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2章 邀請

關燈
◇ 第42章 邀請

閉著眼等待疼痛感落下,這種任人魚肉的滋味並不好受。因為不知道最終會落在哪裏,心口?眼睛?還是更脆弱的地方?

祁歲桉在心中默數著,一、二、三……但不知該慶幸還是遺憾,沒有任何實質的痛感。難道是他斷了自己手腳,因為那個藥的作用而毫無知覺?

他睜開眼,身下沒有血跡。微微顫抖的目光緩緩向上,陸瀟年手中的刀不知何時收回了刀鞘,那只手虛虛搭在刀柄上,而另一只手上是一塊布條。玄黑的布條花紋精美華貴,隱隱有銀線在燭火裏泛著光。

原來他只是割下了他的一片袍角。他是在故意嚇他。

“混賬!瘋子!”祁歲桉氣得咬牙切齒。

陸瀟年輕漫地笑了一聲,“殿下沒學過罵人嗎?就只會這麽兩句?”說著他一步跨上榻,來到了祁歲桉身後,用這布條從後面勒住了他的嘴。

祁歲按的咒罵立刻就被勒割成了破碎的嗚嗚咽咽,陸瀟年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一點點收緊,“還有,殿下究竟知不知道這種場合下,罵人只會祝興……”

拇指摩挲過頎長頸項,刺啦一聲扯開祁歲桉的衣領。鎖骨間那片曾經盛滿雨水的淺窪終於完完全全展露在他面前。

灼灼氣息逼近,後頸有一塊非常明顯的突起,那塊圓潤飽滿的頸骨像是落入凡間的罪惡之果。

灼熱呼吸最終烙印在上面。

又癢又燙。

祁歲桉內心警鈴大作,心跳聲震動著他的耳膜已將他淹沒,他拼命的、聲嘶力竭地喊叫像被阻隔在了一片汪洋之外。任他內心如何掙紮、踢打、扭動,他廢物一樣的身體沒有半分回應。而那些破碎的咒罵和怒吼從高空墜落下來,只剩下了一灘加倍可笑的爛泥碎肉。

覆蓋著他冰涼身體的衣衫隨著陸瀟年的吻被一層層褪下,直到祁歲桉上身完全展露在空氣之中。

“住手!“滾下去!”“不得好死!”這些模糊的怒吼在他口中咆哮而出,但根本無法阻礙身後人半分。

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他怎麽可以對自己做這樣的事,他是皇子啊!他難道不怕終有一天會被人發現而殺了他嗎?他竟然不知道陸瀟年會恨他到如此地步。

轉念他又想到陸瀟年說的那句話,“你的父皇可是連你的名字都沒提……”

他被囚禁在陸瀟年身邊這麽多日,外面竟一點來尋他的跡象都沒有。

他或許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吧。

也或許,從生下來就是個錯誤。沒人在乎他的生死, 他在這人世間獲得的為數不多、可被稱之為“愛”的感受,在福安樂被陸瀟年親手殺了之後也徹底化為灰燼了。

想到這,他絕望地閉上雙眼。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沒有知覺的身體其實在微微發抖。隨著陸瀟年指骨刮過,寸寸薄韌肌肉在經過時都會緊縮。

更像是某種邀請。

“我記得殿下只有這樣被抱才會臉紅。”

陸瀟年“如他所願”地一只手從後面攬過,深沈幽暗的視線如鞭,寸寸下移。

空氣裏渾濁著從未有過的一種味道,像是喚醒了這間幽暗密室裏的某種詛咒,木椅、屏風、長燈,每一樣好似睜開了眼睛,凝視著這對新的主人。

它們貪婪又嗔怨地伸出舌頭,這一場濃烈的危險仿佛已經讓它們等了太久,垂涎三尺地望著新主人那緊繃的下頜。

只見他手指一根根展開,落在祁歲桉的側肩。

他的耐性異於常人,明明在壓抑著,但嘴角卻噙著淡淡的笑,似是享受淩遲的 罪人,矛盾又危險。

仔細看才知道,他是對這種自虐般的隱忍在上癮。他享受著讓那種細膩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觸感,指尖的珍重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寶,同時嚴格地只允許自己一次只多一根地累積那種塊感。

從項到背,從背到山谷,再從山谷到高丘,緊繃著的脊骨連成了一條蜿蜒至神秘之境的弧線,像一條妖蛇吐著鮮紅的信子,魅惑地匍匐在那冰涼滑膩的皮膚上。

曾經經驗豐富的農夫也許早也知道危險,但奈何幼獸的眼神太無辜,許下的承諾又太誘人,農夫漸漸撇下了越來越薄的理智,待雙腳站在了已經薄如紙的冰面上時,還在僥幸地想,這條蛇也許是特殊的,它那麽漂亮那麽單純,它不會咬人,不會辜負我的一番苦心,更何況它都說了它沒什麽野心,它只是怕冷,想要我的一個抱而已……

農夫必然會被咬傷,留下血跡斑斑的傷痕,還墜入腳下冰窟險些丟了性命。所以僥幸活下來的農夫餘生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向這條親手養大的蛇討命。

於是,農夫的大掌掐住蛇腰寸寸滑下,似是丈量又似烙印。

陸瀟年不急不緩,用粗糲的掌心折磨、懲罰著祁歲桉緊繃到要崩裂的神經。

突然,掌溫倏然消失。祁歲桉天真的有一瞬以為這場折磨終於要結束了,可他很快聽到了身後有木匣被拉出又合上的聲音。

他動不了,只能憑聽覺去猜測陸瀟年的每一個動作。

隨後是瓷蓋摩擦的聲音,刺耳地激起他一陣雞皮疙瘩。一股淡香桂花香緩緩繚繞出來,鉆進了祁歲桉的鼻中。

他不知道是什麽,可他明明早就將床榻上那幾個抽匣翻過,裏面什麽都沒有。

沒時間細想,因為他就很快知道那是什麽了。落在他後腰上的手指,比陸瀟年之前毒性發作時還要滾燙,很快就化開一片滑膩順著他的腰窩向下而去……

剎那間,祁歲桉頭皮發麻,渾身的毛孔都瞬間閉緊,他的心臟跳動得快要炸裂。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這麽真切地聽到萬念俱灰天地崩塌的聲音!

這個瘋子!他腦中關於床笫之事貧瘠的想象幫不上任何的忙,反倒讓他陷入了深淵般的恐懼。

會發生什麽、是不是真的會像傳聞中有人直接會疼死在榻上……

這些可怕的想象隨著耳畔陸瀟年暗啞的聲音轟然而至,他清晰地聽到腦中啪得一聲,那根緊繃的弦錚然斷裂。

“越緊就越像邀請,殿下這也不知道麽。”

……

昏暗的密室內,原本垂落的蛛網和灰塵都在剛才他們離開之後的那兩個時辰裏被清掃一空,這間密室恢覆了十五年前的模樣,絳紅珠簾床帳,朱墨刺繡金線的錦被,嶄新的像是一所別樣的婚房。

若不是墻上這些鐐銬和塞滿了床櫃的繩索玉器,這裏幾乎與地面上那間寢房並無二致,就像是被覆刻出來的一對孿生兄弟。只是兩人於白天黑夜互為顛倒,有著不為人知的、截然不同的面孔罷了。

甬道外的侍衛早已撤走,春夜寂靜,月光婆娑,地面上面的人們也早已安然入睡,無人能聽到回蕩在地下深處整整一夜那鐵索一浪一浪的撞擊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