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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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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小動

心臟咚咚狂跳。

隔著濕透的衣物,心跳緊貼在陸瀟年的胸膛上。

再次聽到陸瀟年的聲音,祁歲桉方才回過些神來。盡管有那麽一刻理智上他猜陸瀟年應該不會有什麽事,但看到那個長發披散,漂浮在水面一動不動的白影,祁歲桉霎時僵直。

對溺水本能的恐懼令他大腦停滯空白,幾乎沒多想就跳入了水中。

可現在看水不過剛沒胸膛,他頓時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跑這麽急,擔心我了?”陸瀟年呼出的熱氣撲進他耳朵,心跳更是加速。

祁歲桉的腰被他箍著,喘不過氣來。他手臂勉強擠進他們之間,才推開他。

他低喘,帶著怨氣道,“這個樂安。”稍一回想,祁歲桉即刻明白過來。

他原本正在和虞楚商議回京路線和事宜,樂安忽然端著早飯神色緊張地進來,說是陸將軍有急事找他。虞楚也道,“剛好我肚子餓了,我先吃點東西,你先去。”

想來,樂安和虞楚聯合起來誆他。

水中倒映出他的狼狽模樣,碧色鶴羽暗紋春衫皺皺巴巴粘在身上,面色煞白,頭發也濕成一綹綹。

他轉身跨步就往池邊走,帶起大片水花。低頭間,水影婆娑,身體仿佛搖搖欲墜,沒走出沒兩步就感覺胸口開始阻塞。

忽然他的手臂被人從後面拉住,重心一個不穩,向後跌進了滾燙的懷裏。

他身體後仰,袖擺揚起水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滴滴晶瑩連成珠線,最後又悉數落了祁歲桉滿身滿臉。

他被陸瀟年結結實實地從身後托住,陸瀟年將他擁在身前,手指掐起他的下巴,迫使祁歲桉轉頭。他沒有讓他再逃開,低頭吻住了沾滿水珠的唇。

水波在日光裏蕩漾,琉璃屋頂上映出裊裊波紋。

陸瀟年吻著他,飽嘗著那兩片水瑩瑩的唇。兩人皆渾身濕透,只隔著織物的身體摩擦著,原本微涼的水溫竟在二人間蒸騰出熱氣。

陸瀟年單手托著他後仰的頭,擁著他一步步往池邊去。

觸到冰涼的青玉石,陸瀟年才肯放開他的唇。

“祁歲桉,你折磨我的手段可真多啊。”

陸瀟年一只手臂托抱著他的臀將他抱坐到池邊。冰涼的青玉石面令祁歲桉冷得打了個寒戰。

站在水中的陸瀟年微微仰視地望著他的臉。

渾身濕漉漉的,眼眶一遇水就會微紅。原本那一雙清冷疏離的眸子,卻因為一個吻而染上了欲色。

“他來做什麽?”陸瀟年雙手撐開他膝頭,嘴唇靠近祁歲桉的喉結,眸光幽暗危險。

祁歲桉雙手撐地,後仰起頭,“他、來道歉。”

“哦?向你?”陸瀟年欺身,舌尖在他喉結上蹭了一下。引起祁歲桉渾身的顫栗。

“陸瀟年,這還是白天,你身上還有傷,你、你收斂點。”

“你昨日撩撥我時,可想過收斂二字怎麽寫?”

祁歲桉的外袍被陸瀟年褪掉,露出裏面齊腰褶裙,上身白綢交領上襦衣襟大敞,露出一片薄粉。

根本不再給他回話的機會,陸瀟年掌根撐在祁歲桉雙腿間的青玉石磚上,只是指尖觸到了一點祁歲桉腿根的皮膚,就聽見他的呼吸顫抖了起來。

陸瀟年側臉貼在祁歲桉耳畔,“一親就軟,一碰就硬,阿晏就你這樣還敢到處玩火?”

“我沒、沒到處。”聽他這話音,祁歲桉好似品出些什麽。但此刻劍拔弩張,全身血液匯集到一處,舌頭和大腦一起打結。

他猛地按住突正在解他腰帶的手,墨眉緊蹙,呼吸急促,試圖勸阻讓對方恢覆理智:“陸瀟年,你、你偏要這個時候麽,以後不騎馬射箭了?你還不能大動,你忘了麽?”

陸瀟年輕笑了一聲,手沒閑著,挑開捆綁褶裙的腰帶抽出來。“沒錯,偏要。”

他再次吻住他的唇,用白綢覆蓋,系住了祁歲桉的眼睛。

親到祁歲桉快呼吸不上來,陸瀟年才又放開他,拇指擦去他唇角的涎水,手指上不自覺多了些力。“再說,誰說我要大動了。”

祁歲桉聽不懂,神色惶然失措。

水池四周的地龍將水溫加熱,水汽氤氳在池面上。碧色春衫的下擺浮在水面上,隨晃動湧起,落下。

不多時,隨著被闖進,眼前的水波突然像翻起了潮湧,將祁歲桉的意識再次淹沒。

陸瀟年低頭銜住化成水的祁歲桉,將他緊緊摟在臂間,雙指在襦裙下若隱若現。

“祁歲桉,你穿雲紗裙的樣子一定極美,穿給我看好不好?”

祁歲桉早已回答不出,只含含糊糊嗯了聲,緊咬的雙唇間發出不知是難受還是舒悅的聲音,覆蓋住了指間水聲。

“阿晏,晏小九,我的阿晏。”

耳畔所有的聲音都聽不到了,只有陸瀟年低沈撓人的聲音一聲聲喚著他,讓他的身體和意識隨水波越飄越遠。

不知過去多久,伏在自己胸前的餘顫漸漸平息。祁歲桉上身還算端方,但裙下已經一塌糊塗。

人好似還處在半夢半醒間,即便是用腰帶綢布蒙著他的雙眼也好似並不管用。陸瀟年擦凈手指,食指輕輕梳攏他額前微亂的發絲,無奈地嘆出一口氣,“明明水做的人,怎麽會還這麽怕水。”

陸瀟年把祁歲桉一點點擦洗靜,抱到後面的軟榻上,蓋上被子,看著他熟睡的眉眼忍不住彎身在他潮濕的額角落下一吻。

他叫來人,吩咐:“去翠軒閣,告訴客人不必等了。”

“就這樣說?”侍從猶豫著確認。

陸瀟年:“就這樣說。”

識相的話,那人早就該滾了。

不料片刻,小侍從捧著一張紙回來了,說人一炷香前已經走了。

陸瀟年微凝,接過,上面寫著一行歪扭的字,“我的貼身暗衛我給我大侄兒留下了,若敢對他不好,他還射你。”

陸瀟年嘁了一聲,“誰稀罕。”

有時間不如滾回去好好練練字。

他將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浴池裏。

休整三日後,陸瀟年和祁歲桉商議準備啟程。出發前,季常將縣令押解著,來到議事廳。

為掩人耳目,避開三皇子祁禛的圍追暗殺,此行他們要分幾路分散出發。經商議,他們要裝成在邑縣受災遷移的百姓和商人。至於賣什麽,酒水運輸成本太高,布匹又太沈笨,最後祁歲桉定下香脂膏粉和藥材兩個品類。

縣令是重要人證,押解要格外小心。裝扮成看貨的老仆最為穩妥,連人帶貨由鏢師一起輪換看管。

縣令跪在一角,看著昔日那個被押進牢裏的小賊,如今高坐明堂,竟與陸瀟年並肩。他瞠目結舌,料自己當時必是瞎了這雙狗眼。

原來住在翠軒閣裏的,竟然是他,是個男人。

縣令被帶走後,季常最後問祁歲桉請示那個叫小陶的如何處置。“他這些日子就嚷著要見您一面,還想跟咱們一同入京。”

陸瀟年說過這些都交予祁歲桉處理,包括自己。而陸瀟年已經得到那日浴池裏的懲罰,就是祁歲桉三天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現在他頗想知道祁歲桉會怎麽對這位背叛過他的“落魄舊友。”

幾乎沒什麽停頓,只聽祁歲桉神情冷淡地說,“別讓他做夢了。給他些銀錢,打發走吧。”

陸瀟年還算滿意。他不想讓那個叫小陶的再出現在祁歲桉面前,因為他擁有可隨意觸碰祁歲桉的特權。這個特權他至今也沒能擁有,還在靠強取豪奪。

季常聞言躬身拱手,眼神習慣性移向陸瀟年。

陸瀟年其實懂祁歲桉的心思,他們回京之路生死不知,就算能順利抵京,小陶這樣的人也難免遲早會淪為對手用來要挾祁歲桉的籌碼。祁歲桉這是在斷他念想,放他生路。

這個看似冰冷的外表下,其實一直包裹著一顆水一樣的心。

陸瀟年站起身,對著堂下人道,“所有人聽著,你們都是我陸瀟年的出生入死的兄弟,今日我把殿下的性命交托於你們。以後殿下的命令,無需過問於我。

“我知道爺爺當初把你們特意選進陸家是為我陸瀟年替死的。但我們生死與共多年,我從未有過讓你們替我去死換自己偷生的念頭。生既同世,死亦同巢。但,我陸瀟年今日以命相求,求各位也能像護我一樣,護我身邊人、護九殿下周全!”

說完,陸瀟年陡然掀袍,跪在祁歲桉面前,拱手抱拳,“臣陸瀟年請求護送殿下歸朝!”

當年的十二暗衛只剩十人,他們的名字按照十二月序排列,孟春為首掀袍,跪下,“孟春請求護送殿下歸朝!”

“花朝請求護送殿下歸朝!”

“桃月請求護送殿下歸朝!”

“槐序、仲夏、荷月、清秋請求護送殿下歸朝!”

……

十個人的聲音整齊有序,嘹亮響徹廳堂,久久不散。

桃月偷偷紅了眼眶,眾人也都想起那年大雪死在匈奴彎刀下的上秋和暮冬,喉嚨哽咽。

而祁歲桉此刻也終於明白陸瀟年為何給那個撿回來的孩子取那個名字了。

最後淩霄和季常同時跪下,“淩霄、臣季常請求護送殿下歸朝!”

添上他兩個,又整整齊齊變回了十二人。

祁歲桉胸腔裏有股什麽東西在震蕩著。他起身走到陸瀟年面前,手心托住他的手腕,望進那雙深眸,道,“都起來吧,是我要謝你們與我共赴山河。”

他扶起陸瀟年,並肩站在他身側。沈穩的呼吸和他身上幹冽的氣息令人莫名心安,他目光平視著他們,開口道,

“前朝有冠軍侯,沙洲酒泉嘉峪關,戈壁飛沙到山丹,七日轉戰千餘裏,六天橫掃五國,今朝有我陸家軍亦不遜色,八百輕騎十日內翻越瀚海沙漠,五戰五勝擊潰匈奴將他們攆回老巢。”

說完他又回望一眼身側的陸瀟年。

忽然發覺,匆匆一別兩三年,一晃又是春天。

祁歲桉望進他的黑沈雙眸道,“出來太久了,我們一起回家!”

陸瀟年也開口,接了那首詩的下半闕——“臨窗坐看兩千裏,拂曉待我入長安!”

“兄弟們,我們回家!”

“回家!”

“回家!”

眾人歡呼。在眾人壓抑許久的興奮中,陸瀟年回望祁歲桉,四目交匯。

祁歲桉讀懂了陸瀟年目光裏無聲的言語——

祁歲桉,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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