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世間的事太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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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8樓的走廊裏充斥著張妙影的笑聲。她就是這樣一個大嗓門的女人。她正和鄰屋的演員聊著什麽,這個場景,象極了筒子樓裏那種逼仄環境下人與人之間無法設防的情形。但凡喜歡安靜的人,都想繞開。

電梯的門開了,走出一位婦人,正是王創世的夫人,“王創世的夫人”,這六個字就象她的頭銜,明晃晃的。不過她自己倒也有一個很特別的名字:秦湘怡。

秦湘怡走出電梯之後不緊不慢的停在了原地,四處望了望,當她看到張妙影的時候恰恰張妙影也看到了她。

張妙影和鄰屋的演員一起向秦湘怡招了招手。秦湘怡也象征性的揮了揮手,但是卻沒有走過去的意思。

張妙影與鄰屋演員說了幾句,便向秦湘怡走了過來。

“嫂子,你怎麽上樓來了?有事兒啊?”張妙影問。

“沒事,隨便溜達。”秦湘怡說道。

“哦,對了,今天王哥沒戲,你們可以到處逛逛去了。”張妙影微笑。

“他在休息,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拍戲已經精力不夠用了,哪裏來的工夫扯別的呢。”秦湘怡說。

“喲,嫂子,您這話說的,多大年紀啊?怎麽就服老了?逛街怎麽叫扯別的呢,你來了他都不陪陪你,你不悶啊?”張妙影說。

“呵,老夫老妻的,還是一個人最好了,我都羨慕你呢。”秦湘怡說。

“呵呵,嫂子,你真是戳到我骨頭上了,疼呢。”張妙影沒再往下說。

兩個人尷尬無比的站在那裏。

張妙影豈是吃素的,她抱定決心和眼前這個女人好好談一談。於是說道:“我今天也沒戲。原本呢沒這麽閑,但是導演體諒我們,因為拍的是對手的戲,所以我們可以不用在場。可我這個人天生就是挨累的命,呆不住嘛不是,要不然,我陪你走走聊聊天,怎麽樣?”

“那趕情好,有些話我也想問問你呢。”秦湘怡望向張妙影。

“呵呵,那還站這兒幹什麽,走吧。”張妙影按了電梯按鈕。

一進電梯,張妙影就按到了頂樓。秦湘怡不解:“不是說出去嗎?去樓上做什麽?”

張妙影神秘的一笑,“你就跟我走吧,還能吃了你不成?”

兩人來到了賓館最頂層,又上了一層樓梯,原來張妙影帶秦湘怡來到了房頂。

“怎麽樣?呼吸順暢多了吧?多熱的天啊,總吹空調還是不行的,自然風最好了。我昨天晚上還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站了半天呢。”張妙影來回走動著。

房頂上周圍,小面積的安著一排圍欄,為了安全著想。角落裏居然還放著兩把椅子。

“走吧,我們坐會兒去。”張妙影把秦湘怡讓到了椅子跟前。兩個人坐下。

“你看,還有人和我們一樣的心情,不然怎麽會有椅子放在這兒呢,呵呵。”張妙影說。

“風吹著心裏是舒服多了,有什麽話憋在心裏也難受,你說吧。”秦湘怡看了一眼張妙影。

“呵呵,你看你,別忘了是我陪你呀……行吧,那我就先說……聽王哥說你們女兒離婚了,好在沒有孩子,萬幸啊。”張妙影說。

“呵,連這個我們老王都舍不得不告訴你啊?”秦湘怡冷笑一聲。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的時候離婚也未必不是好事兒。你們女兒想找什麽樣的,我看看我認不認識這類型的人。”張妙影說。

“不必了。我女兒自有她的想法。”秦湘怡冷冷的說。

“呵呵,唉呀……”張妙影說每句話的時候都在註視著秦湘怡,她怎會不知道秦湘怡此時的情緒呢?“我說嫂子,打從剛在電梯那兒見到開始,你就跟我杠來杠去的,你想問我點兒什麽,不妨直說吧。”

“呵……這你還用問我嗎?你心裏不是清清楚楚嗎?”秦湘怡說。

“你不說出來,我就清楚,那我不成神仙了嗎?你不說那我只好走人了。”張妙影欲起身。

“好吧,既然今天大家都有時間,不妨一次講個痛快吧。張妙影,你和老王做了十幾年銀幕情侶,是不是打算發展到銀幕外面來啊?如果是,就直說,掖掖藏藏的你不覺得特別沒勁嗎?”秦湘怡說。

“呵呵,原來是這件事兒啊。我說嫂子,你多心了吧。這是為了宣傳炒作的東西,你都當真?你當年不是演過兩三年戲呢嗎?這個都不懂?”張妙影揶揄道。

秦湘怡又冷笑了,笑得令人發寒。“呵呵,張妙影,你當我瞎是不是?這麽多年,你那點兒爛事兒你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

“呵呵,對,我是離過婚,我也沒有過孩子。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礙著你們誰的事兒了嗎?”張妙影問。

“我可沒閑心關心你。我只是覺得做女人不能太下賤,到處去騷情……”秦湘怡此刻已經開始用眼睛剜人了。

“這咱就要把話說清楚了。不然我們把王創世叫上來對峙吧。”張妙影的火氣也開始上來了。

“叫不叫他沒有意義。你也不小了,找個合適自己的,過得久點兒,也少讓人家背後說閑話,不好嗎?”秦湘怡說。

“這真的不勞你費神。看在王創世的面子上,我不和你吵,今天我也是有意找個清靜地方和你聊一聊,省著你總想去片場看著我們。配了十多年戲了,要有什麽,早就有了,何必等到今天?你是個聰明人,不會想不到這點。”張妙影說。

“做為一個家庭,不是光有個男人就行,我有女兒,我希望女兒不會為了我們的事操心上火吃不下睡不著從而恐婚沒有安全感。你沒孩子,你懂什麽。”秦湘怡說。

“呵呵,對,我是不懂。但你女兒最終不還是離婚了嗎?誰知道是不是受你們影響呢?呵呵。秦湘怡,如果比嘴,你真的說不過我,說來說去你自己把你自己繞進去了。”張妙影說道。

“對,我當然不似你巧舌如簧了。不知你一條舌頭勾引了多少男人。”秦湘怡說。

“這個世界潑臟水的也不多你一個。不過既然站在這兒了,咱們不要總說沒營養的,我問你答吧。”張妙影說。

秦湘怡沒有回應,哼哼了兩聲。

“其實嫂子,我也挺佩服你的。如果換做別的女人,有可能都撕打起來了是不是?呵呵。如果我是男人,我可能都會愛上你這種優雅範兒了,呵呵。那麽我很好奇,自打你和王創世結婚之後,你遭遇過多少類似這樣的危機?能告訴我嗎?”張妙影問。

“我沒有心情給你講故事。我今天只是勸你適可而止,為了你,也為王創世。大家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否則收不了場。”秦湘怡說。

“呵呵,如果事情弄大了,這戲就火了,哈哈哈哈。唉,嫂子,我呢,是這樣想的。你們家老王演戲演到現在,雖然不是主角吧,但也算金牌配角了是吧?那麽粉絲也是大把抓了。當演員的,當正角的,哪個不是儀表堂堂。所以我真心相信你們家老王身邊會有一些鶯鶯燕燕的。太難免了。如果個個都需要你勞神,你早就神經衰弱了。你是過來人,怎麽這把年紀還想不開呢。老王說你到了更年期了。不如我介紹你吃一種藥吧,我也打算先吃上了。”張妙影說。

“呵呵……不要臉!”秦湘怡站起身來要往樓下走。

“別走,戰鬥力太弱了你。”張妙影說。“換成是我,早把那些女流之輩的嘴撕爛了。”

“張妙影,我真想扒了你的皮,掏出你的心看看,看看是什麽做的,為什麽臭氣這麽大。”秦湘怡說。

“哎呀,看看,我剛才說什麽來著?你用詞太斯文了。再升級我聽聽……”張妙影說。

“行,那咱們去樓下,去劇組說!”秦湘怡開始激動。

“不急,我話還沒說完呢,給我個機會說說。”張妙影把椅子往前拽了拽,樓頂的風吹得她鬢角上的發絲飄亂下來。

“好多年前吧,當時我剛離婚,呵,我前夫也是個花心的。我當時心想,你都找到一個這麽漂亮的媳婦兒了,你還圖別人什麽啊?人都說情場失意工作得意,可我呢?演戲也到了瓶頸了,紅不上去……可當時我年輕啊,誰甘心一輩子演配角呢?我都不知道那段時間怎麽過來的。但我也不敢在片場把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因為沒人在乎……唉。有一天,我身邊的一個演陪嫁丫鬟的女演員偷偷拉住我,塞給我好大一把酸棗。她說‘姐,你用這棗泡水喝,對睡眠好。’我就奇怪了,她怎麽知道我失眠呢?她怎麽這麽善解人意呢?後來我們成了好朋友,她說‘姐,你知道嗎,你是個好演員,我能看出你臉上那種常有的淡淡的憂傷,我知道你離婚了心情不好,不管怎麽樣,先把情緒調整好了,一定能挺過去的。’呵呵……最後你猜怎麽著?我的確挺過來了,也甘心專註配角表演了。從此之後扇扇門都為我打開了。你也應該學學我……”

“勵志故事講完了?我也真有耐心聽……”秦湘怡臉上的不屑始終在。

張妙影沒有接話,繼續講道:“我能從不好的情緒走出來,和這個小姐妹有關。於是我處處照顧她,給她介紹戲。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終於有一年為了她我求到了王創世這裏,你們家老王的確幫過我大忙,把這個小姐妹硬安排在了劇組裏。當然,主角是沒戲的,就和老王演了一對兒苦命落難兄妹……”

“你說的這個人不是……張靜嗎?”秦湘怡想起來了。

“對啊,就是她。這次不是演丁老爺子的夫人,男一男二的母親嘛。就是她。”張妙影笑了。

“你這故事倒是有多長?”秦湘怡有些不耐煩。

“不長,馬上結尾了……張靜估計你不熟,我看你在片場也只是隨便打了個招呼吧?呵……她和你們老王有過勾兌,你都知道嗎?”張妙影講完停頓了一下。

只見秦湘怡的臉色更加的不好看。“你做了這麽多鋪墊,目的就是想激起我更大的憤怒是嗎?對不起,可能會讓你失望了。”

“我不失望,我也沒有目的,我更相信你比我了解你丈夫的為人。這麽多年夫妻,你是怎麽忍受過來的?我講這個故事是想提醒你,就象你說的,人生在世,顧不過來的東西多了,別為這種事情費心神,不值得,真的。”張妙影說。

“還有什麽故事?”秦湘怡問。

“呵……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還想聽?我也不想說了。總之你記得我肯定是沒有爬上過你丈夫的床就是了。我這個人一向不愛多管閑事,憋了這麽多年現在才告訴你也希望你理解理解。另外,如果你相信我,就趕緊把心思多用在你女兒身上算了,找個好人家,生個好孩子,然後幫她照顧照顧小孩,頤養天年吧。我的話總算說完了。”張妙影說。

“好吧,”秦湘怡嘆了一口氣,“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吧。你今天講這番話,是為了對我表示同情嗎?”

“呵,這個世界上,可憐人多的是,你可憐,我可憐,誰又不可憐?”張妙影說道。

“那你覺得我這樣過生活窩囊嗎?”秦湘怡問。

“不。完全不。我只是覺得你的重點放錯地方了,僅此而已。”張妙影說。

“好。那我謝謝你。”秦湘怡說完往樓梯走去。

“你會去找張靜算帳嗎?”張妙影問。

“呵呵……”秦湘怡回過頭來,“聽完你的話我要是還去,那我在你心裏永遠翻不了身了吧?”

張妙影聞聽此話,不由得心內百感交集,“嫂子,以後多給我打電話,我說真的……”

秦湘怡看了看張妙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下樓了。

第二天,張妙影便聽別人說秦湘怡帶著行李走了。至於原因,好象是她娘家母親身體突然有點兒不舒服,她要趕回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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