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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瘦得都能摸到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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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瘦得都能摸到骨頭了。

陸行洲出差去的那幾天,眼皮一直跳。

他以為只是因為沒睡好,直到十月中旬回到北城。

這天早上,孟梁約他喝早茶。

他剛回國,時差還沒倒過來,有點心不在焉地靠在椅背裏抽煙。

北城的金秋十月,正是風景最好的時候。

金黃樹葉鋪了滿地,陽光灑在上面,陸行洲看著那灑滿落葉的陽光,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見到沈靈珊的時候。

那是去年的秋天,很平常的一個上午,他開車到A大去找朋友辦點事,途徑藝術樓的時候,透過落地玻璃,遠遠看到在舞蹈室跳舞的沈靈珊。

那時也是現在這樣的季節,金秋十月,陽光溫和。淺金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灑在沈靈珊的身上,她穿著芭蕾舞鞋,在空曠的教室裏翩躚起舞。

陸行洲就那麽看了她一會兒,直到朋友打電話來問他在哪兒,他才收回視線,淡聲道:“藝術樓,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開車離開。

孟梁給陸行洲倒杯茶,見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裏,右手搭在圈椅扶手上,垂著眼睛彈落煙灰,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你這是沒睡醒?還是在想事呢?大早上的,怎麽這麽心不在焉。”

陸行洲道:“你也知道大早上的,這麽早把我叫出來,有事?”

孟梁道:“沒事就不能約你喝個早茶啊?我這不是這麽久沒見你,想你了嗎!”

陸行洲擡眼看他,嫌棄道:“你惡不惡心?”

孟梁嘿嘿一笑,一邊倒茶一邊說:“你看這天氣這麽好,不出來喝個早茶都浪費了這好天氣。”

他倒完茶,放下茶壺,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和陸行洲聊起最近的北城趣聞,“你知道鐘符前陣子讓人給廢了嗎?”

陸行洲聽見鐘符這個名字,微微頓了下。

他想起上次沈靈珊喝醉酒說過,他父親想把她送去和鐘符相親。

他擡眼看向孟梁,一向不關心這些閑事的人,難得開口問了句,“怎麽回事?”

孟梁見陸行洲居然有興趣聽,很驚訝地說:“你居然有興趣,我還以為你不想聽呢。”

說著,就道:“沈靈珊你知道嗎?”

陸行洲聽見這事果然和沈靈珊有關,不自覺地蹙了下眉,盯著孟梁,“然後呢?”

孟梁道:“這事聽起來都離譜,你知道沈靈珊她爸吧,一介草包,偏偏還心比天高,整天折騰著想做出點成績來給他老母親看看,結果這些年不知敗了家裏多少錢。他前陣子搭上鐘符,本來是想跟鐘家做生意,沒想到被鐘符帶去公海賭錢,一晚上輸掉一個億。他估計是不敢跟家裏說,就給他自己女兒下了藥,送到鐘符床上去抵債。”

陸行洲眼神變得狠厲,直盯著孟梁,“你聽誰說的?你確定?”

孟梁被陸行洲的眼神嚇了一跳。

他跟陸行洲認識這麽多年,還從來沒在陸行洲身上看見過這麽重的殺氣。

他不由得楞了下,然後才又繼續說:“聽他們那晚一起在船上的人說的,說沈誠越那老東西輸了錢,還不上錢被押著要往海裏扔的時候,嚇得當場尿了褲子,爬到鐘符面前,說願意拿自己的女兒抵債。”

陸行洲不想聽這些廢話,只問:“沈靈珊人呢?”

孟梁道:“據說被鐘符的人抓到船上去了,不過我估計應該沒有得手,因為聽說鐘符當天晚上被送到了當地醫院,鐘家雖然封鎖了消息,但你也知道,這種事怎麽可能不透風,據說他那晚大出血,那玩意兒讓人廢了。”

“沈靈珊人呢?”陸行洲也絲毫不關心鐘符的死活,他只是想確認沈靈珊是否安全,盯著孟梁,再度問:“她人呢?現在回家了嗎?”

孟梁楞了下。

他看著陸行洲,忽然明白了什麽,“哥……”

“我問你沈靈珊人呢?”

孟梁連忙說:“我不知道。但聽當時在船上的人說,她砍傷了鐘符後就逃上岸了,當晚港口一片混亂,警車救護車來到了好幾輛,沈靈珊估計是趁亂逃了,聽說最近鐘家和沈家都在找她,但我猜她估計是害怕,躲起來了,反正到現在還沒找到人。”

*

沈靈珊已經在一個小鎮上躲了三天。

她住在鎮上一個招待所裏,每天戰戰兢兢,不敢出門,也不敢睡覺,閉上眼睛全是鐘符躺在血泊裏的樣子。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殺了人,她不知道鐘符會不會死。她怕坐牢,不敢回去也不敢給家裏打電話。

她想給陸行洲打電話,可她在逃跑的時候手機掉了,她記不住陸行洲的電話。

這天晚上,她抱著膝蓋縮在床角,茶幾上的飯菜從早放到晚,她一點都沒有胃口吃。

一吃東西,就想起自己那天晚上滿手鮮血的樣子,就控制不住地嘔吐。

她縮在墻角發呆,心裏很想媽媽,想奶奶。又想到沈誠越,想到沈誠越,就很想殺了他。

她想好了,如果她真的被抓回去判刑,她死之前一定要親手殺了沈誠越那個畜生!

她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哭了,臉埋進臂彎裏,嗚嗚地哭了起來。

招待所的隔音不好,陸行洲走到沈靈珊房間門口的時候,就聽見她在哭。

他的心也跟著沈了一下,擡手就敲門,“沈靈珊,是我,陸行洲。”

沈靈珊聽見敲門聲,警覺地猛地擡起頭來。

她下意識地握住了手邊的刀,眼睛緊盯著門口。

陸行洲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動靜,又敲了下門,說:“是我沈靈珊。”

沈靈珊聽著像是陸行洲的聲音,但是又不太敢確定。

她猶豫了一會兒,拿著刀穿上鞋子走到門邊,隔著門板警惕地問了句,“陸行洲?”

陸行洲嗯了聲,說:“是我,給我開門。”

沈靈珊怕是鐘家的人來殺她,裝成陸行洲的聲音騙她,她不敢開門,警惕地又問了句,“你說你是陸行洲,你有證據嗎?”

陸行洲聽見沈靈珊這個草木皆兵的樣子,就知道她這幾天肯定嚇壞了。

他這幾天忙著找沈靈珊,跟沈誠越那個老畜生和鐘符的賬回頭再慢慢跟他們算。

他開口道:“你大腿內側有顆紅痣,右邊。”

沈靈珊右腿內側確實有顆紅痣,並且位置有些高,就算穿短裙也不會露出來,而她只和陸行洲發生過關系,所以也只有陸行洲會知道她大腿內側有顆紅痣。

她不禁有點臉紅,確定外面的人是陸行洲了,才小心翼翼地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看到外面的人確實是陸行洲的時候,她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將門縫打開得更大一點。

門一打開,陸行洲就看到沈靈珊臉色蒼白,雙眼腫得跟核桃似的,黑眼圈都快掛到臉上。

他不自覺地蹙眉,看到沈靈珊拿著刀戰戰兢兢地站在門邊,沈默了半晌,進屋就先伸手拿走了沈靈珊手裏的刀,說:“不是跟你說了,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他伸手把門關上,看向沈靈珊。

沈靈珊這幾天一直都是一個人,此刻看到陸行洲,她忽然沒有那麽害怕了。

她看向他,說:“我想給你打電話的,但是我手機丟了,我不記得你的號碼。”

陸行洲道:“記不得回去就好好把它背下來,背我的電話比打110有用。”

他走到茶幾邊,把手裏的刀扔到茶幾上,看到茶幾上放著的飯菜冷冰冰的,一點沒動。

他不自覺地皺眉,回頭看向沈靈珊,問:“幾天沒吃東西了?”

沈靈珊道:“我吃不下。”

她忍不住問陸行洲,“陸行洲,鐘符死了嗎?警察是不是在抓我?我會坐牢嗎?”

陸行洲打電話給家裏,讓他們備好吃的,他們兩小時後到家。

掛了電話,陸行洲才又看向沈靈珊,說:“鐘符沒死,只不過是那東西沒什麽用了。至於警察,你以為鐘家敢報警嗎?就鐘家幹的那些事,你以為他們不怕警察查?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聲張。”

沈靈珊聽見陸行洲說鐘家不敢報警,頓時就松了一口氣。

但是她又聯想到鐘家的勢力,一下子又恐懼起來,說:“但是鐘家肯定不會放過我,我傷了鐘符,他肯定不會放過我。”

陸行洲見沈靈珊是真的很害怕,臉都白了。

他本來想跟她說不用擔心,就算鐘家不來找她,他也不打算就這樣放過鐘家。

但他看小姑娘這個害怕的樣子,忽然又覺得這是個機會,於是壞心眼地嚇她,說:“所以你要不要來投靠我?只要你在我身邊,自然沒有人敢動你。”

沈靈珊此刻孤立無援,又不願意去給家裏添麻煩。因為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累贅,所以自己能解決的事情通常都是自己解決,因為害怕成為麻煩被人討厭,所以她從小都很懂事,從來沒有給家裏闖過禍。

別的兄弟姐們多多少少都闖過禍,只有她從來沒有。她一直活得規規矩矩,從來不敢逾矩半分,也因此她的內心深處有很壓抑的部分。

沈靈珊最後還是決定跟著陸行洲。

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陸行洲讓她先進屋,在門口吩咐手下,“加強安保巡邏,半只蒼蠅也不準飛進來,鐘家那邊有什麽動靜隨時跟我匯報。”

手下立刻應道:“是。”

陸行洲交代完手下辦事,進屋就看到沈靈珊還在門邊等他。

她雙眼大大地望著他,眼裏似乎還有恐懼,他伸手摟她的腰進屋,說:“都到家了,還怕?”

沈靈珊是真的害怕,她望著陸行洲,緊張地問:“鐘家不會派人來這裏殺我吧?”

陸行洲道:“你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是個人都能進得來?”

他摟著沈靈珊的腰,感覺瘦了一圈,說:“去吃東西吧,瘦得都能摸到骨頭了。”

他說完就松開沈靈珊,徑直上了樓。

沈靈珊站在樓下,看著陸行洲上樓進了房間。

劉姨這時候迎過來,笑著道:“沈小姐,先吃飯吧。”

沈靈珊看向劉姨,詢問道:“陸行洲不跟我一起吃嗎?”

劉姨微笑著回答說:“沈小姐有所不知,陸總有很嚴重的潔癖,他出門回來都要先洗澡的,而且現在也已經很晚了,陸總是讓我們給您準備宵夜,他自己應該是不會吃了。”

沈靈珊知道陸行洲有很嚴重的潔癖,葉皓之前就說過,曾經有女人坐過他的車,他潔癖到把車都給一把火燒了。

於是吃過一點東西,她就上樓去洗頭洗澡,換了幹凈的睡裙,然後才敢到陸行洲的房間裏去。

她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擡手敲門。

房間裏,陸行洲剛剛洗完澡準備睡了,聽見敲門聲,他問了句,“誰?”

“我,沈靈珊。”沈靈珊有點緊張地回答。

過了一會兒,陸行洲就走過來,把門打開了。

他看起來剛剛洗完澡,上身沒穿衣服,下身穿了條黑色長褲。

沈靈珊沒想到陸行洲沒穿上衣,她看到他肌肉線條很性感的身體,臉不自覺地紅了,連忙移開了眼睛。

陸行洲看到她通紅的耳朵,眼裏似有若無地閃過點笑意,逗她,“有事?”

沈靈珊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於是就那麽別著臉說:“我就是想來跟你說一聲,鐘符沒有碰到我。沈誠越給我下了藥,但是那杯飲料我沒喝多少,很快就醒了。我發現自己被抓到船上的時候,本來想跳海逃走的,但是鐘符那時候就進來了,他想強/暴我,我情急之下就用刀砍了他,我亂揮的,也不知道砍到哪裏了,等我停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躺在血泊裏了,我嚇得不行,以為他已經死了,就跳海逃上了岸。”

說出來只是幾句話的事,可陸行洲聽著沈靈珊的描述,能感受到她當時有多害怕。

他擡起右手扶住她發抖的肩膀。

沈靈珊這才感覺到自己在發抖,她臉色蒼白地看向陸行洲。

陸行洲深深看著她,問了句,“為什麽跟我說這個?”

他並不在意沈靈珊是不是被鐘符碰過,他只在意她受到的傷害。

沈靈珊看著他,說:“他們都說你有好嚴重的潔癖,我怕你不肯保護我了。”

陸行洲沈默看著沈靈珊。

過了很久,他無奈嘆了聲氣,然後擡手掌住了沈靈珊的後頸,低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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