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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沈靈珊,想要什麽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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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沈靈珊,想要什麽禮物嗎?

孟梁開車返回鳳梧餐廳門口。

車子停到沈靈珊面前, 他降下車窗朝她喊道:“沈靈珊,上車。”

沈靈珊不認識孟梁,但陸行洲告訴了她孟梁的車牌號, 她確認了車牌號就跑進雨中,拉開後排車門就坐了進去。

孟梁遞給她紙巾, 說:“不好意思啊, 我車上沒傘。”

沈靈珊伸手接過紙巾,感激地道:“沒事,我沒有淋到雨。”

孟梁等沈靈珊坐好,將車子重新發動,緩慢朝山下開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下山的路上沒碰到一輛車, 山路兩邊烏漆嘛黑的, 陰森森的看著怪嚇人。

孟梁透過後視鏡朝沈靈珊看了一眼, 心裏實在好奇, 於是忍不住問:“不過沈靈珊, 這麽晚了, 你怎麽一個人待在山上?陸行洲不是說今天是你媽媽的生日嗎?你家裏人呢?”

沈靈珊低頭擦著身上的雨水。

她慢慢地擦著, 像是沒有聽到孟梁的話, 一直沒有回答。

孟梁見她不出聲,就知道應該是不想說, 於是也識趣地沒再問。

車子開到半山腰的時候, 遠遠看到一輛黑色邁巴赫從瓢潑大雨中往山上開來。

孟梁驚訝道:“我靠, 他怎麽這麽快,玩命呢。”

沈靈珊也認出了陸行洲的車,當孟梁把車子停下來,她解開安全帶立刻就跑下了車。

孟梁想叫住她, 讓她在車上等都來不及,眼睜睜就看著沈靈珊冒著傾盆大雨朝著陸行洲跑過去。

陸行洲看到沈靈珊跑過來,停下車就立刻下車。

他大步朝沈靈珊走去,走到沈靈珊面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沈靈珊雙手緊緊地抱住陸行洲,臉埋進他懷裏嚎啕大哭。

陸行洲沒有說話,只是將沈靈珊牢牢抱在懷裏,右手掌在她後腦,溫柔地一下下輕揉安撫。

他英俊的臉掩在暗處,臉上寒意更重,漆黑眼底充滿戾氣。

孟梁跟陸行洲多年朋友,一看他這陰冷神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黴了。

也不怪陸行洲要發火,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女人被人大半夜扔在山上,這是觸到他逆鱗了。

山裏的雨越下越大。

冬天的雨寒冷,陸行洲怕沈靈珊凍感冒,由著她哭了一會兒,右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後頸,說:“沈靈珊,雨大,先上車。”

沈靈珊點了點頭,從陸行洲懷裏離開,擡手抹掉了眼淚。

陸行洲攬著沈靈珊到車前,幫她拉開副駕駛車門,攬她坐進去,彎身給她系好安全帶,然後關上車門。

直起身來時,在沈靈珊看不到的地方,他臉色又變得陰沈。

孟梁看得清楚,心裏暗暗為把沈靈珊丟在山上的人默哀。

他對陸行洲說:“我先走了,開車慢點。”

陸行洲嗯一聲,拉開駕駛座車門坐進去。

孟梁先走一步,陸行洲開著車跟在後面。

沈靈珊剛剛哭過一場,心裏已經好受多了。

她看到陸行洲全身也濕透了,連忙抽出紙巾去給他擦。

因為剛才哭過,鼻子有些發堵,聲音也悶悶的,邊擦邊說:“對不起,把你身上也淋濕了。”

陸行洲騰出一只手來握住沈靈珊的手。

他眼睛盯著前方在開車,這才出聲問:“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跟你母親過生日嗎?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在山上?他們人呢?”

沈靈珊如今對她媽媽再也沒有任何期待。

剛剛哭的那一場是她最後一次為她媽媽掉眼淚。

她看向窗外的漆黑夜色。

沈默了很久,輕聲說:“他們下山了,來時我坐我媽媽的車,但是下山時多出一個人來,所以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雖然已經對媽媽死心,可說出來仍然覺得委屈。

她雙眼酸澀,停了一會兒。

等到把眼淚忍回去,才繼續說:“我媽媽讓我自己打車回去,山裏雨好大,根本沒有人接我的單子。”

她平靜地說完,然後轉頭看向陸行洲,臉上努力地露出笑容,說:“陸行洲,幸好你來接我。”

沈靈珊明明在笑,可陸行洲卻只覺得心中悶澀。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沈靈珊的手牢牢握在手裏,一直到家也沒有松開。

到家時,沈靈珊的情緒已經好了很多。

也許是因為陸行洲來接她,也許是因為回來的路上陸行洲一直握著她的手。

她從媽媽那裏受到的傷害,在陸行洲這裏得到了治愈。

陸行洲把車停好後,她看著他,忍不住傾身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

陸行洲側頭看她,她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低頭飛快地解了安全帶下車。

雨已經停了,她全身濕透地跑進家門,把劉姨嚇了一跳,叫道:“小姐,你怎麽淋成這樣。”

“雨太大了。”

沈靈珊在門口脫掉鞋子,拖鞋也沒穿,拎著裙子就匆匆跑上樓。

她身上全是水,跑過的地方全都留下一地水跡。

陸行洲潔癖嚴重,家裏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的灰塵和臟汙。

劉姨一看沈靈珊跑得滿地都是水,嚇得趕緊要去工具房拿毛巾來擦。

誰知一轉身,正好看到陸行洲進來。

陸行洲是變態地愛幹凈,從來不會允許自己身上有任何臟汙。

今晚卻全身濕透,西裝外套被他拎在手裏,進屋就扔到門邊的臟衣簍裏,然後徑直進屋,走到飲水機前,拿沈靈珊的杯子給她接了一杯溫熱水,一邊接水一邊跟劉姨交代,“去煮碗姜湯,再煮一鍋姜水一會兒給沈靈珊泡腳。”

“誒。”

劉姨連忙說:“我這就去。”

陸行洲走上樓。

推門進房間時,沈靈珊正站在床邊脫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剛脫完,正準備去浴室洗澡。

回頭看到陸行洲進來,看到陸行洲目光落到她身上,她臉驀地一紅,急忙拿起床上的睡裙遮擋。

要慶幸她剛才沒有開大燈,床邊的落地燈昏黃,陸行洲應該看不到她臉紅。

她擋著身體看著陸行洲,耳根發燙,說:“我準備去洗澡。”

陸行洲嗯一聲,目光從沈靈珊身上移開,說:“去吧。”

他走到衣櫃前,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幹凈衣服。

沈靈珊看著陸行洲,問道:“要不然你先洗吧。”

她知道陸行洲潔癖,平時回家都要第一時間洗澡。

今天因為她全身都淋濕了,他這會兒肯定很難受。

陸行洲道:“我去隔壁洗,你趕緊洗,別弄感冒了。”

他說完拿著衣服就出了臥室。

沈靈珊看著陸行洲出門後,才拿著睡裙進了浴室。

*

陸行洲到隔壁房間洗澡換了幹凈衣服,然後就到陽臺上去打電話。

這時已經快淩晨,李勤大半夜接到自家總裁的電話,一刻也不敢耽擱,趕緊接了起來,“陸總?”

陸行洲坐在陽臺沙發上,右手夾著煙搭在沙發扶手上。

他低眸抖落煙灰,淡淡地開口,“把跟周振海的合作停了,派人盯著,不準任何人找周氏合作。”

“啊?”

李勤聽楞了,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忍不住問:“您說的是沈小姐的繼父嗎?”

“你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使了?”

陸行洲今晚心情差到極點,嘴巴越發毒,“腦子不好使就趁早離職,什麽時候還需要我說第二遍?”

“是是是。”李勤嚇死了,趕緊道:“我明天一早就立刻去辦!”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了。

李勤握著手機出了一腦門虛汗。

這閻王又發什麽瘋?

前幾天不是還給沈小姐買項鏈嗎?今天就要拿人家的繼父開刀。

這是沈小姐惹他不高興了?

陸行洲打完電話,在陽臺坐著抽完了煙,才起身回了臥室去。

臥室裏,沈靈珊已經泡完了腳鉆進被窩裏睡著了。

她本來想等陸行洲,可也許因為今晚情感上受到太大傷害,她躺下來就覺得頭疼,很快就睡了過去。

陸行洲進屋看到沈靈珊蜷縮在被窩裏,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臉頰,然後擡手關掉燈,轉身離開了臥室。

*

第二天上午八點,南希開車來到八珍樓。

小何助理已經在門口等她,見她過來,微笑道:“夏小姐你好,陸總在樓上等你,請跟我來。”

南希點了下頭。

昨晚淩晨,她正準備睡覺,忽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她看歸屬地是北城,就接了起來。

卻沒想到給她打電話的居然是陸行洲。

她聽見對方說他是陸行洲時,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警覺地問:“怎麽了?是不是靈珊出什麽事了?

陸行洲在電話裏告訴她,昨晚沈靈珊被她媽媽扔在南山上。

昨晚十點多山裏的雨下得正大,她聽見陸行洲說昨晚靈珊被她媽媽扔在山上時,氣得眼淚都差點掉出來了,在電話裏把夏清漾一頓痛罵。

陸行洲聽她罵完,說了句,“明早八點,八珍樓,我有事問你。”

南希跟著小何走到三樓,走到包間門口,就看到陸行洲已經到了。

陸行洲坐在窗邊,看向她,客氣地說:“夏小姐,請坐。”

南希點了下頭,走到陸行洲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小何助理幫忙沏了茶,然後就退了出去,幫忙帶上了門。

南希看向陸行洲,問道:“你想問我關於靈珊的事?”

陸行洲嗯了聲,看向夏南希說:“我能查到的事情畢竟有限,但我想知道更多關於靈珊的事,聽靈珊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南希點了點頭,開口慢慢道來。

“我和靈珊是小時候在舞蹈班認識的,那時候我五歲,她只有四歲。她小時候其實並不喜歡跳舞,可舞蹈班的老師說她很有天賦,她媽媽就一直逼著她跳。”

“她媽媽是我見過最偽善的人,嘴上總說逼著靈珊跳舞是為她好,可說白了她那時候不過是把靈珊當搖錢樹,逼著靈珊跳舞不過是為了等她將來賺錢養她。”

“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媽媽可以對自己的女兒那麽狠心,我小時候學跳舞,稍微磕著碰著我爸媽都心疼得要命。可夏清漾不,她對靈珊特別地冷漠,靈珊小時候剛開始學跳舞的時候經常摔倒受傷,可她永遠都只能自己爬起來,夏清漾甚至不許她哭,只要她一哭,夏清漾就會狠狠瞪她。”

“靈珊六歲那年,在學校表演的時候跳舞摔斷了腿。她爬不起來,哭著看向臺下她媽媽。她朝她媽媽伸手,想她媽媽去抱抱她。”

“可夏清漾卻覺得靈珊摔倒是因為她不用功,她嫌她丟人,不僅沒有去抱靈珊,甚至站起來直接走了。”

陸行洲聽到這裏,忍不住從桌上的煙盒裏抽出支煙。

他看向南希,問:“介意我抽支煙嗎?”

南希道:“不介意,我也抽。”

陸行洲點了支煙。

南希繼續說:“那一次靈珊傷得很重,在家裏修養了三個月才能重新回到舞蹈室。”

“但其實那一次,她在家裏求過她媽媽,說她不想學跳舞了,可不可以不學跳舞了。”

“她媽媽就問她,你不學跳舞你能做什麽,學習學習比不過別人,算數算數也沒有別人頭腦聰明,罵她跟她爸爸一樣是個沒出息的草包,跳個舞就天天哭,上臺表演還能摔倒,罵她丟人現眼。”

“其實如果她媽媽一直是這樣對靈珊,靈珊也許對她媽媽不會有那麽深的感情。可她媽媽又特別會示弱,特別會pua靈珊,常常打靈珊一巴掌,又給她一顆甜棗吃,每次她們母女倆被沈誠越家暴,她就把靈珊抱在懷裏,跟她說,她們娘倆在這個家裏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跟她說,媽媽只有你,靈珊也只有媽媽。”

“她一直跟靈珊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靈珊好,每次她被沈誠越打了,她就抱著靈珊哭,一直說媽媽只有你。”

“所以靈珊從小就把她自己的命運和她媽媽的命運緊緊地綁在一起,盡管她不喜歡跳舞,可她仍然一直努力跳到了現在。你知道嗎,人一天只有二十四個小時,靈珊從六歲開始,幾乎每天都要在舞蹈室裏跳十幾個小時,她沒有童年,也沒有青春期,她所有最美好的時光全都是在舞蹈室裏度過的。”

“她受過很多傷,一直到現在,一到陰雨天她的腿和腰都會痛。有時候腰痛發作起來會沒有辦法從床上爬起來。”

“她這麽努力,最初也不過是想救她媽媽,她想自己早點賺到錢帶她媽媽離開那個家。可她媽媽呢,七歲那年,她媽媽和沈誠越離婚了,就那樣把靈珊丟在那個家裏,一個人離開了。”

“就算是這樣,靈珊也沒有怪過她媽媽。她說媽媽太辛苦了,看到她能夠脫離苦海,她很為她高興。她仍然很努力,因為想賺錢給媽媽買房子,讓媽媽過好日子。”

“結果沒多久,她媽媽再婚了,過了沒兩年,又生了一對兒女,一家四口過得很幸福。”

南希說到這裏,看向陸行洲,說:“你能感受到靈珊的悲慘嗎?她被她媽媽拋棄了。她為她媽媽努力了十幾年,但其實她媽媽早在她七歲那年,就已經決心拋棄她了。”

“所以不要怪她對她媽媽的愛有那麽深的執念,她是那麽愛她的媽媽,幾乎為她媽媽奉獻了自己整個青春,所以她根本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她的媽媽其實根本沒有愛過她。”

陸行洲忽然想起去年的秋天,在舞蹈室外面第一次見到沈靈珊的時候。

他到現在終於知道,她身上為什麽會有那種深的破碎感,破碎到令人升起保護欲。

*

陸行洲回到家時還不到九點。

他手裏拎著給沈靈珊從八珍樓帶回來的燒鵝,進屋遞給劉姨,說:“拿去廚房加熱一下。”

“靈珊呢?還沒起床嗎?”

陸行洲沒在客廳看到沈靈珊,但她的鞋似乎都在鞋櫃裏。

劉姨回答說:“應該還沒有起來,沒有下樓呢。”

“嗯。”陸行洲吩咐道:“先備早餐吧,我上樓叫她。”

他說著徑直上樓。

進屋時看到沈靈珊還蜷縮在被窩裏,在接電話。

她的表情難得地很不耐煩,說:“我忘了,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電話是夏清漾打來的,質問沈靈珊為什麽昨晚到家不給她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沈靈珊懶得跟她說話,說完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陸行洲進屋問道:“怎麽了?”

沈靈珊道:“我媽媽,她打電話來問我為什麽昨晚到家不打電話給她報個平安。”

她把手機鎖屏放回床頭櫃上,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陸行洲道:“是不是很好笑?明明是她自己把我扔在山上的,她把我扔下的時候,難道不知道那麽晚了我一個人回家會有危險?”

“她當然知道。”

陸行洲走到沈靈珊面前。

他想起剛才南希跟他講的那些事,擡起手溫柔地揉了揉沈靈珊的臉頰。

他看她一會兒,殘忍打破她所有幻想,“她只是不愛你沈靈珊。”

沈靈珊心裏其實早就知道媽媽不愛她。

可當被別人點破時,心中還是有很深的痛感。

是人都看得出她媽媽不愛她,只有她自己一直活在自我欺騙中,死都不肯承認媽媽不愛她。

她怕自己成為一座孤島,在這個世上徹底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

但昨晚的事已經令她徹底清醒。

她看著陸行洲,酸楚地笑了一下,說:“我知道,其實大家都知道她不愛我,只有我自己在自欺欺人而已。”

陸行洲看著她。

沈默了一會兒,他忽然問:“沈靈珊,想要什麽禮物嗎?聖誕節快到了,給你送個禮物怎麽樣?”

沈靈珊知道陸行洲在哄她開心,她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望著他問道:“什麽禮物都行嗎?”

陸行洲點了下頭,看著她道:“只要你別讓我給你摘天上的星星。”

沈靈珊從床上站了起來,雙手摟住陸行洲的脖子,看著他高興地說:“那我想養一只小狗。”

陸行洲聞言楞了一下。

隨後微微蹙眉,看著她道:“兔子還不夠你養呢?”

沈靈珊撒嬌道:“我真的很想再養一只小狗,我小時候就很想養,但是小時候天天練舞沒有時間。”

她期待地看著陸行洲。

陸行洲忽然想起南希剛才說,沈靈珊沒有童年,也沒有青春期,從六歲開始,她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舞蹈室裏度過。

她幾乎為她媽媽獻祭了四分之一的生命。

陸行洲心口悶澀。

他看著沈靈珊,嗯了聲,問:“你想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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