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白父再次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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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禾和白慕雲半夜就守在醫院裏了，因為白父再一次的沒有征兆的住院了。
待早上醫生上班巡房結束之後，白慕雲和玉禾走進醫生的辦公室裏打探情況。
……
“其實我想說的話剛才在病房裏都和你們說了。你們還想問什麽就問吧。”醫生說。
“大夫，我以前聽說，這種中風的病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是不是就完全不可能康覆了？”白慕雲非常擔心。
“嗯……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我只能說，這個概率是有的。你父親這次中風肯定要比上次重些。不可能每次都象上次那麽僥幸的。”醫生說。
“可是我挺納悶的，我父母每天心情都挺好的，也沒有小孩讓他們帶，等於說每天也累不到，也不操心，那麽再次中風是因為什麽呢？”白慕雲又問。
“中風的因素也不單單是你提到的這幾點，老年人對各類疾病基本就是防不勝防，也許是因為第一次小中風引起的，這沒人能說得準確。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醫生說。
……
兩個人走出醫生辦公室，又回到病房裏，入秋時節，醫院裏的病人層出不窮，為了能排到單人病房，打從一進醫院的門白慕雲就開始奔走，最後好不容易挨到一位患者出院，但還需要下午才能入住進去。
這間病房裏有八位患者及家屬，雖說病房不小，但還是顯得擁促。
白母坐在凳子上眼巴眼望的看著老伴。玉禾坐在床邊，白慕雲只得站在兩張病床當中的空隙裏。
“媽，不然，一會兒讓慕雲送您回家休息，這裏我照看吧，您要是再累倒了可不行。”玉禾建議。
“算了，我不走，不是說下午就移到單人間了嗎？裏面不是有兩張床嗎？到時候我躺床上休息可以隨時看著你爸爸。”白母說。
“是啊是啊，我把這茬兒給忘了。那我也留下，到時候您睡一覺。”玉禾說。
“你身體不好，不如叫慕雲留下吧。反正最近肯定不能少了麻煩你們了。”白母說。
“您別說這樣的話，這不是應該的嗎？算上我媽和小魚，有空了就來。沒事兒。”玉禾說。
“使不得可，你媽也得註意身體，她有的忙呢，千萬別來哈。”白母說。
這婆媳之間的對話讓鄰床的家屬聽得直感慨：“您兒媳啊？對你們可真好。”
婆媳及白慕雲也禮貌的回應並詢問對方的病情。
回過頭來，白母又嘆了口氣：“玉禾啊，看見沒？我只生慕雲這麽一個，一遇到這些棘手的事情，就得把你們折騰夠嗆。如果我當初生兩三個呢？是不是也就輕松許多了？所以說，你們啊，還得千方百計的生，要不然，你們老了如果生病了都是問題……”
白母這話引起了病房中一些病友和家屬的註意，大家眼光集中在了玉禾身上，玉禾萬箭穿心，別扭得要命。
待下午安排好一切，玉禾離開了醫院。
白慕雲送玉禾下樓並順路給父母買些吃的。
“白慕雲，我剛才想了想，媽說的話也有道理。不然咱們再試一次吧。”玉禾說。
“嗯，這個……你必須自己決定，不要為外人的意見所左右。”白慕雲說。
“呵呵，怎麽，猶豫了？是怕花錢嗎？”玉禾其實滿以為白慕雲會一口答應。
“你覺得我是怕花錢的人嗎？越說越離譜。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要為了我媽幾句話就輕易下決定。這不是為你好嗎？”白慕雲說。
“那是我自己想再嘗試，行嗎？”玉禾不讓步。
“行。我配合你。”白慕雲說。
兩個人不歡而散。
……
白慕雲買了吃的回到樓上，電話響了。
司馬：你爸爸怎麽樣了？
白慕雲：穩定住了，正在睡覺。
司馬：我也不知道問什麽了，那他……過段時間能恢覆嗎？
白慕雲：難說，可能會比上一次行動不便吧，我感覺是這樣。
司馬：天吶，那是不是以後要請一個保姆啊？
白慕雲：現在定不了吧。
司馬：嗯，也是。那你父母負擔可重了，需要你拿錢吧？我這裏有錢，到時候我給你交。
白慕雲：呵呵。我自己可以。沒事。
司馬：犟什麽嘛，我心甘情願好不好？我有錢行不行？
白慕雲：行行行。到時候再說吧。我先掛了哈，怕把我爸吵醒。
司馬：嗯嗯，快掛掉，單位不用操心，有什麽事我們再聯系。
……
白慕雲掛掉電話之後把手機鈴聲轉成了振動。
“誰啊？是玉禾？”白母問。
“不是，是同事。”白慕雲說。
“哦……”在白慕雲轉向別處的時候白母狐疑的望著自己的兒子，也沒說話。
“哦對了，媽，告訴你一件事，玉禾剛才說還要再嘗試一次試管。”白慕雲說。
“是嗎？太好了。”白母陰雲籠罩的臉上可算有了些陽光。
“慕雲啊，你過來，媽和你好好聊聊。”白母拉過白慕雲坐在床上，兩個人小聲聊天。“慕雲，你和玉禾從打自由戀愛一直生活到今天，你爸和我從沒參與過你們的生活。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呢，我對玉禾是不滿意的，不為別的，就為生不出孩子。不是媽媽守舊，媽媽是為你將來著想，你能守著玉禾一輩子身邊連個孩子都見不到嗎？盼了這麽多年，實在是不敢再盼了。媽也沒有別的意思，再努把力吧，但你們也不要有壓力，如果再不行，我看就算了。那就是天意了。”
“媽，你不用管了，現在重中之重是爸爸。”白慕雲說。
“哎……你爸啊，我倒是覺得一年不如一年。就象我剛才說的，天意。你媽想得開著呢，我已經把將來事情想好了。萬一你爸爸有個閃失，我就住老人院去。錢夠交費的。不連累你們。”白母說。
“媽你說什麽呢，真是。不聊這個問題。”白慕雲說。
“小雲啊，不是媽媽說你，你打小就愛逃避問題，好在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否則媽真要為你操心了。問題來了，逃避不是辦法，不如提前想明白，心裏好有數，你說是不是？”白母說。
白慕雲聽到母親一番話，不禁想到了他自己和司馬的事情，不由得心情開始煩躁。
……
玉禾和白慕雲排除萬難去醫院做了第二次試管。
做完之後白慕雲就把玉禾送到了娘家，並囑咐以後不用她去醫院看望，在家裏好好休養。其間塗大娘及小魚甚至趙鵬抽空便會來醫院看望白家二老。
白父的病算是又挺過來了。但因病導致了嘴角有些斜，一只腿走路不利索了，但一個人拄著輔助物還是可以自己走路的。白父憔悴不少，便再也沒有了第一次生病時的灑脫。
……
玉禾在母親家天天躺著，這次她比第一次更加註重，起床時趁大家不在家便溜到照衣鏡前仔細端詳自己。不知何時起，一些白發悄然爬上了額頭，她是個沒事從不照鏡子的人，所以對於這些白發的暗襲，她是非常意外的。臉上的皮膚似乎也毛孔粗大了。此刻，她討厭她的一切的一切。嘆息之後能做什麽？依舊要乖乖的去床上躺下。好在她現在在自己家裏，比第一次安心多了。
……
當醫生告之下周父親就要辦理出院手續之後，白慕雲多少松了一口氣。於是抽空回到單位去看看。
同事們的年紀大都和白慕雲相仿，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非常理解白慕雲的難處，能自己解決的問題就沒有必要去煩白慕雲，每個人各盡其責之外都在默默的付出，白慕雲很過意不去，於是來到公司一句廢話不多說的展開了工作，王大漠和司馬更是加緊配合。
忙到了下班之後，白慕雲打算加班，就沒有和同事們一起走。
待到過了一刻鐘左右司馬打來了電話。
司馬：親愛的，我在樓下等你呢。別忙了，活不是一天幹完的。
白慕雲：什麽？你還沒走嗎？
司馬：好不容易看到你一次，我當然不走啊。我等你。
白慕雲：是等我送你回家嗎？
司馬：當然不是啊。咱們去小姍家。
白慕雲：幹嘛？
司馬：你說幹嘛？快下來嘛。
白慕雲：我覺得總去小姍家不好，今晚她應該沒地方可去的。咱們不要逼她非要回避吧。
司馬：我沒有逼她啊。她願意留下那是她的家啊。有什麽不可以？
白慕雲：你明明知道那樣將會很尷尬。
司馬：走到今天這一步，還有什麽可怕的。下來吧。
……
白慕雲掛掉電話，整理好了東西。下樓來了。
接上了司馬，開車要離開單位。
車緩緩的經過單位院裏的路，突然兩個人同時看到了又折返回來的王大漠。
“我看見王大漠了，他好象看見咱們了。”白慕雲有些驚慌。
“別慌，我來應付。”司馬讓白慕雲把車倒著開到了王大漠跟前，搖開車窗。
“大漠，你不是早下樓了嗎？又回來了？有什麽事兒嗎？”白慕雲問。
王大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車裏的司馬，“你們這是上哪兒去啊？司馬你不也早就下樓了嗎？”
“我硬盤落在單位了，又上去取的。我要去和朋友吃飯來不及了，讓師父送我一程。就在你家附近，你也上車吧，讓師父順便帶你一程，快上來。”司馬說。
王大漠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三個人沈默之中王大漠還是先開了口。“業餘生活挺豐富啊，找誰吃飯啊？該不是趙小寶吧？”
照平時司馬聽到一定會發脾氣，但現下不同，她聽完王大漠的話笑了。“呵呵，是我媽。給我介紹對象呢。本來今天就晚走了，又落了東西，能不急嗎。”
“喲，是哪家的貴公子啊。”王大漠心裏不是滋味。
“不知道。也不關我事。為了我媽，走個程序算了。”司馬說。
“你們說的什麽暗語，真是聽不懂。不過司馬，女大不中留，早點兒嫁了算了。”白慕雲講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身上冒了一層冷汗。
“你們不要替古人擔憂行不行？這是我自己的事。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喜糖。”司馬配合著白慕雲說道。
王大漠不再說話，抱著手臂生悶氣。
車開到了一家高級餐廳，司馬讓白慕雲停了車。“到了師父，停一下車，我走了啊。你送大漠回家吧。”司馬下車之後就直奔了這家餐廳。
白慕雲心裏打鼓，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但還是馬不停蹄的把王大漠送回了家。
白慕雲把車開到下一個街口找個地方停了下來，給司馬打了電話。不大一會兒司馬與白慕雲匯合了。
“你剛才進了餐廳，又不吃飯，怎麽搞定的？”白慕雲問。
“傻呀，當然是假裝進去找個借口和前臺聊了聊就溜了啊。我出來就在飯店後面躲著來的。”司馬笑著說。
“大晚上的，去飯店後面，很危險，我很擔心你遇到壞人。”白慕雲說。
“遇到的壞人就是你呀，呵呵。下次我不會在單位樓下等你了。總之辦法多的是。”司馬說。
倆個人很快來到了廖小姍的家。司馬還特意途中停車去了某夜市買了好多夜宵。三個人吃得好飽。廖小姍執意要把房子讓給兩個人。無奈，白慕雲只得送廖小姍到了附近的賓館去住。
……
“司馬，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白慕雲推開司馬說。
“什麽事嘛，一會兒再說。”司馬抱著白慕雲不放手。
“這件事必須現在說。玉禾又開始第二次試管了。其實想前幾天說的，但沒有機會。”白慕雲說。
“是嗎……”司馬聽完之後，停了下來，沈默。
“我覺得……我沒有辦法不配合。我現在心有點兒亂，不知道怎麽做。”白慕雲說。
“你肯定也想要個孩子，對嗎？”司馬問。
“你讓我怎麽說呢？怕你傷心。”白慕雲說。
“我的心不會這麽輕易就傷掉的。生兒育女人倫天理。沒什麽可亂心的，生吧。”司馬輕輕的說。
“司馬，我現在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心焦，我不忍心耽誤你。又忍不住……我……”白慕雲說。
司馬用手捂住了白慕雲的嘴。“不用說，我懂。所以我一開始就說我是自願的。不關你事。”
白慕雲嘆了口氣，抱住司馬，撫摸著她的頭發。
“如果……如果你有了兩個孩子，你會開心嗎？”司馬突然問。
“嗯？兩個？”白慕雲不解。
“如果我也替你生一個呢？”司馬望著白慕雲的臉。
“司馬，這不可以。”白慕雲斬釘截鐵的說。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司馬任性的說。
“我已經罪孽深重了，如果你有了孩子，註定……註定是沒有父愛的……”白慕雲深重的說。
“我自己能照顧好。我也沒希望你能承認。到時候我就辭職，去城市的另一邊生活，你可以遠遠的來看一眼，我也就知足了。”司馬說。
“小說看多了。不可以。現實比小說殘酷。不可以。”白慕雲說。
司馬不再說話。起身把走廊的小燈打開，大燈關掉。
暗暗的燈光裏，司馬寬衣解帶，令得白慕雲看癡了。司馬使盡招數解下了白慕雲的“措施”。白慕雲掙紮了半天，身不由心，放棄了。兩個人一起進入了夢想國。
……
玉禾本應在母親家多呆些日子，但還是不放心家裏，於是想去公婆家看看公公。但二老極力反對，於是玉禾只好回到自己的家去。塗大娘最終也放棄了阻攔。
當玉禾打開自家門之後，在家裏轉了一圈，她絲毫感覺不到生活的氣息。他們的床上平平整整，仿似從來沒有人躺過一樣。
是的，白慕雲的確這些天沒有在家裏住過。他幾乎隔一天一去岳母家看望玉禾。不管在岳母家呆到多晚，回來都要去和司馬匯合。不管在岳母家吃了多少晚飯，在廖小姍家還要再陪司馬吃幾口。他好累。但他停不下來。他壓抑的個性似乎在司馬這裏完全釋放了。
……
玉禾進入衛生間，看見臟衣筐裏塞滿了白慕雲的衣服，她心又安了。
她打開櫃子，拿出一個驗孕棒來。
自打這次試管之後，她便不象上次一樣，一天用一個來測試。她太怕失望了。
但過了這些天，倒是也應該試一下。只是說明上寫要一早開始驗的，似乎過了時間。管它的，就當驗一下玩嘛。想到這裏，玉禾便開始了。
兩道杠！
兩道杠！
兩道杠！
玉禾雙手捂住自己的腦袋。不知所措。
不要聲張，不要聲張，玉禾告誡自己，這次要周全些。不能再讓大家跟著自己揪心不是。還是秘而不宣吧。
玉禾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老了。值了！
……
想過之後，她還是告訴了陳西。但讓陳西保密。
陳西想了想，覺得這次還是要背著玉禾做些事情。
她打通了白慕雲的電話。
陳西：白慕雲，告訴你一件事，如果這次你再不保密，我真的不要你這個朋友了，你不要出賣我。
白慕雲：什麽事？說吧。
陳西：你老婆懷上了，哈哈。怎麽樣。
白慕雲：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陳西：剛告訴我的啊。她怕再出什麽閃失，所以決定不告訴你們大家，等到穩定一下再把這個消息放出。你就當不知道。到時候她告訴你的時候一定要高興的跳起來，聽到沒？別出賣我哈。
白慕雲：真的是太意外了。
陳西：什麽意思？就好象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似的。
白慕雲：不是。那我是不是要買點兒營養品？
陳西：那不穿幫了嗎？這個我負責，你不用管了。我告訴你的目的是，你最近多陪陪她，然後別氣她，讓她心情好，別嗑了碰了什麽的。讓你暗中保護一下她唄。最好順順利利的直到把孩子生下來，多不容易呀。
白慕雲：哦。知道了。
陳西：你怎麽了？怎麽覺得語調這麽低沈啊。
白慕雲：沒有，可能有點兒涼著了，嗓子有些不舒服。
陳西：啊？那你可別把玉禾傳染了。你還是一會兒買點兒藥吃吧。實在不行，你在單位住幾天算了。不行……哎呀，我想不出來了，你自己解決。總之別讓玉禾生病就好了。我要做幹媽了終於哈哈哈。
白慕雲：好了，陳西。我有點兒事要辦。咱們先掛了吧。謝謝你啊。
……
掛掉了電話，白慕雲覺得自己要犯心臟病了。
或許在他心裏，他覺得玉禾這次受孕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他不露聲色的找借口把司馬叫進了辦公室，輕輕的告訴了司馬這個消息。司馬倒比他坦然，表示自己知道了，一切等沒人的時候再說。
……
好容易挨到了晚上。
“司馬，我今天必須回家。所以沒有辦法和你聊太久。對不起啊。”白慕雲說。
“沒事，也不能聊太久，單位已經不安全了。我只是想和你說，這個孩子來之不易，你們用心將他（她）生下來就好了。我的事你先不用操心。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這段時間我們不要往來了，你安心住在家裏吧。”司馬說。
“司馬，你……我……等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白慕雲說。
“檢查什麽？”司馬問。
“我想保證你的身體……那幾晚……別出什麽意外。”白慕雲說。
“我不去。我也不介意。你放心，我可能真要辭職了。不會影響你的。”司馬說。
“我太難受了。”白慕雲邊說還要邊假裝在收拾東西，他不希望再有人路過看出端倪了。
“沒事，不多聊了，我要走了。”司馬提包就先離開了。
……
白慕雲回到家裏，玉禾果然在家裏躺著。他裝作不知道，問候了一下，就去做飯了。
接下來一切照舊，玉禾也沒有多講話。
後來當兩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把床頭燈一關，沒過多久，兩個人就睡著了。
玉禾睡得快是因為安心了。
白慕雲睡得快是因為想逃避，心累到不願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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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早上醫生上班巡房結束之後，白慕雲和玉禾走進醫生的辦公室裏打探情況。
……
“其實我想說的話剛才在病房裏都和你們說了。你們還想問什麽就問吧。”醫生說。
“大夫，我以前聽說，這種中風的病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是不是就完全不可能康覆了？”白慕雲非常擔心。
“嗯……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我只能說，這個概率是有的。你父親這次中風肯定要比上次重些。不可能每次都象上次那麽僥幸的。”醫生說。
“可是我挺納悶的，我父母每天心情都挺好的，也沒有小孩讓他們帶，等於說每天也累不到，也不操心，那麽再次中風是因為什麽呢？”白慕雲又問。
“中風的因素也不單單是你提到的這幾點，老年人對各類疾病基本就是防不勝防，也許是因為第一次小中風引起的，這沒人能說得準確。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醫生說。
……
兩個人走出醫生辦公室，又回到病房裏，入秋時節，醫院裏的病人層出不窮，為了能排到單人病房，打從一進醫院的門白慕雲就開始奔走，最後好不容易挨到一位患者出院，但還需要下午才能入住進去。
這間病房裏有八位患者及家屬，雖說病房不小，但還是顯得擁促。
白母坐在凳子上眼巴眼望的看著老伴。玉禾坐在床邊，白慕雲只得站在兩張病床當中的空隙裏。
“媽，不然，一會兒讓慕雲送您回家休息，這裏我照看吧，您要是再累倒了可不行。”玉禾建議。
“算了，我不走，不是說下午就移到單人間了嗎？裏面不是有兩張床嗎？到時候我躺床上休息可以隨時看著你爸爸。”白母說。
“是啊是啊，我把這茬兒給忘了。那我也留下，到時候您睡一覺。”玉禾說。
“你身體不好，不如叫慕雲留下吧。反正最近肯定不能少了麻煩你們了。”白母說。
“您別說這樣的話，這不是應該的嗎？算上我媽和小魚，有空了就來。沒事兒。”玉禾說。
“使不得可，你媽也得註意身體，她有的忙呢，千萬別來哈。”白母說。
這婆媳之間的對話讓鄰床的家屬聽得直感慨：“您兒媳啊？對你們可真好。”
婆媳及白慕雲也禮貌的回應並詢問對方的病情。
回過頭來，白母又嘆了口氣：“玉禾啊，看見沒？我只生慕雲這麽一個，一遇到這些棘手的事情，就得把你們折騰夠嗆。如果我當初生兩三個呢？是不是也就輕松許多了？所以說，你們啊，還得千方百計的生，要不然，你們老了如果生病了都是問題……”
白母這話引起了病房中一些病友和家屬的註意，大家眼光集中在了玉禾身上，玉禾萬箭穿心，別扭得要命。
待下午安排好一切，玉禾離開了醫院。
白慕雲送玉禾下樓並順路給父母買些吃的。
“白慕雲，我剛才想了想，媽說的話也有道理。不然咱們再試一次吧。”玉禾說。
“嗯，這個……你必須自己決定，不要為外人的意見所左右。”白慕雲說。
“呵呵，怎麽，猶豫了？是怕花錢嗎？”玉禾其實滿以為白慕雲會一口答應。
“你覺得我是怕花錢的人嗎？越說越離譜。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要為了我媽幾句話就輕易下決定。這不是為你好嗎？”白慕雲說。
“那是我自己想再嘗試，行嗎？”玉禾不讓步。
“行。我配合你。”白慕雲說。
兩個人不歡而散。
……
白慕雲買了吃的回到樓上，電話響了。
司馬：你爸爸怎麽樣了？
白慕雲：穩定住了，正在睡覺。
司馬：我也不知道問什麽了，那他……過段時間能恢覆嗎？
白慕雲：難說，可能會比上一次行動不便吧，我感覺是這樣。
司馬：天吶，那是不是以後要請一個保姆啊？
白慕雲：現在定不了吧。
司馬：嗯，也是。那你父母負擔可重了，需要你拿錢吧？我這裏有錢，到時候我給你交。
白慕雲：呵呵。我自己可以。沒事。
司馬：犟什麽嘛，我心甘情願好不好？我有錢行不行？
白慕雲：行行行。到時候再說吧。我先掛了哈，怕把我爸吵醒。
司馬：嗯嗯，快掛掉，單位不用操心，有什麽事我們再聯系。
……
白慕雲掛掉電話之後把手機鈴聲轉成了振動。
“誰啊？是玉禾？”白母問。
“不是，是同事。”白慕雲說。
“哦……”在白慕雲轉向別處的時候白母狐疑的望著自己的兒子，也沒說話。
“哦對了，媽，告訴你一件事，玉禾剛才說還要再嘗試一次試管。”白慕雲說。
“是嗎？太好了。”白母陰雲籠罩的臉上可算有了些陽光。
“慕雲啊，你過來，媽和你好好聊聊。”白母拉過白慕雲坐在床上，兩個人小聲聊天。“慕雲，你和玉禾從打自由戀愛一直生活到今天，你爸和我從沒參與過你們的生活。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呢，我對玉禾是不滿意的，不為別的，就為生不出孩子。不是媽媽守舊，媽媽是為你將來著想，你能守著玉禾一輩子身邊連個孩子都見不到嗎？盼了這麽多年，實在是不敢再盼了。媽也沒有別的意思，再努把力吧，但你們也不要有壓力，如果再不行，我看就算了。那就是天意了。”
“媽，你不用管了，現在重中之重是爸爸。”白慕雲說。
“哎……你爸啊，我倒是覺得一年不如一年。就象我剛才說的，天意。你媽想得開著呢，我已經把將來事情想好了。萬一你爸爸有個閃失，我就住老人院去。錢夠交費的。不連累你們。”白母說。
“媽你說什麽呢，真是。不聊這個問題。”白慕雲說。
“小雲啊，不是媽媽說你，你打小就愛逃避問題，好在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否則媽真要為你操心了。問題來了，逃避不是辦法，不如提前想明白，心裏好有數，你說是不是？”白母說。
白慕雲聽到母親一番話，不禁想到了他自己和司馬的事情，不由得心情開始煩躁。
……
玉禾和白慕雲排除萬難去醫院做了第二次試管。
做完之後白慕雲就把玉禾送到了娘家，並囑咐以後不用她去醫院看望，在家裏好好休養。其間塗大娘及小魚甚至趙鵬抽空便會來醫院看望白家二老。
白父的病算是又挺過來了。但因病導致了嘴角有些斜，一只腿走路不利索了，但一個人拄著輔助物還是可以自己走路的。白父憔悴不少，便再也沒有了第一次生病時的灑脫。
……
玉禾在母親家天天躺著，這次她比第一次更加註重，起床時趁大家不在家便溜到照衣鏡前仔細端詳自己。不知何時起，一些白發悄然爬上了額頭，她是個沒事從不照鏡子的人，所以對於這些白發的暗襲，她是非常意外的。臉上的皮膚似乎也毛孔粗大了。此刻，她討厭她的一切的一切。嘆息之後能做什麽？依舊要乖乖的去床上躺下。好在她現在在自己家裏，比第一次安心多了。
……
當醫生告之下周父親就要辦理出院手續之後，白慕雲多少松了一口氣。於是抽空回到單位去看看。
同事們的年紀大都和白慕雲相仿，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非常理解白慕雲的難處，能自己解決的問題就沒有必要去煩白慕雲，每個人各盡其責之外都在默默的付出，白慕雲很過意不去，於是來到公司一句廢話不多說的展開了工作，王大漠和司馬更是加緊配合。
忙到了下班之後，白慕雲打算加班，就沒有和同事們一起走。
待到過了一刻鐘左右司馬打來了電話。
司馬：親愛的，我在樓下等你呢。別忙了，活不是一天幹完的。
白慕雲：什麽？你還沒走嗎？
司馬：好不容易看到你一次，我當然不走啊。我等你。
白慕雲：是等我送你回家嗎？
司馬：當然不是啊。咱們去小姍家。
白慕雲：幹嘛？
司馬：你說幹嘛？快下來嘛。
白慕雲：我覺得總去小姍家不好，今晚她應該沒地方可去的。咱們不要逼她非要回避吧。
司馬：我沒有逼她啊。她願意留下那是她的家啊。有什麽不可以？
白慕雲：你明明知道那樣將會很尷尬。
司馬：走到今天這一步，還有什麽可怕的。下來吧。
……
白慕雲掛掉電話，整理好了東西。下樓來了。
接上了司馬，開車要離開單位。
車緩緩的經過單位院裏的路，突然兩個人同時看到了又折返回來的王大漠。
“我看見王大漠了，他好象看見咱們了。”白慕雲有些驚慌。
“別慌，我來應付。”司馬讓白慕雲把車倒著開到了王大漠跟前，搖開車窗。
“大漠，你不是早下樓了嗎？又回來了？有什麽事兒嗎？”白慕雲問。
王大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車裏的司馬，“你們這是上哪兒去啊？司馬你不也早就下樓了嗎？”
“我硬盤落在單位了，又上去取的。我要去和朋友吃飯來不及了，讓師父送我一程。就在你家附近，你也上車吧，讓師父順便帶你一程，快上來。”司馬說。
王大漠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三個人沈默之中王大漠還是先開了口。“業餘生活挺豐富啊，找誰吃飯啊？該不是趙小寶吧？”
照平時司馬聽到一定會發脾氣，但現下不同，她聽完王大漠的話笑了。“呵呵，是我媽。給我介紹對象呢。本來今天就晚走了，又落了東西，能不急嗎。”
“喲，是哪家的貴公子啊。”王大漠心裏不是滋味。
“不知道。也不關我事。為了我媽，走個程序算了。”司馬說。
“你們說的什麽暗語，真是聽不懂。不過司馬，女大不中留，早點兒嫁了算了。”白慕雲講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身上冒了一層冷汗。
“你們不要替古人擔憂行不行？這是我自己的事。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喜糖。”司馬配合著白慕雲說道。
王大漠不再說話，抱著手臂生悶氣。
車開到了一家高級餐廳，司馬讓白慕雲停了車。“到了師父，停一下車，我走了啊。你送大漠回家吧。”司馬下車之後就直奔了這家餐廳。
白慕雲心裏打鼓，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但還是馬不停蹄的把王大漠送回了家。
白慕雲把車開到下一個街口找個地方停了下來，給司馬打了電話。不大一會兒司馬與白慕雲匯合了。
“你剛才進了餐廳，又不吃飯，怎麽搞定的？”白慕雲問。
“傻呀，當然是假裝進去找個借口和前臺聊了聊就溜了啊。我出來就在飯店後面躲著來的。”司馬笑著說。
“大晚上的，去飯店後面，很危險，我很擔心你遇到壞人。”白慕雲說。
“遇到的壞人就是你呀，呵呵。下次我不會在單位樓下等你了。總之辦法多的是。”司馬說。
倆個人很快來到了廖小姍的家。司馬還特意途中停車去了某夜市買了好多夜宵。三個人吃得好飽。廖小姍執意要把房子讓給兩個人。無奈，白慕雲只得送廖小姍到了附近的賓館去住。
……
“司馬，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白慕雲推開司馬說。
“什麽事嘛，一會兒再說。”司馬抱著白慕雲不放手。
“這件事必須現在說。玉禾又開始第二次試管了。其實想前幾天說的，但沒有機會。”白慕雲說。
“是嗎……”司馬聽完之後，停了下來，沈默。
“我覺得……我沒有辦法不配合。我現在心有點兒亂，不知道怎麽做。”白慕雲說。
“你肯定也想要個孩子，對嗎？”司馬問。
“你讓我怎麽說呢？怕你傷心。”白慕雲說。
“我的心不會這麽輕易就傷掉的。生兒育女人倫天理。沒什麽可亂心的，生吧。”司馬輕輕的說。
“司馬，我現在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心焦，我不忍心耽誤你。又忍不住……我……”白慕雲說。
司馬用手捂住了白慕雲的嘴。“不用說，我懂。所以我一開始就說我是自願的。不關你事。”
白慕雲嘆了口氣，抱住司馬，撫摸著她的頭發。
“如果……如果你有了兩個孩子，你會開心嗎？”司馬突然問。
“嗯？兩個？”白慕雲不解。
“如果我也替你生一個呢？”司馬望著白慕雲的臉。
“司馬，這不可以。”白慕雲斬釘截鐵的說。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司馬任性的說。
“我已經罪孽深重了，如果你有了孩子，註定……註定是沒有父愛的……”白慕雲深重的說。
“我自己能照顧好。我也沒希望你能承認。到時候我就辭職，去城市的另一邊生活，你可以遠遠的來看一眼，我也就知足了。”司馬說。
“小說看多了。不可以。現實比小說殘酷。不可以。”白慕雲說。
司馬不再說話。起身把走廊的小燈打開，大燈關掉。
暗暗的燈光裏，司馬寬衣解帶，令得白慕雲看癡了。司馬使盡招數解下了白慕雲的“措施”。白慕雲掙紮了半天，身不由心，放棄了。兩個人一起進入了夢想國。
……
玉禾本應在母親家多呆些日子，但還是不放心家裏，於是想去公婆家看看公公。但二老極力反對，於是玉禾只好回到自己的家去。塗大娘最終也放棄了阻攔。
當玉禾打開自家門之後，在家裏轉了一圈，她絲毫感覺不到生活的氣息。他們的床上平平整整，仿似從來沒有人躺過一樣。
是的，白慕雲的確這些天沒有在家裏住過。他幾乎隔一天一去岳母家看望玉禾。不管在岳母家呆到多晚，回來都要去和司馬匯合。不管在岳母家吃了多少晚飯，在廖小姍家還要再陪司馬吃幾口。他好累。但他停不下來。他壓抑的個性似乎在司馬這裏完全釋放了。
……
玉禾進入衛生間，看見臟衣筐裏塞滿了白慕雲的衣服，她心又安了。
她打開櫃子，拿出一個驗孕棒來。
自打這次試管之後，她便不象上次一樣，一天用一個來測試。她太怕失望了。
但過了這些天，倒是也應該試一下。只是說明上寫要一早開始驗的，似乎過了時間。管它的，就當驗一下玩嘛。想到這裏，玉禾便開始了。
兩道杠！
兩道杠！
兩道杠！
玉禾雙手捂住自己的腦袋。不知所措。
不要聲張，不要聲張，玉禾告誡自己，這次要周全些。不能再讓大家跟著自己揪心不是。還是秘而不宣吧。
玉禾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老了。值了！
……
想過之後，她還是告訴了陳西。但讓陳西保密。
陳西想了想，覺得這次還是要背著玉禾做些事情。
她打通了白慕雲的電話。
陳西：白慕雲，告訴你一件事，如果這次你再不保密，我真的不要你這個朋友了，你不要出賣我。
白慕雲：什麽事？說吧。
陳西：你老婆懷上了，哈哈。怎麽樣。
白慕雲：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陳西：剛告訴我的啊。她怕再出什麽閃失，所以決定不告訴你們大家，等到穩定一下再把這個消息放出。你就當不知道。到時候她告訴你的時候一定要高興的跳起來，聽到沒？別出賣我哈。
白慕雲：真的是太意外了。
陳西：什麽意思？就好象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似的。
白慕雲：不是。那我是不是要買點兒營養品？
陳西：那不穿幫了嗎？這個我負責，你不用管了。我告訴你的目的是，你最近多陪陪她，然後別氣她，讓她心情好，別嗑了碰了什麽的。讓你暗中保護一下她唄。最好順順利利的直到把孩子生下來，多不容易呀。
白慕雲：哦。知道了。
陳西：你怎麽了？怎麽覺得語調這麽低沈啊。
白慕雲：沒有，可能有點兒涼著了，嗓子有些不舒服。
陳西：啊？那你可別把玉禾傳染了。你還是一會兒買點兒藥吃吧。實在不行，你在單位住幾天算了。不行……哎呀，我想不出來了，你自己解決。總之別讓玉禾生病就好了。我要做幹媽了終於哈哈哈。
白慕雲：好了，陳西。我有點兒事要辦。咱們先掛了吧。謝謝你啊。
……
掛掉了電話，白慕雲覺得自己要犯心臟病了。
或許在他心裏，他覺得玉禾這次受孕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他不露聲色的找借口把司馬叫進了辦公室，輕輕的告訴了司馬這個消息。司馬倒比他坦然，表示自己知道了，一切等沒人的時候再說。
……
好容易挨到了晚上。
“司馬，我今天必須回家。所以沒有辦法和你聊太久。對不起啊。”白慕雲說。
“沒事，也不能聊太久，單位已經不安全了。我只是想和你說，這個孩子來之不易，你們用心將他（她）生下來就好了。我的事你先不用操心。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這段時間我們不要往來了，你安心住在家裏吧。”司馬說。
“司馬，你……我……等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白慕雲說。
“檢查什麽？”司馬問。
“我想保證你的身體……那幾晚……別出什麽意外。”白慕雲說。
“我不去。我也不介意。你放心，我可能真要辭職了。不會影響你的。”司馬說。
“我太難受了。”白慕雲邊說還要邊假裝在收拾東西，他不希望再有人路過看出端倪了。
“沒事，不多聊了，我要走了。”司馬提包就先離開了。
……
白慕雲回到家裏，玉禾果然在家裏躺著。他裝作不知道，問候了一下，就去做飯了。
接下來一切照舊，玉禾也沒有多講話。
後來當兩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把床頭燈一關，沒過多久，兩個人就睡著了。
玉禾睡得快是因為安心了。
白慕雲睡得快是因為想逃避，心累到不願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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