裝扮，何昊謙穿的是休閑套裝，衛衣帽子上還裝飾著兩個可愛的兔耳朵。
配著他清秀的臉龐，更顯得萬分可愛。
他這樣的長相氣質，在女生中屬於“甜妹”類型。
雖然不是很漂亮，但絕對很受歡迎。
程想喜歡的是顧聽嵐那種冷艷出塵的長相，對“小白花”類型的男生並不感冒。
就算他要變心，也不會把對方納入考慮範圍。
見第一面，程想就很確定自己連精神都不會出軌。
不過他第一次得病失憶後，把十幾年的愛好都丟了，喜好改變也不是不可能。
程想收回思緒，對帶著討好笑容的男生說道：“沒有，我也是剛來。”
“剛來前菜都上啦？”
何昊謙就連性格也跟顧聽嵐完全不一樣，不止什麽話都往外說，還有著爆棚的自信，
“程想哥哥，我知道你是怕我愧疚才故意撒謊說沒等太久，我不是三歲小孩，你騙不到我的。抱歉抱歉，我下次一定早到，下次換我請你哦～”
“……”愛撒嬌的快樂小狗，被別人當著面撒嬌，瞬間就不快樂了。
可能是性格相斥，他有點想走人了。
何昊謙不知道對面的人已經如坐針氈，快樂地將幾道前菜夾到一個碟子裏，然後放到程想面前：
“程想哥哥，你請吃。”
“謝謝，我想吃會自己夾，這盤你吃吧。”程想把餐碟還給何昊謙，自己象征性夾了一筷子菜。
“……”何昊謙睜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對自己異常冷淡的男人，“程想哥哥，你今天是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沒有。”
程想不打算提失憶的事情，把一旁的平板遞給他，
“我只點了前菜，你想吃什麽就點吧。”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啦。”何昊謙宛如一只興奮的小蜜蜂，嘰嘰喳喳在平板上點起來。
之所以會這樣說，是他不僅給自己點，還會問一問程想的意見，等於是將兩人要吃的一起選了。
點完後，還會主動告訴程想：“程想哥哥，你還有想吃的嗎？沒有我就提交菜單了。”
“你把我的也點了嗎？”
程想還沒遇到過服務意識這麽強的人，拿過平板看了一下，見對方選的都是自己愛吃的，只好道，
“謝謝你，麻煩了。”
“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客氣啦？”
何昊謙搶過平板，提交菜單後，捧著臉龐又去看程想，
“還別說，仔細觀察你，感覺你變得有點不一樣。”
說著，他突然拉過程想的左手，掰開拇指去看虎口處。
見那顆小黑痣還在，長長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別人假扮的你呢。不過想想也不可能，你長得這麽帥，哪有人能cos得像的。”
他這一下來得太意外，又太過自然，等程想反應過來，只聽到他這一長串話。
別人假扮他？
看來他跟失憶前差別很大。
要不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發現不對勁。
那聽嵐哥也應該發現他變了很多的。
不過聽嵐哥是那種什麽事都放在心裏的性格，而且他也說過自己失憶了，對方自然不會在他面前提這些。
程想不由自主地又開始想起顧聽嵐。
見他在發呆，何昊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程想哥哥，你在想什麽呢？不會是我剛剛說的話惹你生氣了吧？”
“沒有。”
對方越是表現得跟他熟稔，程想越是不舒服。
而且剛剛對方還摸了他的手！
聽嵐哥都沒那樣對待過他。
程想抽出紙巾擦了擦手，說道：“我今天見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說什麽呀？”
何昊謙雖然發現程想跟以前不太一樣，卻沒有什麽太大反應，還和以前一樣親昵道，
“不會還要說送我一棟樓的事吧？我才不要呢，你那個樓盤一共才幾棟樓啊，你就給我一棟，到時候被你家那位知道了，我還要不要活？”
“？？？”程想聽懵了。
他今天上午剛了解過新樓盤的情況。
那是一個低密度小區，占地一百多畝，卻只規劃了8棟樓。
每棟樓樓間距一百多米，采光無敵不說，還最多是兩梯三戶，有3棟樓王更是設計成兩梯兩戶。
在寸土寸金的A市，弄這種小地方都不敢設計的樓盤，簡直是錢多燒得慌。
當然，這種小區不愁賣，利潤也不會低。
只是比起那種恨不得隔三四十米就蓋一棟樓的高密度小區來說，不會賺太多錢。
有錢人會直接考慮別墅，剛需用戶則會選擇經濟型小區。
他們這種既不低端也不高端的樓盤，就有些尷尬了。
但即使這樣，拿出一整棟樓送人，他腦袋被磕了嗎？
“我之前說要送你一棟樓，不是一套嗎？”程想光是問出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對啊，你說要把7號樓送給我，那棟樓兩梯兩戶，房子少，你說不好賣，就算賣了也虧錢，所以想給我以後用來收房租。”
何昊謙說道。
“……”程想更加無語了。
7號樓就是最貴的樓王。
程想總算知道為什麽上午看樓盤信息時，位置最好的7號樓沒有拿出來預售了。
原來竟是根本沒打算推出來賣。
失憶前的他可真行。
這是要幹嘛？
本來樓盤就賺得不多，再白送出去一棟樓，不直接虧慘了麽？
何昊謙是上輩子救過他的命嗎？
程想簡直懷疑人生。
“程想哥哥，你是不是後悔了？你放心，那棟樓我不會要的，一套我也不要。這塊地皮是你家那位幫你拿到的，將來賣得怎麽樣他肯定會查的，我不會讓你難做。”
“……”程想盯著何昊謙那雙真誠的眼睛，也真誠地問道，“何昊謙，你是不是也喜歡男生？”
“啊？”
突然被問到隱私，何昊謙突然慌亂起來，那雙大大的眼睛左右亂瞟，就是不敢跟程想對視。
“你……幹嘛突然問起這個？”最後，他小聲道。
“因為我失憶了。”程想決定向對方坦白。
“什麽？”何昊謙果然嚇得擡起頭看向程想。
程想主動露出虎口上的痣，說道：“我雖然沒有被人假扮，但的確不記得你了。我對你沒有一點記憶，今天約你見面，是想弄清楚，我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可能是顧聽嵐和程銘他們對於程想失憶這件事，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波動。
對比之下，顯得何昊謙的反應非常大。
只見他不僅臉上的血色瞬間全失，整個人還如風雨中的小樹般，顫抖個不停。
不知道的，還以為失憶的那個人是他。
“你怎麽了？”程想不是很理解，“我失憶你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你……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何昊謙說著，眼眶裏有眼淚打轉。
一句話就把人搞哭了，是程想沒想到的。
他有些慌亂，但卻沒有心軟：
“是的，關於你的一切，我都不記得了，抱歉。”
因為對方在他開口的時候，眼淚不停往下流，程想便下意識道了歉。
“你是只忘記了我，還是別人也不記得了？你還記得顧、顧聽嵐嗎？”
這是何昊謙第一次提起顧聽嵐的名字，程想敏銳地註意到，他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厭惡。
不應該啊。
就算他們兩個精神出軌了，何昊謙在提起身為正室的顧聽嵐時，不應該帶著懼怕、心虛或者愧疚之類的情緒麽？
為什麽會是厭惡？
這年頭，精神小三還硬氣起來了不成？
“聽嵐哥是我的愛人，我當然記得他。”程想說道。
何昊謙看了程想一眼，吸吸鼻子道：“你還真的失憶了，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稱呼他的。”
“是麽？那我是怎麽稱呼的？”程想好奇。
“你既然忘記了，就別問了。”何昊謙應該學過四川變臉，對待程想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程想並不後悔把底牌亮出來，因為他有事情要做：“也是，能忘記的，通常不會多重要。不過雖然我忘了你，但有些事，還是要跟你算清楚。”
“算、什麽？”何昊謙防備道。
他這樣子，好像程想是什麽壞人，要坑害他似的。
程想捏捏眉心，心道自己明明才是大冤種。
要不是失憶了，腦袋不正常的他說不定真把一棟樓給送出去了。
呃……
好像最該怪的是失憶前的他。
想到這裏，程想語氣緩和了一些：“是這樣，我了解到的是，我們是高三同學，到現在還聯系著，應該是比較好的同學，或者朋友。但是我發現我給你打賞了很多禮物，你是主播對嗎？”
“是的。”何昊謙應該聽出些什麽，本就陰沈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也知道，我已經結婚了。我賺的錢也好，或者花的錢，都屬於夫夫共同財產。我給你打賞的禮物，有一半屬於我的愛人……”
“你想說什麽？”何昊謙聽明白了，看向程想得到眼神，簡直像是要吃人。
“我想說，我給你打賞的那些禮物，你歸還一半給我，還有你今天說的送整棟樓的事情，這個也不會兌現給你……”
“我是主播，我通過平臺賺的錢，憑什麽要還給你？”
一提到錢，似乎戳到何昊謙的肺管子了，他蹭得站起來，不顧形象地指著程想道，
“那棟樓我本來就沒想要，但是那些打賞是我靠自己辛苦賺來的，就算你失憶不記得了，我也不會還給你的，你就是去告我，我也不會還！”
“那點平臺打賞我們不要了，但其他被你騙的錢財禮物，我們是要追回的。”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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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這到這兒, 程銘也不藏著掖著了：“你肉.體上沒出軌，但是精神上肯定出了。”
“那……”程想不抱希望地問, “精神出軌，算出軌嗎？”
“你說呢？”程銘反問。
程想沈默了。
這怎麽能不算呢。
雖然沒有發生實質關系，他給那個何昊謙的錢可不少。
他們家是不差錢，但幾十萬也不是個小數目。
他不但心裏裝著別人，還花夫夫共同財產給別人，真是渣得沒邊。
結束通話後，程想打開何昊謙的聊天框。
在哥哥家裏時, 他已經跟對方約好了明天見面。
看到定好的時間後，他才發現和男神晚上的約會撞了。
程想趕緊給何昊謙發信息，要把晚上的見面改到中午。
等編輯好信息後, 他卻沒有發。
倒不是改主意了, 而是淩晨了，這個時間發信息會打擾到對方。
他便先把信息存到備忘錄，然後去洗漱睡覺。
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程想怎麽都睡不著。
屋子好大，床好空，他好想顧聽嵐。
早知道死皮賴臉跟著回小房子了。
算了算了, 周五就能過去住了。
這兩天就先忍忍吧。
而且以前自己也是一個人睡, 沒道理跟聽嵐哥睡了一次之後, 就變得這麽不習慣……
可惡！
他還真的很不習慣。
聽嵐哥身上香香的, 抱起來軟軟的。
嗚嗚，有了老婆後, 真的受不了一點單身生活。
程想抱著枕頭，在煩悶的情緒中進入了夢鄉。
因為沒睡好，第二天差點沒起來。
等張秘書開車來接程想時, 就見到上司衣衫不整地匆忙出現在眼前。
“抱歉，我起晚了。”
程想實在不知道怎麽打領帶，幹脆按照紅領巾的方法來系，結果自然是不能看。
張秘書發現了這一點，但是沒有吭聲。
作為打工人，哪敢挑老板的不是？
萬一人家就是追求隨意混搭風呢？
到了公司後，程想便把這茬兒給忘了，註意力全放在了工作上。
對於高中剛畢業的人來說，大學都是仰望的存在，更別說上班了。
而且還跨了專業，說是兩眼一抹黑都不誇張。
好在全公司在備戰十月一的新樓盤銷售，前期工作基本準備完畢，後續雖然需要他的決策，但不是很多。
程想聽到有其他銷售團隊來幫忙，還是顧聽嵐找來的，更是不慌了。
他雖然沒有上過班，卻學過歷史，知道做領導的，不能事無巨細都插手。
領導不一定要本事最大，但要懂得知人善用。
身邊下屬也知道他失憶的事情，於是他便把能移交出去的工作，都安排了下去。
等閑下來後，已經快十一點了。
程想趕緊拿出手機給何昊謙發信息，把晚上的見面改到中午。
臨時改時間其實很失禮，但程想顧不得那麽多了。
估計是他平時沒少給對方花錢，盡管很倉促，何昊謙還是答應了。
並且貼心地把見面地點改在程想公司附近。
程想見對方是為打聽情況，不是為了吃飯，對於見面地點安排在哪沒有意見。
解決這個問題後，程想繼續熟悉工作。
初步了解後，他發現銷售行業跟他理解的不一樣。
雖然有上下班時間，但是銷售崗位經常會加班，而且是周一到周五調休，周六日不休息，更沒有節假日。
他們的樓盤十月一當天開盤，前兩天全體人員要進行模擬演練。
就連他這個總裁，也要在場鼓舞士氣。
看著手裏寫好的發言稿，程想心裏直打退堂鼓。
好家夥，他還要在百十號人面前演講，真是大型社死。
單是這一點，他就很想轉回老本行。
還是畫畫更適合他，也更自由。
沒見過世面的準大學生，在窺探到社會的一角後，不可避免地打起退堂鼓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程想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顧聽嵐打來的視頻電話。
他看了眼時間，才十一點多。
上班時間給他打電話，有種老婆查崗的感覺。
別人可能不喜歡，但是黏老婆的小狗非常受用。
“聽嵐哥～”程想不自覺地夾起聲音撒嬌，“你是不是想我了？我也好想你哦——”
“你……”顧聽嵐看到程想淩亂的衣著，想說的話頓時忘了，“你的衣領是怎麽回事？”
“衣領？”程想低頭看了眼，然後趕緊捂住，“今天不小心起晚了，領帶我不會打，就隨便弄了下，你別看，醜得很。”
顧聽嵐真的移開了目光，嘴上問道：“怎麽不讓別人幫你？”
“這哪能讓別人幫忙？”程想把脖子捂得更緊了，“等午休的時候，我找個視頻自己學著弄吧。”
話題圍繞在領帶上，導致程想忘記問顧聽嵐找他有什麽事。
而顧聽嵐也沒提，好像這個視頻電話只是無意中打過來的。
很快兩人便結束了通話，程想松開捂著領帶的手，繼續研究那張煽情的演講稿。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程想以為是秘書，道了聲“請進”。
等門推開後，剛剛視頻通話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聽嵐哥——”
程想當即站了起來，顧不得遮掩脖子上歪歪扭扭的領帶，徑自向對方走了過去，
“你怎麽過來了？”
“路過。”顧聽嵐將門關上，然後拉著程想去到辦公桌旁的小沙發坐下。
“哦這樣啊，那你……”
馬上要下班了，程想便想邀請顧聽嵐共進午餐，結果想到有別的約了，便硬生生止住話頭。
“我什麽？”顧聽嵐一邊問，一邊解開了程想那慘不忍睹的領帶。
程想的註意力被顧聽嵐的雙手吸引了去，見對方麻利地給自己打領帶，這才後知後覺地問道：
“聽嵐哥，你大老遠趕過來，不會就是為了給我弄領帶吧？”
這也太……寵他了吧？
顧聽嵐來此的主要目的確實是這個，但這怎麽好承認？
於是，只固執地說道：“我真是路過。”
“好好，你只是路過。”樂開花的程想自然順著男神，將脖子往前伸去，方便對方擺弄領帶。
很快，一個漂亮的溫莎結便打好了。
程想沒有趁機學習怎麽打領帶，因為他的目光全被顧聽嵐的雙手占據了。
男神的手指又細又長，十指翻飛時靈活又好看。
看著看著，程想都有些嫉妒自己的領帶了。
他都沒有被男神這樣碰過呢。
嗚嗚，他也想要這個待遇。
還想親一親這麽好看的手……
“好了。”
顧聽嵐不知道程想腦子裏在想七想八，他有些強迫癥，整理好後，又花了些時間將領帶擺正。
等收回手時，卻不想被抓住了。
程想抓的是顧聽嵐的左手。
那只手的無名指上戴著跟他同款的婚戒，程想盯著看了幾秒鐘，鬼使神差地低下頭。
他原本是想親吻戒指的，快要觸碰上去時偏了下頭，雙唇吻在了手指上。
這個吻很輕柔，羽毛拂過一般。
要不是眼睜睜看著，可能都不會註意到。
盡管如此，顧聽嵐還是覺得被燙了一下。
心跳也快得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抱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程想忙擦擦親過的地方，放開那只手。
顧聽嵐沒說話，眼底閃過一抹失落。
程想只顧低著頭害羞，錯過了窺探男神內心的機會。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坐著，半天都沒有說話。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才打破了這安靜的氣氛。
程想把提醒中午有約的鬧鈴關掉，又去握住顧聽嵐垂在膝蓋上的手：“聽嵐哥，我下班了。”
“……嗯。”顧聽嵐輕輕應了一聲。
程想很想順勢帶男神去一起吃午飯，可是他已經鴿了何昊謙一次，不能再改時間了。
而且，說不定聽嵐哥也有事要辦。
程想便道：“謝謝你幫我打領帶，很好看我很喜歡。你是不是要去忙了？正好我中午也有點事，我們晚上再見吧？”
“你中午要忙什麽？”顧聽嵐擡起眼簾，看向耳朵仍舊通紅的程想。
“忙……一些、一些工作上的事。”程想不擅長撒謊，找的理由十分蹩腳。
顧聽嵐似乎比較鈍感，沒有註意到不對，回道：“好，那晚上見。”
說完，他撥開程想的手，站了起來。
“聽嵐哥，我送你。”程想實在不舍得和顧聽嵐分離，找了個理由想多陪對方一會兒。
“……好。”
顧聽嵐是路過來找他的，於是等兩人進了電梯後，程想按了1樓。
結果，顧聽嵐又按了負一樓鍵。
“咦？”程想疑惑道，“聽嵐哥，你沒把車停地面上？”
張秘書帶他來公司時，給他講解過，這棟寫字樓地面上是臨時停車位，地下停車場是給員工用的。
這樣分開使用，不容易出現擠占車位的現象。
“我辦了這邊的停車卡，可以在地下車庫停車。”
顧聽嵐雖然回答得很全面，但也暴露出很多漏洞。
可惜，程想沒有聽出來，以為他是圖方便才停地下車庫的。
將對方送到車上後，又原路返回坐電梯去到一樓。
地下車庫停的有他的車，但他不會開。
只能打車去見何昊謙。
這邊程想在路邊等網約車，另一邊的顧聽嵐開著車駛向了一家私廚館。
程想只見過何昊謙一面，當時對方在馬路對面，又是側對著他，他只有個大概印象，對方到底長什麽樣子，並沒看清。
而且他又臨時改約，很不尊重對方，所以特意先到約定的餐館等著。
還提前把飯錢付了。
這家餐館是何昊謙選的，名字叫蜜桃私廚。
說是私廚，其實內裏布置得跟一般中高端餐廳差不多。
因為以“私廚”為賣點，菜品會做得更加精致，環境也更加幽靜。
當然，價格也更貴。
一般為了吃飯很少有人選擇這裏。
來的更多的是追求氣氛和逼格的小情侶們。
程想不知道這家私廚又被稱作約會聖地。
他穿著一身精心剪裁的定制西裝，人又陽光帥氣，坐在布置得溫馨浪漫的雙人包間裏，像是等待心上人的王子。
端來前菜的服務員在看到他後，都禁不住在心裏好奇，什麽樣的人能俘獲這種大帥哥的心。
沒多久，程想等的人到了。
“程想哥哥，抱歉哦，今天有點堵車，你等很久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不同於程想一身正式的裝扮，何昊謙穿的是休閑套裝，衛衣帽子上還裝飾著兩個可愛的兔耳朵。
配著他清秀的臉龐，更顯得萬分可愛。
他這樣的長相氣質，在女生中屬於“甜妹”類型。
雖然不是很漂亮，但絕對很受歡迎。
程想喜歡的是顧聽嵐那種冷艷出塵的長相，對“小白花”類型的男生並不感冒。
就算他要變心，也不會把對方納入考慮範圍。
見第一面，程想就很確定自己連精神都不會出軌。
不過他第一次得病失憶後，把十幾年的愛好都丟了，喜好改變也不是不可能。
程想收回思緒，對帶著討好笑容的男生說道：“沒有，我也是剛來。”
“剛來前菜都上啦？”
何昊謙就連性格也跟顧聽嵐完全不一樣，不止什麽話都往外說，還有著爆棚的自信，
“程想哥哥，我知道你是怕我愧疚才故意撒謊說沒等太久，我不是三歲小孩，你騙不到我的。抱歉抱歉，我下次一定早到，下次換我請你哦～”
“……”愛撒嬌的快樂小狗，被別人當著面撒嬌，瞬間就不快樂了。
可能是性格相斥，他有點想走人了。
何昊謙不知道對面的人已經如坐針氈，快樂地將幾道前菜夾到一個碟子裏，然後放到程想面前：
“程想哥哥，你請吃。”
“謝謝，我想吃會自己夾，這盤你吃吧。”程想把餐碟還給何昊謙，自己象征性夾了一筷子菜。
“……”何昊謙睜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對自己異常冷淡的男人，“程想哥哥，你今天是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沒有。”
程想不打算提失憶的事情，把一旁的平板遞給他，
“我只點了前菜，你想吃什麽就點吧。”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啦。”何昊謙宛如一只興奮的小蜜蜂，嘰嘰喳喳在平板上點起來。
之所以會這樣說，是他不僅給自己點，還會問一問程想的意見，等於是將兩人要吃的一起選了。
點完後，還會主動告訴程想：“程想哥哥，你還有想吃的嗎？沒有我就提交菜單了。”
“你把我的也點了嗎？”
程想還沒遇到過服務意識這麽強的人，拿過平板看了一下，見對方選的都是自己愛吃的，只好道，
“謝謝你，麻煩了。”
“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客氣啦？”
何昊謙搶過平板，提交菜單後，捧著臉龐又去看程想，
“還別說，仔細觀察你，感覺你變得有點不一樣。”
說著，他突然拉過程想的左手，掰開拇指去看虎口處。
見那顆小黑痣還在，長長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別人假扮的你呢。不過想想也不可能，你長得這麽帥，哪有人能cos得像的。”
他這一下來得太意外，又太過自然，等程想反應過來，只聽到他這一長串話。
別人假扮他？
看來他跟失憶前差別很大。
要不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發現不對勁。
那聽嵐哥也應該發現他變了很多的。
不過聽嵐哥是那種什麽事都放在心裏的性格，而且他也說過自己失憶了，對方自然不會在他面前提這些。
程想不由自主地又開始想起顧聽嵐。
見他在發呆，何昊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程想哥哥，你在想什麽呢？不會是我剛剛說的話惹你生氣了吧？”
“沒有。”
對方越是表現得跟他熟稔，程想越是不舒服。
而且剛剛對方還摸了他的手！
聽嵐哥都沒那樣對待過他。
程想抽出紙巾擦了擦手，說道：“我今天見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說什麽呀？”
何昊謙雖然發現程想跟以前不太一樣，卻沒有什麽太大反應，還和以前一樣親昵道，
“不會還要說送我一棟樓的事吧？我才不要呢，你那個樓盤一共才幾棟樓啊，你就給我一棟，到時候被你家那位知道了，我還要不要活？”
“？？？”程想聽懵了。
他今天上午剛了解過新樓盤的情況。
那是一個低密度小區，占地一百多畝，卻只規劃了8棟樓。
每棟樓樓間距一百多米，采光無敵不說，還最多是兩梯三戶，有3棟樓王更是設計成兩梯兩戶。
在寸土寸金的A市，弄這種小地方都不敢設計的樓盤，簡直是錢多燒得慌。
當然，這種小區不愁賣，利潤也不會低。
只是比起那種恨不得隔三四十米就蓋一棟樓的高密度小區來說，不會賺太多錢。
有錢人會直接考慮別墅，剛需用戶則會選擇經濟型小區。
他們這種既不低端也不高端的樓盤，就有些尷尬了。
但即使這樣，拿出一整棟樓送人，他腦袋被磕了嗎？
“我之前說要送你一棟樓，不是一套嗎？”程想光是問出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對啊，你說要把7號樓送給我，那棟樓兩梯兩戶，房子少，你說不好賣，就算賣了也虧錢，所以想給我以後用來收房租。”
何昊謙說道。
“……”程想更加無語了。
7號樓就是最貴的樓王。
程想總算知道為什麽上午看樓盤信息時，位置最好的7號樓沒有拿出來預售了。
原來竟是根本沒打算推出來賣。
失憶前的他可真行。
這是要幹嘛？
本來樓盤就賺得不多，再白送出去一棟樓，不直接虧慘了麽？
何昊謙是上輩子救過他的命嗎？
程想簡直懷疑人生。
“程想哥哥，你是不是後悔了？你放心，那棟樓我不會要的，一套我也不要。這塊地皮是你家那位幫你拿到的，將來賣得怎麽樣他肯定會查的，我不會讓你難做。”
“……”程想盯著何昊謙那雙真誠的眼睛，也真誠地問道，“何昊謙，你是不是也喜歡男生？”
“啊？”
突然被問到隱私，何昊謙突然慌亂起來，那雙大大的眼睛左右亂瞟，就是不敢跟程想對視。
“你……幹嘛突然問起這個？”最後，他小聲道。
“因為我失憶了。”程想決定向對方坦白。
“什麽？”何昊謙果然嚇得擡起頭看向程想。
程想主動露出虎口上的痣，說道：“我雖然沒有被人假扮，但的確不記得你了。我對你沒有一點記憶，今天約你見面，是想弄清楚，我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可能是顧聽嵐和程銘他們對於程想失憶這件事，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波動。
對比之下，顯得何昊謙的反應非常大。
只見他不僅臉上的血色瞬間全失，整個人還如風雨中的小樹般，顫抖個不停。
不知道的，還以為失憶的那個人是他。
“你怎麽了？”程想不是很理解，“我失憶你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你……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何昊謙說著，眼眶裏有眼淚打轉。
一句話就把人搞哭了，是程想沒想到的。
他有些慌亂，但卻沒有心軟：
“是的，關於你的一切，我都不記得了，抱歉。”
因為對方在他開口的時候，眼淚不停往下流，程想便下意識道了歉。
“你是只忘記了我，還是別人也不記得了？你還記得顧、顧聽嵐嗎？”
這是何昊謙第一次提起顧聽嵐的名字，程想敏銳地註意到，他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厭惡。
不應該啊。
就算他們兩個精神出軌了，何昊謙在提起身為正室的顧聽嵐時，不應該帶著懼怕、心虛或者愧疚之類的情緒麽？
為什麽會是厭惡？
這年頭，精神小三還硬氣起來了不成？
“聽嵐哥是我的愛人，我當然記得他。”程想說道。
何昊謙看了程想一眼，吸吸鼻子道：“你還真的失憶了，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稱呼他的。”
“是麽？那我是怎麽稱呼的？”程想好奇。
“你既然忘記了，就別問了。”何昊謙應該學過四川變臉，對待程想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程想並不後悔把底牌亮出來，因為他有事情要做：“也是，能忘記的，通常不會多重要。不過雖然我忘了你，但有些事，還是要跟你算清楚。”
“算、什麽？”何昊謙防備道。
他這樣子，好像程想是什麽壞人，要坑害他似的。
程想捏捏眉心，心道自己明明才是大冤種。
要不是失憶了，腦袋不正常的他說不定真把一棟樓給送出去了。
呃……
好像最該怪的是失憶前的他。
想到這裏，程想語氣緩和了一些：“是這樣，我了解到的是，我們是高三同學，到現在還聯系著，應該是比較好的同學，或者朋友。但是我發現我給你打賞了很多禮物，你是主播對嗎？”
“是的。”何昊謙應該聽出些什麽，本就陰沈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也知道，我已經結婚了。我賺的錢也好，或者花的錢，都屬於夫夫共同財產。我給你打賞的禮物，有一半屬於我的愛人……”
“你想說什麽？”何昊謙聽明白了，看向程想得到眼神，簡直像是要吃人。
“我想說，我給你打賞的那些禮物，你歸還一半給我，還有你今天說的送整棟樓的事情，這個也不會兌現給你……”
“我是主播，我通過平臺賺的錢，憑什麽要還給你？”
一提到錢，似乎戳到何昊謙的肺管子了，他蹭得站起來，不顧形象地指著程想道，
“那棟樓我本來就沒想要，但是那些打賞是我靠自己辛苦賺來的，就算你失憶不記得了，我也不會還給你的，你就是去告我，我也不會還！”
“那點平臺打賞我們不要了，但其他被你騙的錢財禮物，我們是要追回的。”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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