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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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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謠言

大盛朝有個人盡皆知的秘密——

十公主傾慕陸家二公子。

從慶功宴追到了生辰宴,這位臨陽公主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陸瀟年。

“小十,那玉露團子都要化了。”皇後看她那一臉癡樣不禁莞爾。

身後婢女偷偷拽了下祁盈的粉袖,她這才從正舞劍的陸瀟年身上回過神來,低頭一看,自己最愛的冰酥山化成了一灘雪泥。

周圍女眷見狀都掩面低笑了起來。

祁盈倒也不惱,她今天志在必得。來之前已經軟磨硬泡地求了九皇兄祁歲桉好幾天,他終於答應幫她去約陸二公子了。在她看來,天下就沒有他那張嘴搞不定的事。

想到這,那俏生生的小臉上浮出一抹粉紅。

忽地四周爆發出一陣喝彩,但見場中陸瀟年舞劍已收勢,揚手將劍拋給身後隨從,單膝行禮道,“侄兒拙技,在姑母面前獻醜了。”

“快賞,年兒這武藝愈發精進了。”

“皇後娘娘快莫讚他,這孩子自從這次跟著他叔父從漠北回來,也不知是著了什麽魔,整日帶著幾個護衛就在屋裏頭搗鼓那些個兵法沙盤,問做什麽也不說,神神秘秘的。我這個當娘的想見一面還得裝病扮可憐。今兒是全托了皇後娘娘的福,才能安生坐在這裏看上一看。”

安定侯陸夫人的一席話,又逗得大家開懷。

金秋十月,天氣不冷不熱,宴席熱熱鬧鬧地一直延續到金烏西沈。

祁盈終於得了機會從席間溜出來,趕走了侍衛疾步去追那個高大俊逸的身影。

穿過七彎八繞的亭廊,那身影如玄鳥入夜林倏地消失不見了。

她心慌地提著裙角往園子裏快跑了幾步,卻突然聽到假山後有人在說話。

“殿下是在躲我?”

祁盈腳步忽地頓住,好似是陸二公子的聲音。在跟她說話?可她追他還來不及哪裏躲了……

疑是離得遠了些沒聽清,祁盈又往前了幾步,卻看到怪石嶙峋間一抹月白。

今日是陸瀟年二十一歲生辰,他穿的是黛藍暗壽團紋圓領袍,連內領上的銀紋她都看得可仔細。

那這白衣人是誰?

“不說話,我便當殿下是默認了。”陸瀟年的聲音聽上去帶著幾分調笑。

祁盈更是納悶,陸瀟年素不喜言笑,更不愛與人攀交,這在盛京城裏無人不知,哪會是這般輕佻之人。

難道他人前的矜傲冷漠都是裝的?

不會不會。祁盈搖頭把這可笑的想法甩出去。可她沒想到接下來聽到的聲音裏除了調笑,還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暧昧?

“殿下素來能言巧辯,現在連句話也不肯同我說,”陸瀟年唇角微揚,向前一步,“難道,是在怕我?”

終於那白衣人忍無可忍出了聲,“我笨嘴拙舌,自是比不過霞光萬丈的陸將軍。”

熟悉的聲音,帶著天生的冷靜和疏離。

祁盈這才反應過來,陸瀟年剛才一直喊的是殿下。大盛朝除了她一個公主,其他的殿下都是皇子啊。她一下放下心來,暗罵自己真是傻,兩個男人之間哪來的什麽暧昧。

緊張的心又重新變成喜悅,一個沒忍住喊出了聲,“……九哥哥?”

這下陸瀟年和祁歲桉都朝這邊看過來,祁盈只好從石頭後面露出一個小腦袋。

“小十?你怎麽在這?”

“……那九哥又為何在這?”祁盈紅著小臉假裝嗔怨。

祁歲桉無奈,他不過覺得悶,想出來透透氣。趕上陸府盛景——霜天紅葉正是一年裏最美的時候,而陸府又大的離譜,他一時忘情迷了路,然後就被眼前這人盯上追到了這裏。

祁歲桉眼神掃過那人半笑不笑的臉,臨時想起之前她的求他的事:“……你不是托我想宴請陸二公子,我特來請他。”

祁盈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他二人之間來回轉。兩人之間相距不過半尺,這姿勢....是請人吃飯的樣子嗎?

算了,比起姿勢,祁盈更感興趣的是結果,“那陸公子可同意了?”

祁歲桉:“不同意。”

陸瀟年:“同意。”

祁盈:“.....”

空氣一時靜默,恰一陣秋風起,一片瑪瑙般的楓葉乘著風載著最後一抹夕陽旋落於他們三人之間。

良久,從祁歲桉的臉上收回視線,陸瀟年轉頭對著祁盈勾唇一笑,“九殿下和公主的請,陸某自然不敢不從。”

一股熱意瞬間湧上臉,陸瀟年的那一笑仿佛燙在了她心上,她暗自歡喜轉頭對祁歲桉小聲道,“就知道九哥哥無所不能。”

後來,人的確是請到了,卻和她輾轉數夜所想的場景完全不同。

那日她喬裝成公子模樣溜出宮,在盛京最紅火的萃靈樓裏終於單獨、私下見到陸瀟年。

嚴謹來說也不算單獨,因為自然得是按說好的,九哥哥祁歲桉也在場,否則陸公子總要說孤男寡女不合規矩。

好酒好菜上齊,三人間卻始終無人開口。

原以為他二人是同窗,生辰宴那日二人明明看上去十分親近,合該有個熱絡的開場方便她見縫插針地表達心意才對,可現在……

她左右看看,陸瀟年自不必說,憑那張臉不用說話就這樣安靜待著她便心滿意足;而另一邊,她的九皇兄祁歲桉,若無其事地輕搖著扇子望著窗外江景。

這氣氛……兩人吵架了嗎?

無奈之下她輕扯祁歲桉的袍角低語,“九哥哥,你倒是說話呀。”

而祁歲桉面色沈冷,仍不發一言。

對陸瀟年他不張口罵就已是十分給面子了。

學堂上這人就動不動就要跟他討論兵法,他偏又是個不愛認輸的,於是害他白日上學,夜裏還要苦讀各種兵書,昨夜才抄完一整本,手腕現在還腫著。

見祁歲桉不說話,祁盈只好尷尬笑笑主動找話題,陸瀟年也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

忽然,祁盈眼眸一亮似想到了什麽。

“哦對,我九哥哥從月妃娘娘那新學了制香,可以請哥哥給陸二公子調一款你喜歡的。”說著她從腰間摘下自己的香袋,像捧著寶貝一樣,“這‘籬落雪’可是天下獨一份兒的,還可安神助眠。”

“多謝公主殿下美意,我行軍打仗用不上的。”陸瀟年眼眸越過祁盈,似不經意地落在祁歲桉微微泛紅的手腕上。

眼見這話題也聊不下去了,祁盈一雙水瑩瑩的眼睛再次朝祁歲桉求助,可憐巴巴,天可憐見。

終於,祁歲桉緩緩端起茶杯,漫不經心地開了口,祁盈心裏大喜。

“確實,香如美人,跟錯了人就會變成毒,要命的。”

祁盈:“.....”

五年後。

淫雨霏霏,一片新葉被雨打落,在水窪裏飄零。

一陣急迫的腳步踏進水窪,濺起高高水珠,濕了月白袍角,那片油綠嫩葉便粘在銀紋靴面上,但無人在意。

“求九哥救救他!”祁盈沖出宮門,沖進祁歲桉懷裏。“他不會叛國的,你知道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把祁盈從懷裏拉出來,祁歲桉沈默地看了她一眼。“送公主回去,看住她不許踏出毓華宮半步。”

一直看著她被侍衛拖回去,那雙紅腫的眼睛消失在宮門縫間祁歲桉才往回走。

宮墻窄道間一個青灰瘦小身影從雨中朝他疾跑來,跑得太快傘撐不穩,肩頭已經洇濕了一片。“殿下。”

“如何?”祁歲桉的聲音似比這場突降的春雨更冷冽。

“還活著。”

祁歲桉雙眉微松,但掃到樂安緊繃的唇線眸光又沈了下去,“把話說完。”

“......但下了詔獄。”

詔獄。

那是三司禮法都管不到的地方,歷數大盛三朝,凡進去者無一人能活著走出來。

那曾不可一世的陸瀟年此番兵敗逃亡路上被抓回,三司上柬,自稱無能直接丟給了詔獄。但誰不知道,皇後母家陸家大廈傾倒,蕩起的塵埃都足以能掩埋死人。

這種要命的差事只能丟給不要命的瘋狗才行。

“殿下,太後專門托人傳了話過來,讓殿下切不可插手。”

樂安左右看看,然後靠近半步,耳語道,“還說皇上一直拖著臨陽公主和陸瀟年的婚事,怕早就是在等這一天了。六皇子此時散布謠言,就是要將您牽扯進來,您萬萬不可插手啊!”

進退兩難。不曾想躲了五年這四個字還是再次落在他的頭上。

五年前他就已經面臨過一次這樣的抉擇,還險些死在去和談的路上。幸而那時老天眷顧,被一個淩雲閣刺客救下並護送一路才撿回了這條命。

可那時他涉世未深,並不知道淩雲閣是個龐大覆雜的刺客組織,後因刺殺過皇子而被定為了朝廷頭號逆黨。

而現在謠言四起,民間突然冒出很多人說當年親眼所見有一個淩雲閣曾一路暗中跟隨保護他,說他祁歲按就是淩雲閣的幕後主使。

還說陸瀟年便是當年那個淩雲閣。

淩雲閣,淩雲面。賞金刺客凡出沒必戴面具,因此無人知道他們是誰,有多少人,潛在何處。

他們就像無處不在又悄無聲息的影子,藏匿於大盛朝的每個角落。

因為只要摘下面具,他們即可隱匿於茫茫世間,有可能就是你身邊朝夕相處的醫倌、老鴇、挑夫甚至枕邊人。

淩雲閣三字,已成為大盛人心頭最忌諱的一道陰霾。

但祁歲按不同。想到那個淩雲閣,他心尖倏地流淌過一陣悸顫。

他不自覺抿緊雙唇,那種溫軟酥麻好似至今仍停留在唇瓣間。

祁歲按也覺得不可思議,歲月竟沒有模糊過那個吻留下的感覺,大概是因為那是他此生第一個吻,也或許是因為那個它來自於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留下這樣的冒犯後竟消失地無影無蹤。

總之它已成為了一個符號,一記烙印,一枚圖騰,也是他五年來尋而未果的牢籠。

現在,他面臨抉擇。也許這一步踏錯他就踏入了對手精心編織的陷阱,屍骨無存。但也許……這個牢籠會被打破。

許久後他輕擡眼眸,眼神空茫地望向詔獄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語,“會是他嗎?”

樂安以為自己沒聽清,“什麽殿下?您說誰?”

“沒有,沒誰。走吧。”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先排雷:1.有點慢熱;2. 除第一章有女性角色視角外,其他章節沒有,和男主沒有感情戲;3. 微群像;4. 文筆不好,邏輯廢,看不下去就光速逃離,不必告知;5. 謝絕寫文指導;6.倆人前期都有點不張嘴,後期就是甜文,信我;7.架空時代,很空那種:8. 前期每周更新6k,基本是周末,後期會隨榜更新。

最後求一波海星,評論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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