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3章 雛鳥

關燈
◇ 第53章 雛鳥

太後。

呼吸凝滯住。

所有的聲響和動靜闃然消失,流轉在空氣中的暧昧也頃刻間蕩然無存。

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呼出。陸瀟年沈聲覷著眼前人。“看來,殿下和殿下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能小覷。”

他不知道那個叫樂安的是怎麽做到還能把信傳給太後的,他放開了祁歲桉,雙手輕輕攏了攏祁歲桉的衣領,能看得出他在竭力克制,拇指只是在祁歲桉的下頜線上蹭了一下,輕聲道,“掃殿下興了。”

他一點點拆開祁歲桉手腕上的腰帶,露出無可奈何的一笑。“但既然殿下搬出太後,那臣還能怎麽辦呢。”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了。

侍衛手中捧著朱紅色的官服侯在門外。他也知道自己這信報的不是時候,但太後懿旨,他分毫不敢耽擱,那是要掉腦袋的。

雖然此刻也有掉腦袋的風險,但他還是寄希望於自己並沒有真的打斷什麽。

大概想到陸瀟年臉色定不會好看,侍衛渾身緊繃著,等待著那一刻的降臨。

可不知為何那高大身形單手撐著門,手上隱隱有青筋緊繃著,仍保持著關門時的姿勢好似隔著門在想什麽。許久,他才聽到陸瀟年的嗓音有些微啞,不過聽上去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嚴敏那邊如何?”

“稟將軍,按您吩咐的說宮中有刺客,暫時被拖延住了。”侍衛立刻回稟,絲毫不敢猶豫。

陸瀟年指尖在門框上輕敲了兩下,“看緊他,這兩日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這裏,冒闖進來的來一個殺一個。”

陸瀟年轉過身。

侍衛一下慌了。

將軍雙目有點紅,火氣很大。

*

陸瀟年走後,密室裏再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祁歲桉環顧這間密室,如果空氣有形的話,大概此刻的密室內的空氣是一張被煙熏火燎的廢紙,抑或是一段被烈火焚燒的殘墻,因為保留著滾燙的餘溫,碰哪裏都有灼膚之痛。

本就密不透風的暗室裏,空氣變得愈加稀薄,盡管這場大火並未完全燃燒,但足以令人頭昏腦脹。

此刻的祁歲桉只覺得渾身疲累,他將自己裹進被中,不一會就竟然睡著了。

昏昏沈沈中,他好似做了個夢。夢中還是那個逼仄的客棧,店家只給了一盞燈,就昏昏晃晃地籠在床帳上。他感覺頭很重,重得需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擡起來。

像只蹣跚的雛鳥,頭搖搖晃晃地擡起寸許,又猛然向前栽了下去。幸好額前被什麽溫熱的東西托住,才不至讓他頭磕到。

被穩穩的托住後,他才一點點擡起頭,撞入一雙溫暖的瞳眸。那雙眼睛仿佛是一泓蒸騰著熱意的暖泉,讓祁歲桉想不顧一切地跳進去,被熱水緊裹著,從內到外泡個通透。

於是他竭力向上攀,折頸般仰望著。不知是因為喝醉了還是因為犯了心疾,他從那雙眼睛裏仿佛看到了銀河倒瀉。

他緩緩低頭,在心中預演著一場隱秘的浩劫。

他聽見夢裏的自己說:“我不想做皇子了,帶我走吧。”

可對方沒有任何的回應,祁歲桉擡起手,按住了他的面具,心跳在隨著他的動作而鼓鼓躁動,幾乎跳到他嗓子裏來,攪得他的聲音都變得不像自己了,“我想……”

剩下的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他的手就被一只大掌包裹住了。

“殿下,醉了。”不知為何那聲音聽起來那般啞澀。

祁歲桉也覺得自己大概是真醉了,他的手不小心探進了流螢的衣領,“好冷。”

“別亂動。” 這只手也被無情地按住。

流螢掌心的溫度像是能把人燒出一個洞來,而對於祁歲桉來說,這溫度卻剛好,像冰冷的冬夜靠近的火爐,不會覺得燙只覺得溫暖。安全。

只可惜這是個夢,更可惜的是這一次他仍舊未能看到流螢的臉。

夢到這裏其實他已經半醒了,但他不甘心,強迫自己繼續把這個夢做下去。於是他不顧流螢的束縛,蠻力掙開雙手,一手按在了不該觸碰的地方,一只手攀住他的脖頸用雙唇去熨燙流螢的側頸。

哦,對,還有舌頭。陸瀟年就很怕他的舌頭。流瑩也會怕吧。

帶著這樣的念頭,他在逐漸清明的夢境中固執地伸出舌尖,擦著流螢燃燒的耳廓向下而去。

他感覺到流螢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脖頸上的青筋在他舌尖鼓鼓跳動著。他有種即將得逞的喜悅,他添他的側頸、下巴,企圖用挑開那個可惡的面具。

同時,他能感覺自己有個地方在叫囂,在慫恿,仿佛一切都是因它而起,是這場浩劫的根源。

當啷一聲,那滾燙得似要崩裂的流螢棄械投降,面具掉落了下來。

還未來得及享受得逞的喜悅,祁歲桉就被眼前看到的嚇醒了。

他大口喘著氣,猝然睜開了眼,又閉上。可是眼前揮之不去的仍是那張他恨之入骨、掛著邪魅笑容的臉——陸瀟年!

心臟快要崩裂,緩了許久,祁歲桉一點點擡起自己的手,移到眼前。

幽暗的燭火昏昏晃晃,和夢境中幾無差別。手心殘存的那滾燙跳動還在,也和夢境中幾無差別。

他胸口隨呼吸上下起伏,心緒難平,汗珠順額角滑下,他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幸好,這只是一場夢。

*

挨過了一個無比漫長的夜,祁歲桉緩緩睜開了眼,紅帳上映出一個人影

“來了。”祁歲桉開口。

“二哥讓我來給殿下把脈。”

祁歲桉懶懶將胳膊伸出帳外。暮冬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雙指精確搭在脈上。

“他人呢?”

“昨夜從宮裏回來,聽人說又去什麽梁府了。”

“去梁廣渠府上?”

暮冬像是沒聽到,只是疑惑地嘶了一聲,“你這身體……”

以為他察覺出了什麽,祁歲桉有些心虛地含混道,“是怎麽了麽?”

“奇怪,心疾好似好多了。”

暮冬松開手,將他手腕輕推回了帳內,問道:“大哥哥是不是最近按我說的經常大喊,把心中淤堵都盡數宣洩出來了?”

“怎麽會……”自詡冷靜的祁歲桉剛要分辨,突然想到什麽,緘口不語了。

……

他將自己的衣服裹緊,然後問暮冬,“今日初幾了?”

暮冬還在琢磨這病疾好起來的玄機,順口而出道,“三月初六。”

祁歲桉輕輕皺眉,眼尾還洇著不正常的紅。明日即是太後生辰,他若沒猜錯太後定會召他入宮。

想到此,他起身系好中衣掀開了床帳。“暮冬大夫,這幾日你可見過楊靜山,那位宮裏來的禦醫?”

已經許久未見過他的暮冬被祁歲桉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兩步。“你、你的臉……”

祁歲桉從他眼中看到了驚恐,不由地也去摸自己的臉,“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本周又要到周四或者周五了

沒有你們評論的日子好難熬T_T

求個關註+,要籌備新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