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東邊日出西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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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雲洗了一個蘋果剛咬了一口,聽見鑰匙轉門的聲音。玉禾進門了。手裏拿著一個小包裹。

“又收快遞啦?又買什麽東西了?”白慕雲問。

“自己看……”玉禾把包裹放在了桌上。

“別讓我看,看完又要忍受你一遍一遍的展示,我可受不了……”白慕雲邊吃蘋果邊看手機。

“不看拉倒。你不怕我拿你的錢買顆大鉆石什麽的啊?”玉禾邊換衣服邊說。

“又考驗我的智商是不是?大鉆石能用紙殼子快遞過來?鉆石是糖做的是吧?”白慕雲笑。

“唉……”玉禾取出剪刀,把小盒子打開。只見小盒子裏上下滿滿的碼了二十個驗孕棒。

“謔……你這是開商店進貨啊?怎麽買這麽多啊?不對啊,前幾天不是咱們剛買了兩支嗎?”白慕雲問。

“兩支不用噠?兩支能用到地老天荒噠?”玉禾白了一眼。

“那也買太多了吧,有優惠啊?”白慕雲接著問。

“有病啊,這種東西優什麽惠。你讓我天天去藥房買,我不要面子噠?人家不得以為我精神有問題啊。”玉禾老大的不樂意。

“好好,隨你隨你……”白慕雲吃完蘋果洗洗手去床上躺著了。

“回家來就是躺著,懶到什麽程度……”玉禾這邊還在說。

白慕雲無奈的呼出一口氣。

當當,彈出一條微信來。

“白大慕雲,我想請問,您送我這ipad是假冒偽劣產品嗎?我這剛用兩天就壞了,你什麽意思?”

白慕雲一看,原來是陳西發來的消息。於是兩個人開始對話。

白慕雲:還您您的,真是。對天發誓,正規店買的,有發票。

陳西:我這幾天才有時間擺弄擺弄,誰知道不好使啊。

白慕雲:你以前用過嗎?是不是不會操作啊?

陳西:瞧你這語氣,看不起勞動人民了又是吧?

白慕雲:什麽叫“又”?解釋清楚!

陳西:行了,不然還給你吧,我不會用行了吧?

白慕雲:這麽點兒小困難就後退,不是好同志。

陳西:……白大慕雲,你吃了嗎?

白慕雲:還沒有,玉禾剛回來。怎麽,想請吃飯?

陳西:少臭美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吃過了,那你就是撐著了。

白慕雲:哈哈。好了,說正事兒,我猜是你沒操作好,註意,我可沒說你笨啊。你明天過來找我,我幫你看看吧。

陳西:憑什麽我去找你?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白慕雲:我這麽忙,中午抽空出來呢,過來吧,我請你吃飯。

陳西:那……看在不要浪費的份兒上,我中午去找你,大忙人兒,到時候別放我鴿子啊。

白慕雲:好。就這麽定了。

陳西:不對啊,我剛反應過來,你剛才是不是說我笨了?

慕雲:笨沒什麽不好,在我這裏是褒義。

陳西:德性……不聊了。明天見……

“吃飯……”玉禾喊道。

白慕雲走出臥室坐到桌邊準備吃飯。

“你回來這麽早就不能幫我做做飯?”玉禾盛飯。

“不是你做的好吃嘛。”白慕雲說。

“呵,破天荒你是第一個說我做飯好吃的。我的廚藝在我們家那是天天被我媽吊打和批評的。”玉禾說。

“能填飽肚子就行了唄,那麽多講究做什麽。”白慕雲說。

“你什麽意思?”玉禾問。

“我們人類生下來填飽肚子是最基本的原則。這有什麽不對?”白慕雲說。

“到我這兒就不對了。行了,你就說說這菜有什麽不足,指出來,我下次註意。”玉禾問。

“我一個不會做飯也不願學做飯的人,沒有資格評論你做的菜。我要是飯也不做,還隨意指責你,這不是太不象話了嗎?”白慕雲說。

“你啊,跟你說話能把人累死……”玉禾說。

“你不是來大姨媽了吧?好象是來了的樣子。”白慕雲說道。

“閉嘴吃飯吧,你再多說一句,我都堵得慌。”玉禾不再說話。

清明時節雨紛紛。果然在這個季節多雨。

塗大娘一個人打著傘拎著一兜祭品來到了萬青園。

登階而上,走到第十個階梯平臺上,停下來。整片的墓園在毛毛細雨中朦朧又寂靜。

第十二塊墓碑便是塗大娘的老伴老吳的。塗大娘收起傘,整個人蹲下來,從兜裏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裝了幾塊桃酥,擺放在墓碑的正中間。又拿出一盒酸奶放在了桃酥的左邊。還有兩個楊桃,放在了右邊。

最後一步,塗大娘重又打起傘,拿出一個小香爐,倒上一捧帶來的大米在爐子裏,插上三根香,用火柴點上。香火並沒有受到下雨的影響,緩緩的燒著。

塗大娘拿出一包紙巾,抽出幾張,開始擦拭墓碑,邊擦邊講話。

“老吳啊,我來看你了。呵呵……閨女和兒子他們沒來,和他們說好了,他們休息的時候單獨再過來看你。你肯定不會怪他們的,我知道你,呵呵。你看我也提前一周就來看你了,等到清明那天,人實在是太多了,何必呢,是不是?哎呀,你在那邊過得怎麽樣啊?呵呵,我這是問誰呢我……哎……你不用擔心我們娘幾個,我們過得都挺好的。就是想來和你念叨念叨。玉禾和慕雲挺好的。就是今年她公公身體出了點兒問題,但是依我看問題也不大,大家都老了,一說起來誰還能沒一點兒毛病呢是不是?呵呵,可就是玉禾他們總是懷不起孩子,不過我早就看開了,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唄你說是吧?哎呀,你這塊房子還是人家慕雲給買的呢。孩子是好孩子……哎還是說中生吧。現在下班之後出去掙外塊去。不掙怎麽辦?孩子需要花錢呢。我啊有心幫他,可惜無力啊,咱還有倆閨女沒嫁人呢不是嗎?魚兒呢還那樣,不愛說話。不求她有什麽大出息,就盼她早點兒嫁人,不過你放心,我現在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幫她介紹對象呢。還有四兒,你說……唉,出落得比她媽當年還漂亮,真怕她又象她媽一樣心高氣傲眼高手低的。不過隨她闖吧。她媽給她的錢我都存著呢,萬一不行,平平淡淡也夠花了。唉,慢慢熬吧。你等著我,指不定哪天咱就見面了啊……如果你缺什麽了,就托夢給我,到時候我給你燒過去。你得保佑你四個兒女一生平平安安的,別經什麽大風浪啊……給你買了幾塊桃酥,你不是愛吃嘛,呵呵。過去哪有什麽好吃的,不過也是老規矩了,等下次吧,我給你再買點兒別的點心吃。這酸奶是三兒特意給你買的,說你最後那幾年愛喝這個。這楊桃是玉禾那天拿回來的。咱也沒吃過,以為多好吃呢,嘗了一個,啥味道也沒有,反正我是吃不慣,給你帶來嘗嘗,嘿嘿。剩下兩個都給你拿來了,你也嘗個鮮兒。下次愛吃什麽告訴我,我給你拿……唉呀,我得站起來了,蹲時間長了腰受不了……”

塗大娘起身直直腰。眼眶有點兒泛紅。“老吳啊,那行,今天就這樣吧,我要走了啊。你別心急,啥時候想你了啥時候再來,不非得說明年再來啊……唉……”她把香爐裏的香拔出倒著從中撅斷,離開了。

陳西等在一家餐廳的門口,捂緊大衣,齊耳的短發被風吹得飛起。不大一會兒,白慕雲從馬路對面跑過來。

“你怎麽才來啊,凍死我啦。”陳西抱怨。

“有點兒事兒不好意思走開,忙了一下。你怎麽不進去等啊?”白慕雲說。

“這是快餐廳好嗎?飯口時間人特別多,我進去等半天不吃飯占著座位你覺得好嗎?真是……”陳西說。

“好了好了,咱們快進去吧。”白慕雲說。

兩個人坐下來點了餐。等餐過程中,陳西把ipad從包裏掏出來遞給白慕雲,白慕雲接過便開始開機看問題出在了哪裏。

“我說,玉禾有沒有讓你捎個話給我什麽的?”陳西問。

“沒有。我沒有告訴她。”白慕雲說。

“嘿,你這什麽意思啊?合著咱們是秘密見面啊?知不知道避嫌啊?同志。”陳西說。

“別,我可把你男當人來著。”白慕雲說。

“不是……你什麽意思啊?”陳西按住白慕雲的手強行讓他擡頭回答。

“沒什麽,開玩笑都不行啊?”白慕雲說。

“這種玩笑別開,誰樂意聽啊?不行,我得給玉禾打個電話。”陳西說。

“怎麽,告我的狀?”白慕雲問。

“玉禾,幹嘛呢?”陳西打通了玉禾的電話。“呵呵,吃什麽好吃的呢?面條啊,沒勁。你猜我吃啥呢?跟誰吃呢?啊……呵呵,行了,我也吃牛肉面呢。和你家老白。騙你幹嘛啊?哈哈……我的ipad不會弄,我讓老白幫我看看,不然用不了呢。嗯。那你過不過來?嘿嘿,行,那我和老白慢慢享受啊,嫉妒不?哈哈哈哈,傻樣吧……行了,掛了啊,面來了。嗯,白白。”

“老實說,我還真羨慕你和玉禾之間的友誼,我就缺少一個知心的朋友。”白慕雲呷了一口湯。

“你知道為什麽嗎?呵呵。”陳西故意只說了半句。

“為什麽?你說出來嘛。”白慕雲想知道。

“你啊……太不幽默,一臉的鬥爭,讓人覺得不可接近。”陳西邊吃面邊說。

“你這是在說我嗎?我還好吧,有你說的這樣一本正經嗎?你叫我白大慕雲的時候你看我生氣沒?”白慕雲不承認。

“哈哈。可是我又不了解你,總之我是說我的第一感覺。”陳西說。

“那第二感覺是什麽?”白慕雲問。

“平時總聽玉禾誇你。天上有地下無的。不過……我的第二感覺是玉禾做手術的那段日子。我覺得你比較有責任感,任勞任怨的,細心,善良。我想這些特質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足夠了吧?”陳西說。

“你看你,就好象第一天才認識我似的。是你遲鈍,呵呵。”白慕雲取笑陳西。

“唉,隨便吧,你們夫妻倆個是真想嫉妒死我啊……你什麽時候能暴露暴露缺點啊,白大慕雲。”陳西問。

“缺點啊……睡覺打呼嚕算不算?”白慕雲說。

“煩人,服了你了。吃飯吃飯……”陳西無奈。

“哈哈。好了,我還有一件事想和你講講呢。”白慕雲說。

“趕緊說,飯都快吃完了,你可真沈得住氣。”陳西說。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玉禾,買了一大堆驗孕棒。天天測,一天至少用兩根。你也說說她,讓她別這麽緊張。”白慕雲說。

“哦……了解。這事你放心,我來解決。”陳西胸有成足。

“你怎麽解決?說說。”白慕雲說。

“你相信我就得了,不管怎麽樣,我還旁聽過幾堂心理學課程。”陳西說,“那你對生孩子這件事到底怎麽看的?人家玉禾對你家一脈單傳壓力好大的。”

“我自己其實真的無所謂。有就生下來,沒有就算了。不過我父母可能會有些介意,但他們也不至於到掌管我的生活的地步吧……”白慕雲說。

“哎,做女人真難。也許我將來也要面對這一天。”陳西放下勺子若有所思。

“別瞎說,咒自己啊。你還來得及,不過也要抓緊。別太挑剔了啊。”白慕雲說。

“哎,不說了,煩得慌。吃完了沒?咱結帳吧。”陳西與白慕雲結帳出來,互相道別。

陳西目送白慕雲過馬路回單位。自己則拿起手機打給玉禾。

陳西:親愛的,又是我,吃完午飯沒?

玉禾:吃完了,你們呢?

陳西:也吃完了,你老公回單位了,我正要往家走,今天休息。

玉禾:哦,那機子弄明白沒有?

陳西:嗯嗯,好用了。對了玉禾,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惡心想吐?

玉禾:你怎麽知道?慕雲和你說的?

陳西:他?切。他知道什麽啊。是我猜的。

玉禾:你是怎麽猜的啊?神了。

陳西:這種現象叫假孕。你有時間上網查查。我想是你盼孩子的心太急迫了,所以自己臆想出這些孕婦的生理現象的。總之,你要把心態放平。順其自然嘛。

玉禾:說得好輕松,做手術之後又快一個月了,醫生說如果半年之內懷不起,基本就沒戲了,愁死我了。

陳西:這不才一個月嗎?真是猴子變的,猴急猴急的。總之你放輕松。別瞎想了啊。別再買驗孕棒了,有那錢存起來給我幹兒子幹女兒花啊。

玉禾:真羨慕你,可以什麽都不用想。

陳西:言外之意我腦殼壞了,什麽都不必想是不是?你想氣死我啊。行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回家告訴你們家老白,欠我一頓飯啊。

玉禾:啥任務?

陳西:你是豬嗎?要不是你家老白告訴我你買那麽多驗孕棒,我難道在你家安機子監視你啊?

玉禾:哦對對對,你看我又“假裝”一孕傻三年了。

陳西:毛病。好了。我得走了,外面冷著呢。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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