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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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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覆仇

“趕不及,根本來不及。”孟春急道。

就算他們日夜兼程馬不停蹄,也至少需要七日,更何況一路上既要過關渡隘,還要甩開那些圍追堵截的刺客。

“看來,是某些人等不及了。”

祁歲桉懂陸瀟年的意思,“沒料到我們當中膽子最大的竟然是我這位三皇兄,竟敢弒父奪位!”

“老大,現在怎麽辦?”

陸瀟年幾乎沒有沈吟,“兵分兩路,輜重壓後,甲隊隨我先行。”

“是!”

多年默契,無需解釋十二人自行分站開列。

“那……就算能縮短至五日,皇上他也未必能撐得了五日。”花朝道。

他在禦醫所時就研究過皇帝的醫籍,皇上性弱不剛,精神屢遭重創,久病沈屙,若真被人下了毒,就算被及時發現,也很難救回。

何況這個時候下手,說明祁禛已是狗急跳墻,用的必然是猛藥,以圖一擊即中。

陸瀟年微凝雙眸,“那也只能拼死一試了!寧可戰死失社稷,絕不拱手讓江山,我們即刻出發!”

“等等。”祁歲桉忽然出聲。他眸光落在陸瀟年的臉上,“我想到一個辦法,或可一試。”

*

“快!快!”福安貴拼命催促著宮女太監,“端熱水來!”全禦醫所的太醫堆擠在養心殿,個個心驚膽戰。

燈火通明,將寢殿照得亮如白晝,寢殿裏一股濃重的藥味,明黃龍榻上穿來劇烈的咳嗽聲。

把脈的禦醫搖頭退下,又換上餵藥的、施針的。

白日還能上朝的皇上夜裏就突然病急,咳嗽加劇,吐出褐色的血來。

宰相張闌著大理寺、樞密院在外圍逐一排查原因,但查了整日發現根本無人來過養心殿。

情況分外焦急,焦頭爛額之際,三皇子祁禛率領一眾老臣和世家來到大殿外。

他們是來做什麽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說好聽點是來盡忠侍疾,但實際上就是來逼宮的。

吃相未免太急太難看。

張闌面色冷峻命人將他們攔在大殿外,有籍飛親自帥禦前司嚴密把守,倒是無人敢鬧事。

忽而一陣咳嗽聲後,皇帳內發出微弱的聲音,“皇……後,朕,要見皇,咳咳,皇後……”

祁延的聲音像是喉嚨裏堵著摻了沙子的棉花,進氣少,出氣多,每個字都已然費力到聽不見了。

但福安貴侍奉皇帝多年,從絲絲拉拉的聲音裏立還是停明白了。

但是……皇後?在這最要緊的關頭,她要見的人卻會是……皇後?

他隨駕多年,甚為了解皇後的為人。皇後陸莞寧看似溫婉,實則性情涼薄。從嫁進王府兩人就一直不冷不熱,做了這貌合神離的夫妻三十餘載,緣何彌留之際皇上想要見的、最為掛念的竟然是她?

福安貴雖如此想,但絲毫不敢耽擱,立刻傳人去請。他甚至不免在心底隱隱擔心,這位被二次幽禁的皇後都未必會來赴這道臨終前的皇命。

可不料,僅一炷香的功夫,皇後就來了。她身著一身雪白素衣,頭發披散在肩,顯然是沒來得及梳發就匆匆趕來。

路過養心殿外祁禛等人身側時,她疏冷的眸光瞥他一眼,然後擡步邁上來臺階。

她腳步看上去還算從容,除了隨風飛揚起的發絲有些淩亂外,臉上仍顯得嫻靜端莊。

“臣妾陸莞寧拜見皇上。”皇後在榻前一絲不茍地行禮。

“都、退下……”皇帝費力地擡手。

寢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嘈雜退去,祁延的呼吸聲顯得尤為刺耳。

“莞寧,過來些吧。”祁延微弱聲中雜著重重的喉嚨雜音。

皇後起身,行至榻邊。她掀開帳子,看到祁延那張灰敗的臉,瞳仁微縮,後又快速恢覆了平靜。

“朕的毒……是你吧?”祁延說得字字艱難,面如死灰。

“陛下英明。”皇後淡淡道。

“朕,咳咳咳……朕知道,你……因為琮兒……一直在恨我。”

已經忘記多久沒用過“我”這個自稱,祁延感覺如此陌生。

如今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終於可以卸下朕這個字,也終於可以說些真話了。

“是我對不住你,莞寧,咳咳咳,是、是我誤了你一生。”沈悶的呼吸後過,他重重咳嗽起來。

皇後面色肅然,腮幫緊緊繃著。她冷哼了一聲,“陛下現在才想起道歉,會不會有些太晚了。”

皇後望著那張彌留蒼老的臉,自己的一生也像走馬燈一樣,快速在眼前閃過。

這個男人,誤了她的一生。

當年他為了皇位為了得到陸家支持,偽裝成一見傾心,將她娶進家門,而一得到皇位就將她束之高閣。

他擅長在所有人面前裝出情深意重的樣子,實則不停地納妃生子,甚至還將敵國之女擄來,對其百般恩寵。

可她陸莞寧是將門之後,也曾是胸懷抱負的大家閨秀,也曾幻想可對天下做出一番貢獻。她郁郁不歡,是祁琮的誕生才令她漸漸走出,並將所有心血傾註在這個兒子身上。

大皇子祁琮不負所望,生得芝蘭玉樹,端方清雅,頗具明君之風。

天下讀書人,包括太傅都對這位太子寄予厚望。

可惜他的聲望太盛,連祁延這個做父親的都自愧不如。

祁延因對被奪位的恐懼一直處處打壓他,甚至擡出劉家來暗中掣肘,讓太子祁琮的那些淩雲壯志都日漸淹沒在陰譎詭謀之中。

想到這裏,皇後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她嘴角延出冰冷刺骨的譏笑:“怎麽樣,喝下你此生最愛的女人親手為你調的毒藥,是不是格外美味?”

祁延混濁的瞳仁顫抖。原來,是他今日喝下的那碗藥。

“驚訝嗎?說來這還得感謝祁歲桉,若不是他闖進了絳雪軒,我還拿不到這金砂。之前我調的五日散,怎麽調都差些意思,原來是差了一味金砂。”

五臟六腑炸裂開一樣疼,祁延瞳孔睜大,渾身開始顫抖,抓住了皇後。

皇後嫌惡地推開,甩手道,“我的琮兒,多好的孩子,卻被那個賤人的哥哥終日關在密室裏那般折辱!明明是他淩雲先勾引琮兒,否則我琮兒豈會……?!”

骯臟變態的字眼她說不出口,她激動地站起身來,笑容變得殘忍而扭曲。

“劉家以為淩雲能幫他們奪位,哈哈,做夢!淩雲只是利用你們給他南月覆仇罷了,真正的淩雲其實早就被我剝了皮餵了狗了!

“我的兒子活不了,你們誰的兒子都別想活!”

“你、竟然是你……!”

“是啊,陛下,你不覺得他們都該死嗎?”

祁延冒出渾身的冷汗,粘膩在身上,濕透了下身的被褥。

難怪她甘願被幽禁在後宮,難怪殺害皇子們的淩雲閣能隨時潛入宮中。

原來,淩雲閣根本就是她一手操控!

皇後掃了眼窗外,滿意地笑道:

“既然不能都殺掉,我留個玩偶不為過吧。祁歲桉算他命大,陸瀟年又不聽話。但祁禛乖啊,我一攔住他跟他一說我能幫他,他立刻就同意了。多會審時度勢的孩子,知道他那個只會哭唧唧的娘一沒了劉臻這個娘舅根本也幫不了他。

“我養個傀儡,養誰不是養,他靠個大山,靠誰不是靠?你不是最在乎你的江山,你的賢名嗎?

“等你身後不久,我也會送個美人給他,不,多多的美人,像你一樣,流連床榻最終死在榻上,哈哈哈哈……”

“瘋、瘋……咳咳咳咳……瘋子!”

“是啊,”像是笑累了,陸菀寧擡眸望向窗外黑沈沈的夜幕,“這深宮大內,住久了,哪還有正常人呢?”

忽然她從袖中抽出一把刀,刀刃泛著寒光。

祁延瞳仁劇顫,“來、來人……”可惜他氣息太微弱了,聲音連床帳都沒傳出去。

“別怕,菀寧不殺生。何況五日散,得熬滿五日才有意思。陛下您說,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

怕寶前情忘了,來提示一下:

皇後的兒子是大皇子,也就是前太子祁琮。

祁琮被淩雲利用,被誣陷造反,後被迫自裁於東宮。

他倆的故事濃縮一下就是《愛上敵國亡命瘋批太子,他假裝愛我,不料只是利用我覆仇》

那間密室,就是他倆的。

感興趣的話,可以小寫個番外,may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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