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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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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慌亂

祁歲桉也沒看清那道黑影從何而來,好似憑空降落在他和陸瀟年之間。

還沒看得更清楚,就見陸瀟年轟地倒在半途中,而那黑影足尖一點地,轉瞬就來到他面前,祁歲桉這才從眼前的幻想中清醒過來,看清面前的人,披一身黑袍,黑色的衣衫下居然是一個和尚!

“你是何人?”祁歲桉的話音未落,下一霎就被這個陌生的和尚拽著飛到了半空。

他都沒看清自己是怎麽踩著一排排禁衛腦袋上的頭盔飛出絳雪軒的,就只聽見下面一片混亂。

“出來了!”

“在那兒!”

“放箭啊!快!”

弓箭聲擦著他的耳邊、發絲嗖嗖飛過,等他意識到他說不定根本逃不掉極有可能中箭而死時,就發現已然落在了湖畔的那片林子的另一側。

身後依然是緊追不舍的禁軍,來勢洶洶,祁歲桉感覺自己是一只慌不擇路的野兔,幾次差點撞到樹幹上,幸虧那個和尚一直拽著他以極快的速度閃躲著。

“這邊!”

禁軍眼看著兩個黑影鉆進了樹林,等他們好容易追出樹林,所有人卻又猛然收住了腳步。

樹林邊緣的宮道上赫然出現一隊人馬,太監宮女簇擁著一輛寬大的轎子,身後不遠處就是一座巍峨宮宇。

“參見皇後!”禁軍眾人楞了楞,然後齊刷刷跪下,後面還有剛鉆出樹林未收住腳步的,直接撲到疊在了前面人的身上,場面一度荒誕混亂。

“大膽!”慈懿宮的總領太監金僖大喝一聲,尖亮的嗓音在謐靜的夜裏嚇得人渾身哆嗦。“隨意沖撞,驚擾了皇後娘娘為太後奉燈祈福,你們可擔當得起?”

副尉慌忙抱拳道,“卑職是奉皇上之命前來尋……”尋誰他猶豫了一下。

皇後雖不理後宮之事多年,但她與妃娘娘當年的糾葛無人不知,他怕九殿下的名諱一出口更要惹怒皇後。

“做甚吞吞吐吐的!娘娘身子本就剛見好再讓你們嚇出個好歹來!”金僖長眉豎立氣勢威嚴,加上他是金泉的師父,宮裏的太監福字輩下面就是金字輩,無人不敢不敬。

“……卑職是來找從絳雪軒跑出來的兩人。”副尉到底沒敢說出祁歲桉的名字,說完擡眼往金僖身後的轎子後面偷望一眼。

“絳雪軒?”金僖聲音裏也滿是驚訝,“有人進去那鬼地方做甚,晦氣!”

“回稟皇後,金公公,今夜進了賊人,皇上命我等來搜查,卑職等人親眼看到那二人是往慈懿宮這邊來的,卑職擔心若真潛在了皇後宮中恐對皇後娘娘不利!”

“怎麽,聽意思你們沖撞了娘娘耽誤了給太後供奉佛燈的吉時,現在還要搜查慈懿宮不成?!”

“卑職也是奉皇命行事,”副尉聽出金僖有意在拖延,更加懷疑祁歲桉就藏在他身後的鳳鸞儀駕裏,心裏有了底氣,語氣就也生硬了起來,“還請公公行個方便。”

金僖不緊不慢地揮了下手中的拂塵,揚眉道,“每年三月初六皇後都會去法喜寺徹夜為太後奉佛燈還願祈福,此事全大盛無人不知……”

“金僖。”鳳鸞內忽然傳出一道女聲打斷了他的話,那聲音澹然嫻雅如山澗清泉。

“皇後娘娘。”金僖聞聲立時轉身,躬身面對轎門作揖行禮。

“與他人便,即與己便,莫要耽誤了弘一禪師定下的吉時。”

“是,娘娘。”金僖行禮,轉回身不耐煩地對副尉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動作快點。

再張揚禁軍也不敢蜂擁而上,副尉派十人進了慈懿宮,他親自帶了五人前後仔細搜查鳳鸞,其他人守著各路口。

每一個太監宮女從前到後被逐個檢查面容,搜查了兩個來回後,最後面的禁衛沖副尉默默搖了搖頭。

盡管難以置信,但副尉的眼神最終還是落在了轎門。

朱紅轎門上金鳳騰雲彰顯著轎子主人的至尊地位。

而門內的祁歲桉呼吸緊緊抑著,汗珠從鬢角滴滴滾落。

“卑職鬥膽冒犯,還請皇後娘娘見諒。”說完,副尉一手緊握著刀柄,一手伸向轎門。

*

陸瀟年在一片嘈雜聲中醒來,感覺後背又燙又痛,像烙在一塊硬鐵上,尤其被襲擊到的地方,痛從傷處向四面八方散開。

襲擊他的人定是個高手,內力深厚,精準的一記猛擊就讓他從後背穴位被震麻封住了他整個血脈。

他倏地想起最後看到的那人——

由於對方出手速度其快,他沒來得及看清臉就暈了過去。他在腦中努力回想許久仍未果,最後緩緩睜開了眼。

高穹圓頂,金碧輝煌。

這是什麽地方?

“乾華殿。”皇帝祁延的聲音裏透出難掩的焦急與疲憊來。

顧不得後背的疼痛,陸瀟年騰地一下坐起身,看到了四周的朝臣和坐在對面龍椅上的皇帝。

“陸瀟年,你可知罪!”劉臻先一步指著恢覆了清醒的陸瀟年義憤填膺道。

將他擡到這裏的石懷德此時站出列,“啟稟皇上,臣在絳雪軒找到陸將軍時,他人已經昏迷,並未找到淩雲閣蹤跡。”說完他退回到隊列之中。

“祁歲桉呢?”陸瀟年一把拉住腳步尚未站穩的石懷德。他幽深的黑眸眼底泛著紅,神情狠厲可怖。

“說!你為何會在絳雪軒!”龍案上響起啪的一聲脆響,龍顏大怒,震得人心頭一顫。

而陸瀟年像沒聽到一樣,起身就要往大殿外沖去,但被兩邊沖來的禁衛按住手腳攔住。

“祁歲桉呢!!”陸瀟年扭動著怒吼了一聲,這一聲蘊含著驚濤駭浪似要掀翻整座宮殿。

他的眼底透著不正常的猩紅,睫毛根根顫抖著,十幾個禁衛眼看要按壓不住,果然下一瞬陸瀟年雙臂猛然擡起,強大的內力將十幾個禁衛掀翻在地。

“祁歲桉呢?”他一字一頓。

察覺到陸瀟年此刻的異常,嚴敏趕忙道,“已經派人去找了,九殿下應當還在宮中沒人離開皇宮。”

聽到還在宮中,陸瀟年喘息的頻率漸漸緩和了許多,但眉眼間還是帶著不正常的焦躁不安。直到嚴敏從袖口中掏出一樣東西,頓了頓,朝陸瀟年遞了出去。

“這是在湖邊撿到的,不知是否是九殿下掉落的。”

陸瀟年一把奪過攥在手中盯著看了很久,白色布條上還沾染著祁歲桉身上淡淡的味道。他想起微微火光裏的他回眸看到的那一瞬。

白布蒙面遮擋了他大部分冷峻的面部,只餘下了那雙含情的眼,金暖色的火光映在他的緊張眸子裏,與不尋常的墨藍色柔和成一種很璀璨的景色。像傍晚雨後的漫天落霞。

那一幕,很難忘。

像是一種卓有成效的安撫,陸瀟年眼底的猩紅終於褪去,他撣去身上灰塵,徐徐轉頭。

但所有人還是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因為比剛才還要陰沈可怕,仿佛隨時會在大殿上大開殺戒。

陸瀟年在心底暗暗深呼吸。他自然知道劉臻的目的,既然已經將擺到臺面上就不會輕易讓他脫身。今日必然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他在心裏默念:好吧,就半炷香,超過佛擋殺佛。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只水面上的浮鴨,盡管看上去鎮定優雅,也難掩水下慌亂劃水的事實。

胸口像被破開了一個洞,全身氣血都在從這個洞緩緩流失。

耳邊盡是劉臻一黨的慷慨陳詞、激烈指責,而他腦中只有一個聲音:

祁歲桉究竟去哪了?

【作者有話說】

陸瀟年:真的不能都殺了嗎?

(老婆不見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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