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大娘看了看掛在墻上的表，下午五點十五分，該做飯了，於是關掉電視從沙發上站起走進了廚房。她哼起了她最愛的那首歌“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唱這首歌的歌星是她最愛的心中偶像。她這輩子的愛好就三樣，幹活兒、盼兒女幸福、聽歌星的歌。

老太太麻利的走起。涼拌海帶，小魚愛吃。紅燒帶魚，小魚愛吃。海米炒冬瓜，小米愛吃。蔥包肉，小米愛吃。加上一鍋米飯，豐盛！

正做著飯，小魚下班回家來。

“三兒回來啦，飯還沒好呢，進屋先吃點兒蛋糕壓一壓，在桌子上呢。四兒也不知道去哪兒瘋了，既不回家又不來個電話……”塗大娘說。

“我不餓，不用著急……”小魚和母親講完便進了裏屋。

今天有些不尋常，小魚回到自己的房間放下包，從包裏掏出手機就開始給牛子榮發信息。

小魚：哥，下班了嗎？

牛子榮：正要走呢，咋？

小魚：哦，沒事，你回家吧。

牛子榮：沒事就是有事，說吧。不差這一會兒。

小魚：我是郁悶沒地方說，氣死我了。

牛子榮：什麽事？說說。

小魚：不是快五一了嗎？我們單位開始陸續發福利。今天給每個人發一個保溫水杯。發的時候我有事兒不在當場，等我回來的時候只剩一個杯子放在那裏。我就拿著了。等我回到我的座位打開一看，這杯子居然是有人用過的。

牛子榮：啊？怎麽會是被用過的呢？

小魚：這事兒和我們同事無關，就是上面搗的鬼，誰知道是什麽八百年的庫存發到我們這兒來了，真是下作。罵人已經不能解我心中之氣了。

牛子榮：那你和你們領導說了？

小魚：沒有。一氣之下順手扔垃圾筒裏了。

牛子榮：那你們同事知道嗎？

小魚：我告訴了一個和我關系不錯的同事。告訴完我更加的生氣。

牛子榮：怎麽呢？

小魚：她明明和我關系最好，發杯子的時候我不在不說幫我拿一個。好吧，不幫就算了。可她偏偏幫別人留了一個。我心好涼。那個人平時和她關系一般，就是今天休息而已。你說她為什麽先想到的不是我呢？我不明白。

牛子榮：如果她知道你會遇到這種情況，她一定會幫你留意，對不對？所以這件事只是偶發事件，誰也預料不到的。消消氣。

小魚：憋氣不是一兩天了。真的不想幹了。

牛子榮：生氣是懲罰自己，當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我也支持你。

小魚：就是因為沒有……好了，我講完了，你下班吧，回頭再聊……

牛子榮回到家裏，飯菜也早擺上了桌，大家坐下吃飯。

“子榮啊，怎麽沒見你約小魚出去玩啊。”牛母問。

“我們休息時間不同，不太方便聚在一起。”牛子榮說。

“瞎說，下班了不能出去？你是不是對小魚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啊？”牛母問。

“你們不要瞎想，我們才認識多久？我不想現在就隨便給人家下定義。”牛子榮說。

牛父聽兒子這樣一說便搭茬兒道：“那這馬上就五一了，單位能放假吧？你們有什麽計劃嗎？”

“不知道，沒有提前想過。”牛子榮說。

“依我看，五一的時候咱都去小魚家走一趟，拜訪拜訪，這時間扛混嘛你說？一轉眼半年又過去了，這個好日子錯過了，下一個好日子就是十一了，要是你們處得還挺好的，十一就該結婚了，你說是吧老牛？”牛母說。

“這個你們自己定，我說了也沒用。”牛父說。

“你們就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行嗎？”牛子榮頭都沒有擡。

“現在操心總比你以後埋怨我們強。”牛母心有不甘。

“總之，你們別把五一當成一個大日子，到時候別怪我們不出現。”牛子榮又說。

大家沒有話接，只得埋頭吃飯。

小米吃完晚飯之後癱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播來播去。

“咱仨去逛逛夜市去啊？”塗大娘提議。

“不想去，累得慌。”小米說。

“我看你就是懶，坐沒個坐相，吃完就坐下，我看你把肚子坐出來還怎麽演戲……”塗大娘看不慣的哼了一聲。

“今天我也不想去了媽，要不然你找劉娘一起去吧。”小魚附和。

“得，那我自己去。昨天有便宜蘋果沒買，我看看今天還有沒有。”塗大娘說著就拿起布兜走出了門外。

“姐，你今天沒事兒吧？”小米問小魚。

“你看出什麽事兒了？”小魚反問。

“我沒這功能，只是覺得你今天話比平時更少。”小米說。

“那我就告訴你吧。”小魚說完便把今天在單位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小米。不等小米反應，小魚的手機響了，一看是牛子榮發來了信息，於是小米回到自己屋裏去回覆了。

牛子榮：吃完飯了嗎？

小魚：嗯。

牛子榮：消氣了嗎？

小魚：沒。

牛子榮：想出來坐坐嗎？

小魚：不。

牛子榮：哦。

小魚放下手機，躺到了床上，閉上了眼睛。最近她的心情很亂，有關牛子榮子的，有關單位的等等等等。不得安寧。

不大一會兒，小米手裏拿著一袋牛奶糖站在了小魚屋門口踟躕不前。小聲的問：“姐，你吃糖不？”

小魚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小米這才敢進來，把糖放在了小魚手裏。

“喲，你買的啊？”小魚問。

“同學家長出差，拿回來分給我們的。你吃吧，我怕吃了長胖。”小米說。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受用了，呵。咦，不對，還是留給俊俊吧，我吃不吃無所謂的……”小魚說。

“姐……”小米一下子抱住了小魚，聲音有些哭腔。

“又咋啦？”小魚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勢弄懵了。

“好人為什麽沒有好報……”小米情緒更加強烈。

“東一句，西一句的，什麽啊？”小魚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這時的小米擡起頭，眼裏有些許淚花，“姐，你辭職吧，實在太受氣了。我馬上就有戲拍了，真的。”

小魚聽完小米的話，心裏不是滋味，摸著小米的頭說：“不用擔心姐，姐沒有受氣，啊……誰沒有不如意的時候，說出來就好了，啊……”

“姐，我現在什麽也不說了，等著我，我要用實際行動來支援你！”小米擦了擦眼睛。

“好了好了，你啊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一會兒媽回來還以為咱們怎麽了呢，別讓她知道了，沒有意義，啊……”小魚囑咐小米。

“嗯，我知道了，你躺著吧。”小米帶上屋門走了出來。她已經無心看電視了，拿了手機悄悄溜出家門，走到了街道一個拐角沒有人註意到的地方打起了電話。

“餵……是二驢先生嗎？”小米拿腔作調。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壞笑，“嘿嘿嘿，我說四兒，你覺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虛設的嗎？你覺得我不知道是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打來的嗎？你要是不改稱呼，我可掛了……”

“那你掛啊？”小米心中有數。

果然人人都有好奇心，趙鵬當然不會掛掉電話。“說吧，咋了？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時怎麽不見你問候問候鵬哥我呢？”

“你都是大叔的年紀了，跟你沒話說呀沒話說，趙大叔……”小米說。

“行吧，那大叔很忙。掛不掛？”趙鵬不死心。

“唉，你那兒不是缺人嗎？”小米問。

“怎麽，想來為叔打工？不做你的明星夢了？”趙鵬奇怪。

“不是我，是我三姐。別廢話了，你就說你那裏現在還缺不缺人了？”小米問。

“缺啊，我早就跟魚兒說過啊，隨時可以來，咋了，她最近辭職了？我這段時間也沒回家，不知道呢。”趙鵬說。

“你生意怎麽樣？有沒有三五年就黃攤兒的跡象？”小米接著問。

“嘿……米兒，你鵬哥得罪你了還是咋？怎麽嘴這麽毒啊？”趙鵬說。

“我能不問嗎？如果我姐去你那裏了，至少也得保證十年有班上，不然不是從一個坑跳到另外一個坑了嗎？”小米說。

“小看你鵬哥，你鵬哥雖然隨便，但話從來不隨便說。既然我敢讓你姐來，我當然能保證，總之不會看她生活沒著落，對不對？”小米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趙鵬猛吸了一口煙的聲音。

“所以我才找你。你這邊談好了，我姐那邊就可以辭職了。”小米說。

“我這邊完全沒問題。你姐咋不自己和我說？不好意思啊？”趙鵬接著問。

“我姐，唉，最不願意的就是麻煩別人，踏別人的人情，我是偷著出來問你的。如果你有心，知道該怎麽做了……”小米說。

“慢著……不是……小米……咱……咋這麽別扭呢。如果什麽我有心，合著我上趕著求著你們家來我這兒工作啊？”趙鵬在電話那邊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

“有能耐你見到我三姐別兩眼放光呀……”小米朝空氣中白了一眼。

“越說越離譜了，小米，你不會不知道我當年暗戀的是你大姐玉禾吧？和小魚有半毛錢關系？”趙鵬急於知道小米在想什麽。

“不假，我當然知道。可我大姐不是嫁人了嗎，不是嫁到一個好人了嗎？我覺得我三姐更適合你。”小米說。

“不是……你先別適合不適合的，我已經被你侃暈了。你先說我‘兩眼放光’這段，什麽情況？”趙鵬問。

“你自己沒察覺你一遇到我三姐就想說話嗎？”小米問。

“見到熟人打招呼，禮貌問題。”趙鵬說。

“你自己沒察覺你一遇到我三姐就眉飛色舞，沒話找話嗎？”小米問。

“有……有嗎？”趙鵬說。

“別人看不清的事兒，能逃過我法眼嗎？行了，鵬哥，當年你錯過我大姐不可惜，因為我大姐心氣兒高，不適合你，你們在一起肯定會吵架。三姐溫柔，將來是個好老婆，相信我。你趕快和你那不靠譜的女朋友斷了吧。還有，我三姐最近相親了。相的是我嫂子的哥……你……哎呀，就這樣吧，我掛了，我看見我媽回來了，我得趕快回家……”小米掛掉了電話。

“餵……咱這還沒說完吶……什麽亂七八糟的啊……”趙鵬放下手機又吸了一口煙喃喃自語道：“這小丫頭片子，猴奸猴奸的……”剛說完，電話又響了，他的小女友打來了電話。

小女友：親愛的，店裏忙不忙？

趙鵬：不忙。

小女友：我肚子還疼著呢，怎麽辦？

趙鵬：什麽怎麽辦，你就在家歇著唄。

小女友：那你晚上來我家陪我啊？

趙鵬：不去了。你一小女孩總往家招人做什麽？你父母受得了嗎？

小女友：你是我男朋友，陪陪我委屈啊？

趙鵬：咱可把話說前面，我可沒動過你一個手指頭。回頭別讓你父母誤會我欺負你。

小女友：發神經啊你，說這些幹什麽？

趙鵬：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掛了，煩著呢……

小女友：趙鵬，親過人家可是事實吧？是不是不想負責了？

趙鵬：還訛上了是不是？你嘴先伸過來的還怪我接招？

小女友：你……你混蛋！

趙鵬：對，不僅混蛋，我還王八蛋！分手分手，早就想說了。

小女友：沒門……

兩頭一起掛了電話。

白慕雲的手機響了，是信息。陳西發來的。“白大慕雲，你家莎莎今天表現很乖，倒數計時還有十一天。順便問問，我表妹要買電腦，有沒有便利信息？急盼。”玉禾看完之後拿著手機走到衛生間前，把門推開，遞給了白慕雲。

“陳西給你發信息來了，你回一下吧。”玉禾說。

“說過多少次了，又闖進來了。”白慕雲接過手機。

“你家莎莎是誰啊？”玉禾問。

此時的白慕雲已經看到信息的內容，忙說：“這個陳西，沒個正形兒。這是我們單位剛入職的員工，我還沒見過呢，先去她那裏培訓了，是我安排的，也算幫陳西拉拉生源。順水人情嘛。還有十一天培訓結束就入職了。對天發誓。”

“經得住考驗嗎？”玉禾問。

“隨你去驗證……”白慕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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