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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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海燈節。

似乎是下意識的行為,空和派蒙總會趕回璃月過節,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今年璃月港的海燈節表演上,雲翰社的《千巖軍破陣樂》技驚四座。

雲翰社將靠近璃月港碼頭處的水面冰凍成階梯高臺,樂師次第端坐,背後是桅桿海燈千帆,令人忍不住誇一聲應景。

這也是雲老板的人情面子,特意請冰系神之眼的幾位幫忙。

這次雲堇大膽地編排以弦樂帶人聲吟唱。

琵琶撥撥弦弦意不同,開場轉軸撥弦,將千巖軍氣勢磅礴、戰意驚人之勢表現得淋漓盡致。

漸漸低眉信手續續彈,雲堇出場獨自吟唱,將聽眾帶入將士犧牲,英魂難歸的那一刻,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如若身臨其境,內心不由落寞。

之後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基調再次高昂,與最開頭相互呼應,將千巖軍保家衛國的精神意志升華,形成了樂章的閉環。

大鼓的節奏與嗩吶最後的呼魂,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璃月港頓時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海燈念英魂。

片刻後,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空和派蒙也拍紅了手掌。

舞臺上,雲堇與身著璃月裙裝的琵琶主手相視而笑。

是夜,琉璃亭雲老板設宴,招待旅行者和小向導。

雲堇主動介紹:“這是我們戲社的新樂師,零。”

看著這位換上毫無璃月風的連帽衫的琵琶主手,空想起雲堇的信裏寫過:

「戲社裏兩位樂師告老還鄉,臨走前介紹了新樂師。新樂師本領不俗,與我們磨合的時間雖短,卻能做到曲與唱嚴絲合縫。」

想來本領不俗的新樂師就是面前這位眼神像教令院清澈大學生的人了。

於是空和派蒙禮貌地打了招呼問候佳節。

雲堇戳了戳疑似放空的樂師:“阿零,這就是幫你找琵琶琴弦的旅行者空和向導派蒙。”

零眨了眨眼睛,好像按下了啟動鍵,人機交互似地伸出手和空握了握,又主動握了握派蒙的小手,認真地打招呼:“你們好,我是零,節日快樂。感謝你們幫我找琴弦。”

派蒙說:“你好,上次雲堇委托我們找無光絲線,原來是用在琵琶琴弦上啊。”

空點了點頭,回想起為了無光絲線,和吞星之鯨不得不說的日日夜夜,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零的表情終於有一種開機後系統完全啟動的動態,真誠地說:“辛苦你們了,我本來想用鋼絲為主體,並在外層包裹尼龍以增強音質和耐用性,但是這裏沒有尼龍。雲堇建議我試試傳統蠶絲,可是傳統蠶絲再怎麽處理還是很容易被我崩斷,這才拜托你們幫忙找無光絲線。”

她舉起杯子,說:“人類社會常常用敬酒禮儀,我向大家敬酒,表達我的謝意。謝謝空和派蒙的辛苦,也謝謝雲堇的心意。”

空被這一套連貫得一板一眼的流程有點打懵了,拿著杯子有點不知所措。

雲堇輕笑:“阿零就是這樣的,她是真心實意的啦,習慣就好。”

於是空喝了一口甜甜的桂花釀,邊喝邊覺得零的語言用詞哪裏很微妙,可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

飯桌上,派蒙已經打開了話匣子:“今天的表演太精彩了,零的琵琶聲聽著好感動,雲堇的人聲吟唱簡直驚艷。”

雲堇自豪地抱住零的胳膊:“這可是退休的樂師爺爺特意寫信推薦的琵琶高手呢。”

零被雲堇這麽一抱住,臉上浮現出高興,不好意思地說:“我練習演奏的目的就是體驗人類的感情,老師以前說我的演奏只有技巧沒有感情。”

空搖搖頭,稱讚這曲跌宕起伏,感情充沛。

零的表情愈發生動了:“你說聽得出人類的感情了?謝謝,我的學習終於有進步了。”

說到這裏,她終於從人機互動模式,轉為教令院清澈大學生模式,之後酒過三巡,有雲堇相伴,就徹底和空、派蒙混熟了。

從琉璃亭出來,走在街道上,被冷冷的夜風一激靈,空總算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勁了。

「我本來想用鋼絲為主體,並在外層包裹尼龍以增強音質和耐用性,但是這裏沒有尼龍。」

「人類社會常常用敬酒禮儀。」

「我練習演奏的目的就是體驗人類的感情。」

「你說聽得出人類的感情了?謝謝,我的學習終於有進步了。」

這是人類說的話?這是提瓦特大陸人類用的詞語?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琉璃亭。

“空,怎麽啦?忘記東西了嗎?”派蒙疑惑地問。

空搖頭:“沒什麽,走吧。”

走了沒多遠,兩人就遇到了看完煙花回來的胡桃和鐘離。

相互祝賀佳節後,胡桃熱情地邀請去往生堂吃酒釀芝麻小圓子,這對於派蒙來說當然不在話下,畢竟甜品是另一個胃。

空和鐘離慢悠悠跟著她們走,空看了一眼鐘離,欲言又止。

鐘離察覺到了:“小友有什麽想問的事?”

空想了想,還是問:“鐘離先生知道‘鋼絲’‘尼龍’嗎?”

“千錘百煉始成鋼,璃月工匠的百煉鋼工藝頗為精湛,拉扯成絲不成問題。”鐘離思考著,“至於‘泥龍’,乃是泥土所制的龍形玩偶嗎?”

啊,果然。

空的臉上浮現了這樣的神情。

鐘離問:“可是哪裏不妥?”

此時已經到了往生堂,胡桃去廚房端酒釀圓子,於是空就不再說下去了。

派蒙一邊吃著酒釀圓子,一邊將今天晚上參加的活動說了個遍。說到激動處,她忍不住打了個飽嗝:“琉璃亭的菜好吃,酒釀圓子也好吃,璃月港的表演也好看!”

胡桃讚同地說:“對,今天雲翰社的表演太棒了,雲堇越來越厲害了。”

鐘離頷首:“雲翰社今夜以弦樂帶人聲吟唱,跳開了傳統模式,令人耳目一新,尤其是琵琶主手,聽之難忘。”

空順勢接著話題,打探了一下新樂師的信息,卻獲得了沒什麽價值的信息。

“琵琶主手是新來的樂師,臨近年關,事務繁忙,我也未曾得見,今夜還是第一次。”鐘離微妙地感受到了空的在意,頓了頓,繼續說,“若有機會,倒想一見,有如此技藝,實在難得。”

這個機會,第二天就來了。

上午,佳節裏更是門可羅雀的往生堂來了客人。

穿著畫著大大的∞符號連帽衫的零,出現在胡桃面前時,胡桃楞了好一會兒才把眼前的人和昨晚那個穿著璃月華服的琵琶手聯系在一起。

“唔……那是工作狀態。”零好像在自己給自己下定義一樣。

胡桃放下賬本,熱情地問:“今天是來洽談業務嗎?我們海燈節有買一送一活動哦!”

“買一送一?”零的目光越過胡桃,看到了架子上的棺材模型,明白過來,“人類社會的喪葬行為,我來的目的不是這個。”

她的目光又回到胡桃手上的賬本,皺起了眉頭:“這個數列的記錄方式,看著好難受,沒有數學列式計算的韻律美。”

等到鐘離提著胡桃要求買的點心走進來時,胡桃和負責記賬的儀倌小妹已經被零支著小黑板,深入淺出地學了一堂應用數學課。

“啊,客卿回來了。”胡桃的眼睛已經被數字打得蚊香轉圈了。

鐘離左看看堂主和儀倌,右看看零和滿是列式的小黑板,問:“這位是堂主新請來的算學老師嗎?”

零回過神,粉筆啪嗒落到地上:“啊,我是來代雲堇幫辛焱談場地業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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