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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記得下輩子對他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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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記得下輩子對他好點

又是一夜醉酒,愁公公小心翼翼的進來伺候,越過東倒西歪的酒瓶,愁公公卻沒有在龍床上找到那位熟悉的身影。

尋尋覓覓的好一會兒,最終在川墨的寢殿找到他們的陛下。

只是此時的嚴孝恓像是孤獨的小孩子一樣,蜷縮在昔日川墨躺在的床榻上,懷裏緊緊的抱著一團被子,也是川墨當初用過的。

愁公公立刻明白過來,小步走上前將床榻上的天帝喚醒。

嚴孝恓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當即楞住了,當然也只是楞了楞,之後便收拾幹凈上朝了,什麽也沒說。

只是自那日過後,嚴孝恓在川墨寢殿醒來的次數變多了,憶雲殿上下侍從都意識到什麽,但是都選擇靜默不語,直到聶淩的到來。

聶杭叛變死後,本該按規矩滿門抄斬的聶家卻還好好的,是天帝嚴孝恓放過了聶淩,保住了丞相府,聶淩也成了新的丞相。

“真該讓小墨看看你如今的模樣,若是他死前能見一眼你這幅模樣,怕是會死而無憾吧。”

聶淩嘴角勾著,眼中布滿了嘲笑。

今日他是來辭官的,天帝駕崩,聶杭死了,川墨也不在了,神族又被眼前這位攪得亂七八糟。

他繼了丞相之位,可早就厭倦了這朝庭的一切,他想歸林遠離……

“滾出去,沒朕的命令你鬥膽進來!”

“放心,說完我就滾了。”聶淩的臉上半點被驅逐的窘迫都沒有:“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小墨顯然是個異類,不過人死不能覆生,你呢,也不必多傷心,左右小墨於你也不過是個替身玩具而已,他還給你生了孩子,你卻把他嫁給了北海太子,他那麽愛你,為你死,那也是死得其所,只是可惜了那麽一個傻子。”

聶淩重重嘆息一聲。

“其實我們都輸了,都輸給了那個傻子。”

說起來,神族和北海能穩定和平,這還多虧了川墨的犧牲換來的。

“我走了,後會有期。”

聶淩沒再理床榻上失神的嚴孝恓還開步子出了寢殿。

“記得下輩子對他好點,別再讓他等你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憶雲殿一直沒有人來,就連每次嚴孝羽來憶雲殿也會被外面的侍衛阻攔,說是陛下不會見任何人,楚鳳池也沒有來過。

又過了一個多月,這已經是楚棠有身孕以來的第三個多月了。

現在他的肚子大了好多,胎動也漸漸明顯了起來。

他基本上每天都在做噩夢和出現幻覺,今晚也不另外。

“墨雲馳”

模糊間楚棠眼前出現了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楚棠試探的喊了一聲,他只覺得這人影極其熟悉,他忍不不住用手去觸碰。

可一碰,那人影頓時化作了一道煙霧,隨之就不見了。

這是怎麽回事?

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好朦朧,他眼裏就像覆蓋了一層紗布,楚棠擡手使勁揉了揉雙眼,但還是模糊不真切。

他輕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畫面卻變了,此時,他站在了將軍府的府門前,他遙望四周,還是當初的模樣,一股香味撲入楚棠鼻子裏。

是桂花香,桂花?他朝著桂花樹方向望去。

在和煦的陽光下,桂花樹的枝葉搖曳生姿,枝頭繁花似錦。

風起花落,桂花飄落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優美的弧線。

眼神再往下,就看見樹下站了一個黑衣男子,只見黑衣男子側著身,讓人看不清他的臉龐,但氣質卻絕倫。

“墨雲馳?”楚棠不禁喃喃自語。思緒在花香的沈醉中,悠然飄蕩。

思往事,惜流光,易成傷。

楚棠遲遲不敢再往前,墨雲馳死後他知道總有一天墨雲馳會再次回來的,他每天都在等著裴遲回來,度日如年。

他真的怕了。

墨雲馳再次入魔……

楚棠此刻就靜靜看著墨雲馳,他有太多太多話想對墨雲馳說,可千言萬語噎澀在喉嚨,不知道從何說起。

在楚棠踟躕不前的這一刻,那人赫然轉過身,那時楚棠只覺得周圍一切都黯淡了,眼裏只有墨雲馳還散發著色彩,只見墨雲馳朝自己笑了笑,伸出手,“鳳凰,過來。”

楚棠不自覺楞楞的朝墨雲馳走去,這時夢有了著落點,眼睛不禁掛上了霧氣,原本看不真切的畫面更加模糊不清,楚棠用袖子將霧氣抹掉,卻怎麽也抹不幹凈。

該死,他要看不清墨雲馳的身影了。

“墨雲馳……”楚棠開了口。

“嗯?”這次不再是沒人回應。

“墨雲馳,你回來了?”楚棠走到墨雲馳身邊,顫著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手指卻停在半空,不敢再向前一步。

因為他看見了墨雲馳的血瞳。

站在他面前的是入魔的墨雲馳。

墨雲馳看到楚堂這副模樣,寵溺似的笑了笑,楚棠一時怔在原地,他從來沒看到過入魔後的墨雲馳露出這副表情,他也隨之知道了這是他的夢境。

楚棠苦笑一聲,“墨雲馳,你還願意來我夢裏?”

楚棠繼續絮絮叨叨,好似在抱怨,也好似在訴說他這段時間對墨雲馳的擔心。

似恰當年的少年墨雲馳,在和他訴說自己的煩心事。

“你是不是恨我想報仇,才來我夢裏的?”

最後楚棠壓低了聲音,語氣有些無奈:“墨雲馳,你回來,回來,好不好?”

“你只要回來想怎樣對我都可以。”

一個人的寢殿好冷,睡到半夜他都會驚醒,夜夜不能寐。

朦朧中他看到墨雲馳嘆了口氣。

他再次朝著楚棠招了招手:“鳳凰,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楚棠怔了怔,再也忍不住,他才不要管這是不是夢境,這一刻他不再顧忌,奮不顧身。

在擁抱住墨雲馳的那一刻,全散了……

終如莊周夢蝶……

楚棠醒來後猛的從床榻上坐起身,發現枕上有淚,所謂相逢,是自己空歡喜一場。

“嘶……”

這時楚棠被腹部傳來的一陣陣刺痛給疼的身子發抖。

“穆……穆離!”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急忙呼叫殿外守夜的穆離。

聽到動靜的穆離立即推開了殿門,看見楚棠痛苦的捂著肚子坐在那裏。

“楚公子,您這是怎麽了?”穆離急忙去察看楚棠的情況。

“穆離……我的肚子好痛……”楚棠雙手撐在床榻上喘著氣。

穆離一聽,立即把他蓋在腿上的被子掀開,只見下身衣裳已經濕透了:“完了……楚公子,你先忍著,我去找人。”穆離急忙跑去太醫院找太醫。

疼……

太疼了……

和第一次生墨樊時一樣疼,他疼得額頭真冒汗。

太醫們份份跑進來時,見楚棠這個樣子,都驚了一下,都立馬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楚棠因思念成疾早產了!

憶雲殿。

“陛……陛下!不好了!皇後他出事了!”一個侍衛跑來。

“什麽!!??”

嚴孝恓連卷軸都來不及收拾,一拍桌子就急急忙忙地朝楚棠寢殿沖去。

嚴孝恓到了楚棠的寢殿,門已經被封了,所有侍從都圍在門口,焦急地探頭往裏面看去。

見了嚴孝恓,都紛紛讓路跪下行禮。

“陛下!”

嚴孝恓急切地問一旁的穆離:“什麽回事?”

“剛才屬下在寢殿外守夜,乎聽到楚公子再叫屬下,屬下推門一看才發現楚公子,早……早產了……”

剛說完,裏面就傳來了一陣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

寢殿內。

楚棠疼的有點暈了,冷汗打濕了他的全身

他的腹部真的太痛了……

一盆清水進去了又一盆血水出來,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孩子還是沒有出來。

“怎麽樣了?怎麽現在沒有了動靜?”嚴孝恓著急的拉過從寢殿內出來的一個太醫。

太醫抹了一把汗,低下頭不敢直視嚴孝恓的眼睛,語氣斷斷續續道:“陛……陛下……皇……皇後他……大……大出血,難產了!!!”

嚴孝恓腦中“嗡”的一響,他迅速的沖進了

寢殿。

川墨和表哥已經不在了,現在嫂子千萬別再出事了……

一進寢殿,瞬間一股血腥味朝嚴孝恓襲來。

他看見滿床是血的楚棠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他是真的怕了。

“……阿馳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楚棠暈過去沒多久就又被腹中的陣痛給痛醒了過來。

“嫂子,怎麽樣?很疼嗎?”嚴孝恓聽到楚棠的呻吟聲後,憂心如焚,滿臉焦急不安的 趕過去握著他的手。

“阿馳……如果……這次我沒挺過去……請不要管我……保孩子……啊……”陣痛又再次襲來楚棠緊握著嚴孝恓的手掌,疼的眼角的淚開始落下。

嫂子是把他認成哥了嗎?

嚴孝恓低頭緊握楚棠的手掌,嫂子你一定要挺過來呀!

“穆離!”嚴孝恓大吼道。

穆離立即推門走了進來:“屬下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妖族把沈之含叫來!越快越好!”

“是!”

沒過一會兒,沈之含焦急的闖了進來,碰開了旁邊的太醫。

他連忙蹲在楚棠身邊:“阿鳳,我來了,你別怕……”

“你別廢話!快救人!”嚴孝恓對著沈之含 吼著。

“你們先去燒幾盆熱水,準備剪刀和熱毛巾,還有碗參湯來補充體力。”沈之含吩咐了屋內的侍從。

他朝楚棠雙腿間看去:“嚴孝恓,你先給阿鳳喝點參湯補充體力。”

楚棠雙目緊閉著,嚴孝恓慢慢的用湯勺餵楚棠喝湯……

“啊……”這時,楚棠一臉痛苦的扯著床單,一陣陣的疼痛感在他的下腹部中蔓延開來。

“阿鳳,用力……聽我說……深呼吸……使勁!”沈之含把楚棠立起的雙腿再往旁邊分開來。

“好疼啊……”楚棠淚水和汗水紛紛從臉上流下,他擡起頭部往下不斷使勁。

“沈之含……我不行了……“楚棠開始呻吟,並且在一陣陣宮縮間隔期間不斷喘氣……

“阿鳳快使勁,用力!”沈之含一直不斷分開楚棠的雙腿,看著胎兒若隱若現的頭正伴

隨著楚棠每一次的用力慢慢擠出來,又在縮回去。

“嚴孝恓!你別叫阿鳳睡!”沈之含焦急的說著。

“嫂子,再堅持一下好不好,你再努力一下……”他握起了楚棠抓著床單的手,另一手不斷擦拭楚棠的汗水和淚水。

嚴孝恓皺緊眉頭,他好像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嫂子流淚,他一直以為嫂子是妖族的“邪火鳳凰”是個強大的存在是不會流淚的。

原來人就算再強大,也是會痛,會傷心,會哭的呀。

就像強大的鮫人川墨一樣……

這時,楚棠腹部突然又襲來一陣陣疼痛,他開始撕心裂肺的呻吟,把頭往後仰,使勁,頸項早已被汗水布滿。

嚴孝恓看著楚棠逐漸蒼白的臉和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裏一陣陣難受。

他想到了川墨,川墨在北海獨自生下少虞時是不是也是那麽痛,那麽艱難……

嚴孝恓:“到底好久才能好啊!都三個時辰了!”

“快了……馬上就好了……阿鳳再用力,快看見孩子的頭了!”沈之含不斷的拿起白布在楚棠雙腿間不停擦拭,不一會兒又把染血的白布丟到盆子裏……

“啊……我……快沒力氣了……”楚棠已經被疼痛折磨得精疲力盡,聲音更是越來越微弱,全身上下早已汗水濕透。

“嫂子……”嚴孝恓看著楚棠的嘴唇

被咬破流血,心疼的看著他。

此時的楚棠突然用力了一陣之後,閉起了雙眼,頭往旁邊一倒,暈了過去。

“不好!如果孩子再不出來,兩人都保不住!”沈之含不斷的看著楚棠的雙腿之間。

“你不是神醫嗎?你倒是想辦法啊!”嚴孝恓仿佛失控了一般沖過去打了沈之含一拳。

沈之含吐了口血沫:“我是神醫沒錯,可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嚴孝恓心裏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緩緩

舉起手指給楚棠輸送靈力。

“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沈之含掌心裏化出了一盒白色藥瓶放在了楚棠嘴邊。

“你做什麽?”嚴孝恓抓住了沈之含的手。

“這裏催產露,只有到萬不得以的時候才會用……”

“你瘋了嗎?你給嫂子吃這個,想痛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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