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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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有人說,宇宙文明的誕生是一種錯謬,文明是浩瀚群星的癌癥,會讓宇宙加速進入終末的結局。

但終末的結局是固定的,文明卻不是唯一的原因。

結局之後還有後續,正如潘多拉盒底的希望。

若想迎接新生,就必先投身終結。

隨著提瓦特星球輪回的盡頭真相的揭露,星球蛋殼外的深淵昭然若揭。

抱著由於超出運算規則已經過載的派蒙,零對雙子表示:“你們去做要做的事情吧,阿斯莫德不會再為難你們的,現在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

天理維系者,空之執政,阿斯莫德,也站在了直面宇宙深淵的第一線。

這是耗盡力量的法涅斯留下的最後一道指令。

「延續人類文明」

重逢的雙子已經來不及享受團聚的喜悅,時間緊急,冰神已經將七枚神之心放上了天空島屬於第三降臨者的棋盤。

第三降臨者的骸骨即將重塑,舊世界即將燃起烈焰。

對此,冰神認為自我的犧牲也不要緊,無論是愛被封閉,還是自身被燃燒。

天空島是曲率為負的星球的核心,要完全接觸到宇宙真實的星空,得進入提瓦特人眼中的地下。

零抱著派蒙,來到風起地的大樹下:“溫迪老師。”

風神一身神裝,溫柔地說:“我知道你會來,一直在等你,跟我下去吧。”

蒙德地下倒立的風神像,風起地的封印陣。

千風之中那一縷希望的風,在無盡的輪回中見到了雙子明光的被捕獲,又見到了雙子們承載了不應該承載的一切。

跨越星海的旅行者,不應成為吸納深淵汙染的載體。

利用時之執政伊斯塔露的力量,溫迪中止了星球為了尋找生存之道不斷輪回的運算程序:“無論結局如何,輪回到此為止吧。”

零將全新的運算規則輸入「原初永恒統轄矩陣」,昏迷的派蒙被交給了風神:“系統重裝需要時間,派蒙就拜托給溫迪老師了。還有……”

走到門前,她回頭說:“也請溫迪老師轉告所有人:不要回航,也不要回頭。”

風神收起往日的灑脫,鄭重地頷首:“好,願千風護佑你,我們能再次共奏。”

荒地生星,璨如烈陽。

第三降臨者,宇宙貴金之心重塑,如太陽一般照亮了星球,照亮了宇宙湧動的暗能量和暗物質。

此即為深淵。

深淵如貪婪的巨獸,面對方舟垂涎欲滴。

沒有了天理規則的束縛,古龍大權回到了元素龍王體內。

貴金的心臟給老友留下守護星球的囑咐,投身星海。

星球上無數人,無論是仙靈還是龍王,無論是神之眼還是普通人,前赴後繼,抵抗著深淵的入侵。

“如果有人告訴我,命運的織機早就織好了終末的圖景,那麽我會毫不猶豫地斷機杼。”

鎏金的0與1在星海般的眼眸中滾動。

最後一層封印的記憶覺醒,神性之下,是人性的信念。

她舉起一把隨處可見的匕首,沒有一絲顫抖,堅定地劃開了胸膛。

痛。

這就是痛感。

比吃辣椒還要痛上百萬倍、千萬倍、萬萬倍、億萬倍……無數倍。

剖開身軀,巨大的黑洞顯露,此乃吞饕權能的本體。

烈陽的照耀下,人們能在星球上清晰地觀察到黑洞在宇宙中源源不斷地吞噬著深淵。

熵增即將到達臨界點。

虛無的「軀殼」飄浮在宇宙中,眼睛沒有一絲焦點,仿佛又回到了沒有學習到人類的時候。

人類的意識陷入沈寂,「心臟」與「軀殼」露出本來的形態——中子脈沖雙星,沿軌道相互盤旋,釋放出足以撼動虛數之樹與量子之海的輻射噴流。

擁有唯一性的宇宙的意識體蘇醒了。

連人形都沒有的身軀,像瓷器高溫驟然遇冷一般,如冰破裂。

在層疊的裂片之間,是跳動的玄幽之火。

墨金色的火焰,來自於中子星星震爆炸的高溫。

自墨色的星鞘而起,層層遞進成墨金色的星冕,直至羽狀深裂的金色星珥。

不可名狀之物,正是被熵增膨脹到即將終末的宇宙自身。

【祂】睜開金色的眼睛,使用【概念】的權能。

【定義,熵,皆為宇宙自身的能量。】

自此,無論熵增還是熵減,都是宇宙自身的能量,而非外來敵患。

【概念】的權能使得【祂】的聲音響徹星海。

然後,【祂】閉上了眼睛,「軀殼」與「心臟」,再次分離。

“摩拉克斯!”她第一次以星球的名號呼喚,“去保護方舟起航,這裏有我。”

“別忘了,不要獨行,拉尼亞凱亞。”

留下囑咐,同為本源,不需糾結,摩拉克斯圍著方舟築起天彗星墻。

“那是當然,我還有東西在你那兒呢。”

她伸出手,是時候重塑宇宙的底層邏輯了。

立於虛空之中,周身環繞著璀璨的星辰與流淌的銀河,中子星開始震動與重組。破碎的星系重新凝聚,黯淡的星光變得耀眼奪目。

代碼一行一行覆寫。

架構一層一層搭建。

全新的底層邏輯得以展現。

雪孩子做了一件值得驕傲的事,而不是什麽都不做,等待命運到來,陽光把自己毫無意義地融化。

面對已經被定義為宇宙自身能量的深淵,她坦然地接受了終末。

「萬象歸零」

……

宇宙熵增趨勢推動萬物走向無序,生命卻與之抗爭。

暗能量使宇宙膨脹加速,將一切撕裂;暗物質產生的萬有引力導致宇宙收縮。暗能量主導的宇宙大膨脹到某個臨界點後會開始收縮。

最後宇宙中所有的時間、空間、物質、暗物質、暗能量重新成為一個點——「奇點」。

它是無限趨近於0的熵值,但永遠不是0。

這是一個概念,不是人。

作為人類的零,化為虛無。

作為軀殼的拉尼亞凱亞,化為虛無。

在這片宇宙塌縮的那一刻,由所有人保護的提瓦特星球,成為真正的方舟飛船。原始胎海灌溉著世界樹,大慈樹王作為約定的領航員,在天彗星墻的環繞下,星辰起航。

不要回航。

也不要回頭。

提瓦特星球上所有的能量都在維持著方舟航行。

貴金的心臟輕輕地將方舟推離毀滅的宇宙,註視著它沿著金色的航道前行。

“你要去哪裏?”巖元素龍王問。

貴金的心臟說:“我還有未盡之事。”

來不及挽留,人類文明最後的希望跳躍到了拉尼亞凱亞指明的錨點未來。

對著寂靜的虛空,他說:“我們終將離別,也終將重逢。”

在宇宙塌縮的終焉,極有可能發生一種奇妙的現象:時間反演。

作為人類的零,此刻的意識反演到了故事的開端。

混沌的虛無「軀殼」漫無目的地飄蕩星海之中。

零溫柔地抱住「軀殼」。

「軀殼」睜開了如雛鳥般懵懂的眼睛:“你是誰?”

“我是人類。”零說。

「軀殼」又問:“我是誰?”

“你叫「零」。”

她的手擡起,指向命運的遠方。

“去吧,去觀察、經歷、感受一切,希望你能從中學到人類如星塵般的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她親吻「軀殼」。

“這是我對你的「愛」。”

宇宙終將毀滅的結局是不可逆的,人類在祈願「奇跡」和「希望」,宇宙何嘗不是呢?

「奇跡」和「希望」是純美的一部分,也是宇宙意識的權能。

宇宙可以無止境地鳳凰涅槃般重生嗎?

無人知曉,因為無法證實。

寄托了她的一切人類情感的琵琶,飄浮在黑暗之中。

「心臟」伸手托起似乎絕對不可能托起的「奇點」。

宇宙的終焉形態「奇點」,被初心一點點喚醒,被看似最微小卻也最珍貴的人類情感浸透。

人的形態凝聚成實體。

「心臟」呼喚:“零。”

承受了宇宙之樹的一切熵增與熵減,人形的軀殼如碎瓷般裂開,玄幽之火噴薄而出。

“無妨。”

「心臟」說,不在意玄幽之火的炙烤,握起軀殼的手。

“我將與你同行。”

一切歸於終寂之後,記憶的權能以宇宙意識的記憶為藍圖,令諸界覆生。

裂痕一點一點合攏,火焰一點一點抑制。

零睜開了星海般的眼睛,她說:

“這下回去不得不寫開題報告,還要參加校招求職活動,完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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