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大娘拎著布袋急匆匆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氣喘籲籲無法停下腳步。因為白慕雲的父母打來了電話，要來拜訪。她心裏慌了。玉禾最近就不對勁兒，她不敢問。女婿的父母又來了，難道誰出軌了？要鬧離婚了？再多想一秒，腦袋就要爆炸了。

回到院裏，進得屋來，塗大娘忙把買好的橙子切了一盤，想了想，又拿出四塊油炸糕放在另一個盤子裏。用毛巾擦了把臉，周正了一下頭形，就等著兩位親家的到來了。

白家父母在塗大娘的翹首以盼中出現了。她把他們迎到了屋裏。

“親家，我們買了些蘋果和梨子，看著蠻好，到時候你嘗嘗看看味道……呵呵。”白父說。

“唉呀，破費什麽，下次別買了啊，我們家有水果。”塗大娘客氣道。

“好說好說，你也別客氣啊，呵呵。”白父道。

塗大娘把二人讓到位子上。沒等兩個人坐定，塗大娘開始熱情的招呼他們吃東西。“我切的橙子，還挺甜的，你們吃你們吃。還有油炸糕，我今天早上去早市買的，他們家的糕特別好吃，等我去拿餐巾紙啊……”

“別忙別忙親家，快坐下。我們坐一會兒就走。”白父說。

“是啊，快坐下，我們老白胃不好，吃不得，再說你也少吃點兒過油的，我們歲數都大了，多多註意。”白母笑著說。

“哦，是啊。那行那行，呵呵……”塗大娘坐了下來。“老白你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本來我打算下周去看看你的。”

“哎呀，你太客氣了，就怕麻煩你，所以我們自己來看你了，哈哈。”白父說道。

三個人客氣一番之後居然冷場了。

最後還是白父先開了口。

“親家，你一定在想我們特意來一趟是為什麽。大家是一家人，我就不藏著了，幹脆我直說。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玉禾要領養的事情，不如咱們好好商量一下吧。”白父說。

“啊？領養？你是說玉禾說的嗎？我怎麽不知道這事兒啊？”塗大娘心裏一顫。

“什麽？你還不知道？怎麽玉禾沒和你說嗎？我們也是剛剛知道的。這樣說來……這簡直象兒戲啊。”白父說。

“我們玉禾……哎，這孩子。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塗大娘的確還在雲裏霧裏。

“親家啊，我就小雲一個孩子，我也不是不善良，非不喜歡領養的孩子。我只是覺得這只是眾多方案中的最後一個選擇。非不得已的時候才用，你說是嗎？”白母說。

“是啊是啊，這種人生大事兒必需好好考慮考慮。不然我打電話給玉禾，叫她回家來。”塗大娘說。

“別……可別耽誤孩子的工作。咱先聊聊。”白父阻止。

“哎……”塗大娘只得嘆息。

“我們那天晚上聽玉禾這麽一說，也是懵了。回到家裏一夜都沒睡著覺。第二天我們老白打了一通電話，問他當醫生的朋友，人家聽完給的建議是先做做試管嬰兒。我們覺得可行的。親家，不然你勸勸玉禾，如果成功了，那是咱自己的親骨肉。如果不行那我也不攔著去領養，你說呢？”白母說道。

“可也是啊……這樣在理兒……慕雲對這事兒什麽看法呀？”塗大娘問。

“小雲我最了解了，他一定聽我們的。這點你放心。現在就看玉禾的了。不管怎麽說她要遭一次罪的呀。”白母說。

“遭罪是小，我也盼他們趕快有個孩子。行……一會兒我讓玉禾下班直接來家裏，我勸勸她。”塗大娘打定主意。

“那我就放心了。親家，你不會怪我們吧？”白母問。

“怪什麽？咱們都是為了他們小倆口。放心吧……”塗大娘說。

聊了個把小時，老倆口告辭。

塗大娘趕緊打電話給玉禾，讓她下班務必回家一趟。

時間從不為誰多停留。月色將至，玉禾回到了娘家。還沒等定神就被塗大娘拉到屋裏按到了椅子上。

“咱先不做飯，媽問你個事兒，聊明白了再做，不然我就要瘋。”塗大娘說。

“出什麽事兒了？陳西來找你了？”玉禾問。

“陳西？關她什麽事兒啊？是你公公婆婆來了。怎麽你要領養？你跟誰商量了？”塗大娘上來就質問玉禾。

“我當什麽事兒呢。別指望我能生出來了。想要孩子就領養唄。他們來什麽意思？”玉禾問。

“這麽大的事兒，你都不當回事兒，你膽子太大了。”塗大娘有些生氣。

“我快四十了，至於嘛？還沒點兒自由了？這只是我和白慕雲自己的事兒。”玉禾也有些不高興。

“什麽自己的事兒……你都結婚了還不明白嗎？這是兩個大家庭的事兒。哪能你一個人做主？”塗大娘說。

“笑話，我的孩子，我自己養，不用你們。”玉禾站起來去倒水喝。

“別犟，跟你媽，這招沒用。告訴你說，你公公婆婆想讓你試管嬰兒。”塗大娘往椅子上一坐，別過頭去。

“試管？呵呵。讓他們家白慕雲找別人去試管吧。”玉禾聽到母親傳達的消息心火上升。

“不生孩子，又人到中年……我看你們的婚姻也懸。”塗大娘臉色十分不好。

“懸就離。誰離不開誰。”玉禾拿起包就走。

“站住……你還當你是二十歲的小孩嗎？你媽不會害你。反正今天我把話表明，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去想，如果試管，那就問明白嘍趁早，如果領養也要趁早，不管什麽決定，只要你定下來，媽堅決支持你。聽見沒？媽站你這邊兒，跟個二楞子似的跟你媽慪氣，傻啊你……”塗大娘說完把玉禾的包拽了下來放在椅子上。

“我沒跟您鬥氣，我氣的是我公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還不能做主了嗎？非要強行安排給我，憑什麽啊？”玉禾說。

“行了行了，你公婆平時對你不錯，你氣不著人家。總之你好好想想。媽呢也不強求你，你都三十五了，媽強求你幹什麽？要能懷不早懷上了嗎？還是哪裏出了問題，所以這一次就抓緊趕緊都查一查。解決不了再說唄。”塗大娘說。

“等白慕雲出差回來再商量吧。總之我會盡快給你們結果的。”玉禾說。

“禾啊，媽早就想問，又不敢問。你和慕雲之間到底出什麽問題了？”塗大娘問。

“夫妻之間有不拌嘴、有不吵架的嗎？放心吧，沒什麽大事兒。”玉禾安慰母親。

“那……你平時都叫慕雲，現在咋開始叫白慕雲了呢？連名帶姓的……”塗大娘又問。

“您去參加老年糾察隊去吧，觀察這麽仔細。是個人才！”玉禾無奈的說。

“哎呀，讓你們四個破孩子給我鬧騰的，這是什麽命喲……”塗大娘邊說邊進了廚房。不大一會兒又喊道：“禾啊，進來給媽打下手，今晚給你做溜魚段兒……”

玉禾心想，好歹母親心大，不然，真夠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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