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情況就是這樣。我看我講的時候你怎麽面無表情的，你是被嚇著了？還是？”

此刻司馬的母親很茫然，她在自家那舒適的沙發上正襟危坐，也是為難她了。

……

“媽，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您覺得象他這樣有什麽特別不正常嗎？”司馬說道。

“什麽？這怎麽叫正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象你爸爸這樣的，出軌倒正常，不出軌就不正常嗎？莎莎，打小我可不是這麽教你的呀……”司馬母親問。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算了。”司馬有些沒好氣。

“哎……氣死我了。你倒是幫媽想個辦法啊。”司馬母親終於倒靠在了沙發椅背上。

……

“媽，這事我早就料到了。”司馬原本想說“早知道了”，可是想了想懶得解釋，還是改變了說辭。“說吧，想我怎麽幫？”

“不知道。煩死我了。一把歲數了還扯這個事兒。”司馬母親扶著頭痛苦。

“不然，離了算了。”司馬說。

“離？憑什麽？白白讓那個女人享受？她年紀也大不了你多少，你怎麽想的？心裏受得了嗎？”司馬母親一聽司馬勸她離婚，怒了。

“我肯定受得了。我有什麽受不了的。不如拿走屬於自己的，就走吧。又不是沒錢，又不是沒房子。”司馬又說。

“你啊，這麽大了，怎麽還象未入世的孩子，這不是錢的問題，我這口氣出不來……”司馬母親搖搖頭重又靠到椅背上。

……

事情往往就是這麽巧，母女倆正談著，大門被打開了，是馮奇山回來了。

進得家門，馮奇山一眼就看出氣氛不對，但他也沒有意外，因為該來的還得來。

“你回來幹什麽，幾點走？給我們母女多少時間？”司馬母親問。

“呵，看你說什麽呢，我回家就是回家，往哪兒走？累了一天了。你們聊什麽呢？”馮奇山強擠出一點兒笑。

“行，你不走，那莎莎，你和你爸好好聊聊。”司馬母親說。

“喲，聊什麽，怎麽了莎莎？”馮奇山問。

“女兒都知道了，別裝了。今天咱仨開誠布公的聊聊。”司馬母親氣呼呼的說。

“哦……”馮奇山沒再說話，等著司馬發問。

……

“太多的話我也懶得說。爸，你打算和我媽離婚嗎？”司馬問。

“內個……哎……莎莎啊，既然你都知道了，爸爸也不再解釋了。不過爸爸從來沒想離婚，都多大歲數了，身心折騰不起。”馮奇山說。

“呵呵……”司馬望著馮奇山笑了笑，“爸，你還是那個叱咤商場的大老板嗎？怎麽今天講話語氣這麽低調啊？平時的霸氣哪裏去了？”

馮奇山聽了低了低頭，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說道：“女兒，爸爸一直把你當親生的，這個你不能否認的吧？可是你是女孩子，遲早要出嫁的。現在婚姻這麽不牢靠，你也不想爸爸打下的江山一下子崩塌了吧？爸爸老了，遲早要找個接班人的，爸爸平時沒少想這方面的事情，那麽爸爸想，你看，如果我再有個兒子，到時候你們仨可以互相幫助把公司管理好，爸爸到時候也就瞑目了不是？對，爸爸犯了錯，我全認。但事到如今，不然你說說看，怎麽辦？咱一起想辦法不然。”

“有什麽辦法可想？把孩子再塞回小三的肚子裏嗎？”司馬冷冷的說。

“你看你這孩子，說得這麽恐怖，爸爸就當你沒說。你知道爸爸一向對你輕言細語，你也別刺激爸爸了行嗎？多想想你爸爸的好，行嗎？”馮奇山從未用這種語氣和別人講過話。

……

“行了行了，讓你們聊，兩個小時都聊不出結果，幹脆我來問吧。馮奇山，你之前不是說只是想要個兒子嗎？行，你現在就把那個女人生的小女孩抱回來，我豁出去了，我養著，當我女兒。等兒子生了也接過來。我都養。然後給那女人些錢讓她走，去別的城市生活，怎麽樣？”司馬母親說。

“呵呵，我說張麗麗呀，你這想法在腦子裏醞釀多久了？”馮奇山笑，“試問哪個母親能把自己親生孩子拱手讓人的呢？你這個辦法愚蠢至極！”

“找借口從來不用理由的馮奇山，你說是嗎？”司馬母親輕蔑的盯著馮奇山。

“這樣吧，咱也別吵，吵來吵去都在這個圈子裏繞，幹脆別繞了。我來做個決定，你們看行不行。我也答應過她，生一個孩子給一套房子，現在她見不到第二套房子不會再生，所以我決定給她兩套房子，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吧。最好就是她自己帶，你們也不用接觸她，放心，我永遠都不會和你離婚，錢也不會少你們一分。各人過各人的生活，怎麽樣？”馮奇山說出了他的計劃。

“等等！馮奇山，你別告訴我你把上維路兩套房子落在了那個女人的名下吧？”司馬母親突然想到這件事來。

“猜對了，就是這兩套，給了她算了，已經過戶了，你也別計較了，就當送給她做為謀生的本錢吧。她將來帶兩個孩子肯定也不要工作的。”馮奇山說。

“萬一她再生個女兒呢？”這時司馬問。

“這個……看她願不願意再生，實在不行……”馮奇山盤算著。

“呵呵，行了，我不問了。”司馬冷笑。

“我讓你把房子落在莎莎名下，你居然給了那個賤女人，不行了，不能過了。我要離婚！”司馬母親起身。

“哎……咱別吵，我要是垮了，你們也跟著遭殃不是嗎？那我也會心疼，這是真心話。別鬧了啊，這個事兒來日方長。要不這樣吧，等我再找找好地腳，到時候再弄兩套房子給女兒，行嗎？”馮奇山說。

“行了，我不要。你把我養大，我感謝你。你前後給了我太多東西，一輩子都夠了，我什麽都不要了。至於你們的事，你們自己定吧。過幾天我就搬走，我自己住。”司馬講完起身上樓了。

上了樓的司馬靜靜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內心卻翻騰停不下來。她最近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家庭的、白慕雲的，自己的。她不知道怎麽辦。不過她腦子裏早就升起一種念想，那就是要去拜會一下這個繼父的小三。

……

最終司馬獲取了小三的住址。這對她來講並不是難事。

她選擇了單刀赴會。她實在是不想讓人陪，因為她不願解釋發生在自己家裏的事情。

小三果然住在馮奇山提供的另一幢公寓裏。當司馬敲開門就知道找對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粗糙的面容簡單的服裝，屋裏有一個二十七八光景的女人，一手抱著孩子，一面朝門這裏張望。

“你剛才說你找誰？”老女人問。

“哦，我是馮總的秘書，馮總讓我過來有點兒事兒。”司馬說。

“哦哦，那快進來。呵呵。”老女人一聽把司馬讓進了屋，“你們馮總一會兒也過來是吧？”

“他還在開會。”司馬進得屋來，四處張望。

“你說你是馮總的秘書是嗎？我好象沒見過你，新來的嗎？”二十七八的女人警惕的打量司馬。

“這孩子是女孩兒吧？挺可愛的。”司馬沒回答直接用手逗起這孩子。

二十七八的女人心急，又問道：“那你們馮總有什麽事呢？”

司馬放下逗孩子的手，走到了窗子邊上。“好吧，我不是什麽秘書，我是馮奇山的女兒。”

老女人一聽，忙向前走來卻被她女兒攔住。

……

“原來是你啊。馮總的繼女兒是吧？”小三問道。

“對，他還和你講我們家什麽了？”司馬問。

“該講的差不多都講了唄。自己一個人來的啊？”小三問。

“對啊，還想找人來參觀這種醜事嗎？”司馬咄咄逼人。

“你走吧，我們不和你直接對話。廢話少說還是。”老女人開腔了。

“放心，我來不是打架的，我只是覺得你挺傻的，真的。”司馬說。

“呵呵，不關你的事，不要談了。”小三也和母親一個語氣。

“我繼父昨天回家和我們攤牌了。我們知道他給了你們兩套房子。對了，你聽我說說看看對不對。我繼父說，他從來沒想著離婚，等你再生個兒子也是你們娘倆自己帶，當然了，小孩子長大成人了肯定要繼承家業的，但我就不明白啊，所以就想過來親自問問你。你自己呢？不要對自己這麽不好行不行？你也沒大我幾歲，難道一輩子做別人的影子？一輩子和別人共享一個丈夫？活得是不是累點兒？你說呢？”司馬問。

“呵呵，媽，你抱孩子去裏屋吧，我們聊聊。”小三安排母親帶著孩子進了裏屋。

“你叫司馬莎莎對吧？老馮什麽都和我說了。做為繼女兒，你也太不了解你爸了。你爸想親生孩子想到要死，他和你說過嗎？我猜從來沒有吧？至於你媽，他們離不離真的不關我事。但我還是勸一句，何苦獨守一棵老樹呢，自己去找自己的幸福不行嗎？你當他們真的時時恩愛開心？別騙自己了吧？”小三說。

“一棵老樹，哈哈，你這形容真是妙極了，我得記在本子上，寫小說的時候用上去。哈哈。哎……你知道嗎？如果我想幹預，我就不會來這裏和你見面。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步登天的事情，生孩子好了不起嗎？勸你還是別妄想太多了。如果你再生個女兒，然後拼三胎？三胎要還是個女兒呢？四胎？到時候看你這面皮子還見不見得人。你以為你家老馮……”司馬的話還沒說完，說是遲，那是快，小三的老媽從裏屋猛的躥出來，一巴掌摑在了司馬的臉上。

司馬楞了幾秒，馬上和老女人扭在了一起。小三也沒想到自己的媽會大打出手，很快加入了隊伍之中。

司馬曾經練過體操的，閃轉騰挪不在話下。但除了躲實在是沒占到什麽便宜。畢竟是二對一。最終臉上還是被老女人扣出一道血痕。

小三拉住了自己的母親。她全神凝視司馬，只要司馬的胳膊稍舉，她保證會撲過來毫不留情。

這個時候剛被抱到裏屋的孩子哭上了。打斷了這場打鬥。

司馬的右腮流下的血痕臟了她的衣服。

“好……打得好！”司馬指著小三，往門口退去。她心裏實在不知道如果留下來自己會不會招了這兩母女的道兒。她閃出了門口，打開樓梯間的門，步行下樓。

小三家住在三十二樓，當司馬下到二十樓的時候心跳才沒有剛才劇烈。當司馬下到十五樓的時候，右腮的血凝固的感到臉緊繃。當司馬下到十樓的時候，她忍不住了。捂著嘴坐在樓梯上哭了起來。

她的內心翻江倒海，又捂著嘴不想發出聲音，那一刻仿佛自己對自己下了殺手，胸快要憋得炸掉了。

她不知道她為什麽哭。為了繼父？沒那麽誇張。為了母親？她又不是不知道母親和繼父的關系從來不盡人意。那麽是因為別人欺負了她嗎？好象剛才自己也踹了對方幾腳。到底是為了什麽？為她自己那顆從沒有安全感，從來無處安放的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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