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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這一吻算是離別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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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這一吻算是離別吻吧……

宴會很是熱鬧,墨雲馳擺脫了大臣獨自坐在一邊的角落裏,瞇著眼睛一杯一杯的喝酒,這酒雖香醇,但不醉人。

他眼睛一直盯著不遠處的一個金色人影,

那金色人影好似也喝了不少酒,突然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然後消失在茫茫黑夜。

墨雲馳起身,緩步跟了過去。

轉了個彎後,就能看見眼前的人在扶著樹幹嘔吐,像是要把胃都吐出來似的。

“不能喝就別喝,逞什麽強。”墨雲馳遞過去一張白色手帕,嚴孝恓身子一頓,扶著樹站直。

“哥?你不去陪嫂子,跟著我幹什麽?”

見他並不打算接過手帕,墨雲馳手指一松,手帕直接飄到了雪地上。

“怕你醉死在這。”

“我聽說,這次北海太子夜蒼來參加圍獵是為了川墨。”墨雲馳問道。

嚴孝恓冷笑一聲:“誰說的?”

“猜的。”墨雲馳思慮一會兒,又問道,“嚴孝恓,如果有那麽一日你不得不放川墨離開,你會放下仇恨放過他嗎?”

嚴孝恓聽罷,抿緊了下唇,他的眼神變得深沈而覆雜,仿佛回憶起了一段不堪回首往事,久久沒有再開過口。

過了許久,嚴孝恓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沈重:“哥,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不得不放川墨離開,我會放下仇恨,但我不會放過他。”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墨雲馳微微一楞,他沒有想到嚴孝恓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他知道,嚴孝恓對川墨的仇恨已經深入骨髓了,已經不能改變了,也回不到從前了。

這時,一個黑影閃過,僅接著就出現在墨雲馳眼前,來人正是穆離。

“吩咐你查的事查的怎樣了?”墨雲馳慵懶的倚靠在樹幹上問道。

“主上猜的不錯,從啟程莫尋山開始就一直有幾隊人馬跟在我們身後,而且我們當中還有人在給他們用石頭標路線。”只見穆離將用布包著的十幾塊石頭給了墨雲馳。

墨雲馳打開一看,用指尖拾起一塊石頭,石頭發出了金白色的光。

石頭上有楚棠的靈力?!

難道這一路上一直都是楚棠在給他們標路線?那幾隊人馬會是妖族人嗎?楚棠他到底要幹什麽?

墨雲馳內心被一種莫名的不安所籠罩,讓他難以平靜,恐懼和憂慮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內心。

他心潮澎湃,思緒萬千,一個念頭在心中閃現。

難道楚棠是想殺他?

墨雲馳搖了搖頭,他強行將剛才冒出來的那個念頭摁回紛繁覆雜的思緒裏,頭腦這才慢慢清明起來。

他要找楚棠問個清楚。

另一邊,小樹林。

楚棠不喜歡熱鬧,就提前離開了宴會來到樹林裏借著月光練劍。

他多久沒練過劍了,連他自己都已經不記得了,剛好現在可以瞅著空擋練練劍。

他已換了一身利落的貼身衣裳,冷月劍在方寸之間快速舞動,身姿利落,劍光如虹。

楚棠練完最後一式,方才收了劍,早在一旁觀望很久的墨樊拍手稱讚:“母親好劍法!”

楚棠並沒有意外墨樊的出現,他沒有去理會一旁許久未見的墨樊,只是用手帕認真的擦拭著劍身。

墨樊走過去,拿過他手中的冷月劍,手指輕輕點了點劍身。浸著冬季的寒霜,劍身氣寒意森森。

“母親,你真的想好要殺墨雲馳了嗎?”墨樊睜著一雙金色的眸子,認真的道,“如若真的殺了墨雲馳,母親可會後悔?”

楚棠頓了頓,隨後答道:“不悔。”

“母親真若不悔嗎?”

當墨樊再一次重覆詢問的時候,楚棠又楞了片刻。

他深吸了口氣:“一切因果因我和他而起,總該有個了斷,我不悔。”

“那竟然母親做好決定了,我就把這把匕首交於母親,這是沈之含托付給我的,母親應該知道這匕首的用處。”話落,墨樊將一把銀色匕首交到了楚棠手上。

這把匕首叫銀月,是妖族專門剖丹用的。

楚棠緊緊握住匕首默默點了點頭。

不遠處樹後。

用墨古墜找到這裏的墨雲馳聽到楚棠知墨樊的對話,心中一痛,眼眶通紅,布滿血絲,頭顱頹然的低垂下去,極力忍耐著心中的悲痛。

那瞬間湧來的莫大哀痛,頃刻間將墨雲馳的整顆心席卷了去,仿佛被人一刀刀剮著,那種絕望與無力幾乎將他魂魄也吞噬殆盡,如絕望悲傷的獸,他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樹上,血肉模糊也湮滅不了他心底的痛。

最後到底是忍不住,眼睛的淚水越積越多,隨時都會決堤而出,墨雲馳已經徹底被背叛的悲傷占據,突然低下頭,雙手捂著臉無聲痛哭起來,顫抖的雙肩,無聲的散發著他的悲痛。

一柱香後,營帳中。

昂貴的瓷器在落地的一瞬支離破碎,細小的碎片更是四處飛濺。

瓷片直接在墨雲馳臉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卻根本不在意,只是痛苦的壓仰體中魔骨的覺醒,就在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墨雲馳?”不同於以往,楚棠問的很小心,頗有試探的味道,因為不確定。

墨雲馳猛地轉過身定定的看著楚棠,血瞳中現出幾分憤怒。

楚棠看見墨雲馳的血瞳下一秒他就緊張起來,因為今晚並不是月圓之夜,那墨雲馳為何——雙目血紅,神情陰冷,周身魔氣逼人。

“墨雲馳……”楚棠皺眉想要上前,但墨雲馳比他更快。

只見墨雲馳三步並成兩步沖上前俯身抱住楚棠。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墨雲馳明知道對方要傷害自己,可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在楚棠看不到的地方,墨雲馳用力眨了眨眼睛,血色的眸中仿佛有淚光閃爍,他把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為什麽……

為什麽要背叛他……

楚棠被抱的喘不過氣來,他推了推墨雲馳開口道:“墨雲馳,你沒事吧?為何今夜不是滿月,你的眼憧卻變成了紅色?”

突然的話讓墨雲馳回過神來,他沒回答楚棠的問題,因為他發現楚棠竟然連鞋也沒穿,像剛沐完浴,就赤足踩在寒冬的地板上,白皙纖瘦的腳裸被凍得有些發紅,墨色長發披散著,不時有水珠落下來。

他楞住了,神情稍微緩和,血眸子暗下來“冷?”

楚棠想要點頭,可又立刻晃了晃腦袋“不冷。”

可是寒冬臘月怎麽可能不冷呢?

楚棠從來就是這樣,什麽事情都要自己強撐著,哪怕是在自己面前……好像也從沒有放下過戒備。

墨雲馳不再言語,直接將楚棠攔腰抱了起來。

“……!”楚棠不懂他又是要搞哪出,突然的失重讓他有些驚慌,所以下意識的閉了眼。

“手。”墨雲馳無奈提醒道。

“什麽?”楚棠緩緩睜開眼,他那一雙狹長的鳳目幹凈明亮,好似天上最皎潔的月,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映入墨雲馳眼底。

墨雲馳喉結滾動,用力將目光從楚棠身上移開,隨後握著那人無處安放的手放在自己肩頭。

楚棠他不敢看墨雲馳,而是抿著唇把頭埋得很低。

墨雲馳把楚棠輕放在梳妝臺前。地上撲了絨毯,踩上去是一股暖意。

他撩起楚棠披散在身後的長發,發現背上的褻衣己經沾濕了,深色水點在褻衣上暈染擴散,連成大片潮濕的水痕,被打濕的貼身衣物勾勒出細瘦單薄的曲線,若隱若現的身體輪廓。

楚棠後頸慢慢染上緋紅,細瘦的肩頸輕微顫動,薄而透明的衣衫下,一對漂亮的蝴蝶骨微微支起……

他不動聲色的用靈力為楚棠弄幹了褻衣,頭發,轉手要去拿木梳。

“我來吧。“楚棠有些驚慌,連呼吸都沈重起來。

墨雲馳長眉微挑,卻沒制止。

楚棠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開桌臺上的木匣子,快速從裏面拿出一把木梳塞到墨雲馳手上。

在合上木匣的一瞬,墨雲馳看見木匣內微微露出的一點白光。

那白光是一把匕首,是剛才墨樊給楚棠的那把匕首。

墨雲馳沒有說話,開始一心一意地為楚棠梳理。

木梳落進濃密的墨發中,不需要怎麽用力就滑到了發尾。

墨雲弛動作輕緩,溫熱的手掌不時撫過楚棠的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楚棠呼吸有些沈重,他轉過頭,想說些什麽,可唇就被墨雲馳狠狠吻住。

墨雲馳想今夜這一吻算是離別吻吧……

嚴孝恓回到宴會剛入座沒多久,就被四五位舞女簇擁著勸酒,有位鮫族舞女手持一朵剛摘下的梅花,靠近嚴孝恓獻舞,那朵美艷的梅花拂過他的面頰,嚴孝恓嫌棄的皺了皺眉,隨後躲開臉前的梅花,一把抓住舞女纖細的手腕,將人甩到了一邊的雪地上。

“滾!”

舞女見狀委屈的抿了抿唇,從雪地上站起身低頭不語,默默的離開了嚴孝恓的視線。

一旁的夜蒼見玩夠了,他將酒杯倒放在桌上,“今年圍獵孤從北海帶來了幾位美人兒來獻舞助興,這可比剛才那幾個舞女美貌更甚,如有看上的大家領回府便是……”夜蒼停頓了一下把目光轉向了嚴孝恓又說道,“其中有一位美人兒大殿下肯定會感興趣。”

周圍貴族公子爆發出一陣好奇的喊聲,加之讓人臉紅的話語。

高臺上的天帝也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夜蒼看著嚴孝恓,聲音冷冽說道:“大家別心急呀,早就給大家備好了。”

一個貴族公子開口問道:“鮫族人有什麽可值得驚艷的?”

“這位公子有所不知,鮫族人無論男女,天生美貌無比,床上更……勾魂奪魄,與尋常人大不相同,嘗過一次就再難忘懷。最妙的是,他們情動時,身上會有異香。”

貴族公子恍然:“我在別人那裏聽過一二,但是他們雖有美貌,卻靈力強悍,不過只要訓服好了,再強大的鮫人在床上也只能順從著我們的意願來做事,難道不會更妙嗎?”

宴會中的男人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他們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描繪出一幅幅生動的畫面,個個浮想聯翩。

隨著悠揚的竹弦和管樂聲漸起,一位戴著面紗的領舞美人兒輕盈地步入眾人的視線。他赤足,腳踝上系著鈴鐺,在鼓點的節奏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紅色長袖隨著他踩鼓下腰的動作揮灑開來,整個人如烈火燃燒般明媚。

起初,宴會上的賓客們還沈浸在低聲的交談和笑聲中,但隨著領舞美人兒的出現,他們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

帷幄後的男女賓客們用手指著鼓上的人兒,竊竊私語地討論著他的輕盈身姿和面紗覆面後的朦朧面容。

若摘了面紗,不知此人是何玉面修容。而不管他面容如何,當他未被遮住的眼睛湛藍如泉水,靜靜望來一眼時,滿場閱寂——如同溺死在他眼眸中一般。

嚴孝恓見到那舞女的那一刻,臉上立刻青筋暴起,眼前這人就算化成灰燼他也能認得出來。

鼓盤上跳舞的人正是川墨!

音樂越來越急,川墨動作越來越快,心跳也跟隨加快。沙沙沙,又聽樂聲輕緩下來,川墨動作重新慢下。如同一場冬日筵席慵懶的結局。

絲竹聲戛然而止,而鼓盤上的川墨。如最開始起舞那般,單腿輕勾而立,赤腳系鈴。

川墨背對所有人而立,只見得纖纖背影,燭燭火照紗,紗下面容朦朧。

有人稱讚道:“這可真是天生的尤物啊!”

所有人的目光只投在川墨一個人身上,撲面而來的戲謔言語讓人臉紅心跳。

只有夜蒼發現,嚴孝恓的臉上已經變的毫無血色。

此時的嚴孝恓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猛地攥住,放在桌下的雙手已經緊緊地握成拳頭。

下一秒他迅速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川墨面前,嚴孝恓用力攥住川墨的手腕,川墨柳眉微微蹙起,讓人既憐且惜,有人笑道:“大殿下這是等不及了啊!”

嚴孝恓攥住川墨的細腕,一路把他拖到自己的營帳,將人往床上一扔,怒吼:“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說話!”

想到剛才宴會上的那些戲謔言語,嚴孝恓心中就感到莫名的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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