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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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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抉擇

“那、淩雲閣可與他有關系?”祁歲桉發現自己嗓子很緊。

“他是最早的閣主。”皇後的聲音很沈靜,落入祁歲桉耳中卻有種蘊藏著某種巨大能量。他有預感,他曾苦苦渴求的、被人刻意掩埋的真相即將被這種能量炸個粉碎。

好半晌祁歲桉才緩過點神來,上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做好準備。

皇後這才柔聲道:

“淩雲原叫烏樾,是南月王室太子,你母妃的孿生哥哥。當年太後為幫你父皇奪嫡不知從何處得知南月有一種特殊的礦物,若加入到火藥中威力巨大,可橫掃天下。於是你父皇主動向先帝請願前往南月探尋此礦。

“他帶著豐厚賀禮以開拓貿易為由來到南月,還得到了南月王室的厚待。本以為是一次友邦外交但殊不知是引狼入室。當南月王室逐漸得知了他的真實目後,態度驟變。

“可你父皇野心昭昭,早已在四周布滿強兵良將,率軍的正是我的兄長陸良平。

“於是毫無防備的南月人遭遇了滅頂之戰,但他們誓死守衛金砂的秘密,臨死前用易容之術將一雙兒女送出宮外,但不料還是被人發現了。

“公主被當即帶回,撕去假面後美貌驚為天人,被你父皇一眼看中,而那個太子……”

皇後頓了頓,看向祁歲桉,“長相與你十分相似,也難怪年兒對你……”

說到這皇後輕輕嘆了口氣,祁歲桉眸光也黯了下去,像被剝光衣服一樣難堪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或許這就是我們陸家難逃的命運吧。”

車馬還在疾馳,現下應是往法喜寺去的路上了,因為山林間草木野花的濕濃氣息越來越重。

這一路出了宮門後便格外順利,但越是順利,祁歲桉越隱隱不安。

他擡起頭問,“後來呢?我……淩雲怎麽了?”祁歲桉發現舅舅這個稱呼於他而言太過陌生,今夜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生命中還有這樣一個“親人”,更不知母親為何會對他的存在如此守口如瓶。

“他,被我父親暗中救下藏於陸家軍帶回了大盛。後來……”皇後緩了緩,端起了一個青瓷茶杯,捏在指尖卻許久沒有喝一口。眉目間的沈靜像是被什麽打破, 好似靜謐的夜空被撕裂了一個缺口,即將傾瀉而下的不知是月光還是暴雨。

“他成了前太子祁琮府上的一名暗衛。”

皇後輕輕的一句話,再次化為祁歲桉耳邊的轟鳴。

那間密室。

那座王府。

所以父皇將前太子曾居住的王府賜予他,卻不肯再多賜給它一個正常的名字,因為它曾是大盛朝一段無比難堪的存在。

他以為他做好了面對任何可能的準備,但這一刻,他發覺他並沒有。

皇後輕輕抿唇,望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湯道:“後面的事情人盡皆知了。”

前太子祁琮為了一個男寵傭兵謀反,事敗後自盡於東宮。只是人們不知道那男寵就是易容之後的南月亡國太子淩雲。

“他……”

馬車忽然劇烈顛簸了一下,皇後和祁歲桉同時伸手撐了下轎廂,緊接著就聽到金僖有些緊張的聲音從馬車下面傳來。

“皇後娘娘,有人追來了。”

祁歲桉緊張地滾動了下咽喉,“那我母妃呢?究竟因何而死?”

“當時本宮在山上閉關禮佛,並不清楚個中緣由,只知道你父皇後來知道了淩雲的存在,所以你母妃想了個辦法保護你。”

“金砂?”

“是。她對你父皇說只有你活一天,金砂礦才安全一日。”

“可母妃從未對我說過關於金砂礦的事情。只是將兩瓶金砂交予我。”祁歲桉不解。

“是的,正因如此你才能安全地活到今天。否則你父皇會對你用盡手段逼你說出來。”

“那究竟何人知道金砂礦所在?”

“世人都在找,孩子。”

“那……淩雲呢?還活著嗎?”

皇後搖搖頭。

“祁琮出事後,他就也消失了。無人知道他的下落,有人說他出家了,有人說仍隱姓埋名在淩雲閣以殺人為樂,還有人說……”皇後閉了閉眼睛。

“說他將自己一刀刀淩遲了。”

祁歲桉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我救你,是替琮兒還債。一切都源於他與淩雲本不該初遇的那日。且看你和年兒要重蹈當年覆轍,本宮不能坐視不理。”

祁歲桉如墜冰窟,他體會到了手腳失去知覺的那種麻木和冰冷。

命運之詭,何其難逃。大盛太子將南月太子囚禁於密室之中,對其百般淩辱,淩雲逃出後萬念俱灰,悲慘自盡。

祁歲桉咬咬牙,一字一頓道:

“但我不是淩雲。”

“是的,這也正是我冒此風險救下你的原因。”皇後面色沈了下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月妃和我同為女人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唯有為子女才是我們活著的意義。於你,本宮已仁至義盡,路要如何走,現在你自己選吧。”

皇後屈指輕敲窗欞,金僖遞進來兩個錦盒。

祁歲桉不解地擡頭望向皇後。

她擡手示意金僖打開。

兩個金繡雲緞錦盒先後被掀開,赫然露出兩個面具。不同的是,一個是一張軟皮假面。另一個,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淩雲閣面具。

皇後傾身拿起那張淩雲閣的面具,在手中端詳。

“年兒也曾面臨一模一樣的選擇,但他最後的決定十分令人失望。而你不同,自幼聰慧過人,最善石以砥焉,化鈍為利,相信你知道你母妃的願望,也清楚怎麽做對你是最好的選擇。”

淩雲閣的面具被放回錦盒,皇後的目光又落在那張假面上:“你盡可以選擇從此埋名,過自由無懼的生活。也可以繼續尋找真相為你母妃報仇。只是無論哪條,都有代價。”

“什麽代價?”

“代價就是你都再也無法回到皇宮,去繼續做你的九皇子了。”

“為何!”

皇後指尖開始撚動菩提珠,“因為出宮前,祁瑉死了。而你,就是兇手。”

“我?”祁歲桉眼睛圓瞪,驚愕地望著皇後。但幾乎一個轉念間他就明白了皇後話背後的意思。

——他被人栽贓了。

那唇齒間逐漸幽冷的聲音一字字灌入祁歲桉的耳中:“因你幼時那次落水,就是祁瑉推的。因為那次你父皇考學,稱讚了你的詩句而沒有稱讚他的。

“他的屍身被發現時旁邊還有你自己制的那枚假面具,而所有人又都曾於壽宴前見過你們的爭執。”

幾乎被轟塌的理智讓祁歲桉緊緊咬著牙關,竭力拼湊著自己一片片殘肢碎體。

“為何,你為何要這樣做!”他感覺自己好似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地踩在廢墟之上,用破碎的聲音發出最後的疑問。

“為了不給你留後路。還因為,恩情的部分我已經還完了,但你畢竟還是月妃的兒子,不是麽?”

皇後唇角延出今夜的第一個冷笑。

車馬繼續顛簸著,偶爾有被驚起的鳥獸發出的嚦鳴響徹靜謐的林間。

馬蹄聲在身後逐漸清晰,祁歲桉感覺到馬車在腳下在滾滾震動,如狂風巨浪。

他擡眸看向皇後雍容嫻靜的臉,手緩緩伸向其中一個錦盒。

【作者有話說】

晚了,晚了sorry

剛回家,明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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