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星空下忙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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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當空,照得人舒服極了。

帽兒柳影視基地的西南角站著一排宮女,還有一排太監。

太監那一隊尚好,男孩子們扛凍,穿好戲服基本就等著走過場了。宮女這邊挨不住衣服單簿,每個女孩的身上都披了自己的衣服候場。

“什麽時候能拍啊,凍死了。”曲英男抱怨。

“快了快了,這算好的了,要不是鄭恒星領著,還得更苦。”小米整理整理衣衫。

“我說,他現在到底算做什麽的?群頭的助手?”曲英男小聲問。

“不算吧,大家都沒戲拍。能掙點兒算點吧。他性格挺適合在中間跑來跑去的,那就好好利用唄。”小米說。

“那他不是不要中介費嗎?”曲英男又問。

“咱站一天五十塊,提個鬼呀。等以後有好事兒多想著人家就行了唄。”小米說。

“小米,咱們什麽時候能出頭啊?煩死了。”曲英男哭喪著臉。

“別說喪氣話啊,既來之,而安之。能掙五十是五十。你看我這頭套裏面一股臭腳丫子味兒,我說什麽了?不照樣頂著嗎?這回家得害我用多少洗發水呢,我說什麽了?”小米說。

“你也覺得有股臭味兒啊?哈哈,我都沒敢說,哈哈。”曲英男正了正頭套。

“來,你們幾個往後站,一會兒進屋就按這個隊形站聽懂了吧?”此時群頭走了過來給大家分配隊型。把小米和曲英男放在了最後。她倆趁群頭轉過身去的時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當這幾場次拍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群演們陸續去卸妝的時候群頭叫住了曲英男和小米。

“我聽小鄭說你們是他找來的正規藝校的學生是吧?那什麽,等會兒留一下,我們還有一兩個近景,是皇帝身後扇扇子的鏡頭,你們去演吧。剛才把你們放後面就是怕演重了穿幫。看你們形象氣質不錯的,又是小鄭的朋友,照顧照顧……不過沒多餘的錢拿,就算露個臉兒吧,願意嗎?”群頭說了一大堆。

“願意啊,謝謝你啦老師。”曲英男有些興奮。

“什麽老師啊,叫王哥就行以後。行就這樣吧,快去化妝師那裏補個妝,一會兒我叫你們。”群頭說完就去忙別的事情去了。

後來小米和曲英男如願的在皇帝身邊扇了扇子。飾演皇帝的演員來頭不小,演技派,勢必少不了來張合影。

走出影城,曲英男喋喋不休。“小米,咱們剛出道就被看好,這回我算有信心了。”

“他是群頭啊,老大。不是導演。演得再好充其量一百線以外,還是要找部好戲上才行。”小米說。

“說得容易,上哪兒找啊?要不然……咱去北京吧……”曲英男說。

“小姐啊,你忘了咱剛大一是嗎?除非有好戲,否則畢了業再說吧。”小米說。

說曹操曹操到,小米的手機響了,接起。原來是小米他們的同學,傳達老師的意思,再耽誤課就要被退學。小米只好給鄭恒星打了電話,告訴他這段時間不能再缺課了,所以以後再聯系。

回到家中,塗大娘已經做好了一桌飯菜。大家問東問西的,關註點全在小米身上。回答完問題,小米掏出五十元錢放在了桌上。

“媽,這錢你要不要?”小米問。

“你自己留著花吧。不過別亂花。”塗大娘囑咐。

“那……行吧。我存著,你們誰需要錢就問我要。從今天開始,我要攢養老錢了啊……”小米制定了遠大的目標。

“行,我看行。錢不嫌少,慢慢來。我們小四兒開始走正道了,呵呵。”塗大娘挺開心的。

“一直在道兒上好嗎?”小米也愉快。

“媽……”門外一聲喊,原來是中生。

“你怎麽來了?”塗大娘起身。

“我今兒下班之後接活兒了,剛修好一家,另一家在附近,回家來不及了,餓得我喲,就來這兒蹭個飯。”中生忙不疊的坐下。

“是啊?我趕緊給你拿碗筷去。”塗大娘一聽不問究竟,先給兒子盛飯。

“哥,你下班接什麽活?”小魚問。

“能什麽啊,水電那套唄。剛才有一家廁所壞了,我去修的,你們看,看我胳膊給弄的……”中生邊說邊脫掉外衣擼起袖子給小魚和小米看。

“天吶,你這是……坼廁所吶?”小米用手去按中生受傷的胳膊。

“輕點兒,按面團子吶?疼……”中生閃了一下。

“喲,你這……”塗大娘進屋來一看,心疼壞了。

原來中生的兩只胳膊都掛了花。其中一只擦破了皮,另外一只刮得一條一條長長的紅道子。

“沒事兒媽,不過你們聽我講啊。”中生邊吃邊給大家講。“今天一下班趕緊去這家兒,其實他家吧真的沒什麽,就是抽水馬桶進水閥壞了,之前白天電話聯系的時候我就讓他自己買了一個進水閥,等我去了一看,嘿,你說這家的馬桶,緊靠著墻,旁邊還有個小櫃檔著,你說那手能伸進去嗎?要是照平時我三分鐘搞定五十塊錢到手了。這可倒好了,我都趴下了,將將兒夠到螺絲,試了好幾次,給我累得喲,滿頭大汗。我一看我的胳膊,好家夥都掛彩了,心想今天真夠倒黴的啊,好在我今天沒穿什麽好衣服褲子,不然玉蘭非把我生吃了不可。那我心裏不平衡啊,我低頭一看他家的那條進水管有些生銹,心想正好我箱子裏有一根新的啊,所以就和他說這根管子得換換,我看看我有沒有啊,然後變戲法似的給他找出一根,換了,十五塊錢到手。這根管子啊是我哥們給我的,等於沒有本錢,加起來,這份活兒六十五到手了,也算我沒白受傷……”。

“那根管到底需不需要換啊?”小魚問。

“怎麽說呢,用著也是可以的,換了不是更好嗎?”中生說。

“少為你的行為找借口,就貪那十五塊錢呀?”小米沒好氣的諷刺中生。

“你這丫頭少裝聖母。你想想,也就我年輕,能趴那兒夠到地方,換成老師傅準沒戲,那你把人家請來不得給兩包煙啊?這我幫你提前換上管子了,有備無患啊。也算做件好事吧?”中生狡辯。

“行了行了,趕緊吃飯。”塗大娘穩住局勢。“中生啊,你什麽時候開始下班找活幹的啊?”

“差不多一個月了吧。沒和您說。沒看我來得少了嗎。”中生說。

“哎呀,累壞了吧……怎麽想起來兼職的啊。”塗大娘問。

“俊俊花錢地方太多……我岳父母這邊也不能永遠麻煩人家……所以我盡量額外找點兒活幹唄。”中生支支吾吾。

“唉……”塗大娘說不出話來。

“行了行了,我得趕緊走了啊媽。還得去下一家呢。”中生擦了嘴拿起工具箱就往外走。

“慢點兒慢點兒走,小心胃穿孔,唉呀真是的,等等我,我送你一段……”塗大娘和兒子一起走出了家門。

走出了十幾步,塗大娘掏出錢遞給兒子。“中生啊,這是五百,你先拿著。等我開工資再給你一點兒。下班之後你愛找活媽不攔你,但別這麽拼命,接一份就差不多了啊。累壞了身體劃不來。”

“媽,您可別以為我來這兒是念秧兒的啊,我真的是來吃飯的。這錢我不要。”中生往外一推。

“給你你就拿著。你不拿我扔地上,誰愛撿誰撿……”塗大娘說。

“您這……”中生只好接下錢,“那我先走了啊,我著急。”

“走吧走吧,對了,這錢你可別吱聲,記住嘍。”塗大娘囑咐兒子。

回到屋裏,重新落座。

“媽,您是跟出去給我哥錢了吧?”小魚問。

“你這孩子,你看見了啊?我給他錢幹什麽……”塗大娘心虛。

“就您那點兒小伎倆,我和我姐都看膩了。真是……”小米取笑。

“給了又怎麽地?他不是我孩子?多難吶,現在養一個孩子需要錢呢。”塗大娘說。

“窮有窮的養法,非要當貝多芬,那怪不得別人吧?”小米反駁。

“你啊,哼,等你有孩子了你就不會這麽說了……”塗大娘累心道。

“媽不是把你培養成做明星的料了嗎?”小魚插話。

“你……又坼我臺……”小米一跺腳。

“哎喲,我的腳,別踩著我啊。”小魚故意這樣說。

“踩的就是你……”小米開始和小魚打鬧起來。

“你可別踩臟你姐的鞋,剛買的,相親的時候還得穿呢,你這孩子真煩人……”塗大娘象裁判一樣把兩個女兒拉開,氣惱……

白慕雲家。

一家人在看電視,吃水果。

“爸,我今天聯系了一下趙大夫。把你的情況說了一下。趙大夫也認為病情控制的不錯,感覺應該問題不大。”白慕雲說。

“嗯,我也這樣認為。要不然,不要覆查了,就這樣我們回家養著就是了。”白父說。

“你這老頭子,大夫怎麽說就怎麽做,覆查就個把小時的時間,怎麽就等不了?”白母埋怨。

“是啊,媽說得對,我看看啊,覆查不就是……三天之後?”玉禾算了一下。

“是啊,是三天之後,爸,您就再忍這三天吧啊,呵呵。”白慕雲說。

“唉呀,在你們家一個月的時間了,沒少給你們添亂。”白父說道。

“您說什麽啊,您就這麽一個兒子,這時候不用什麽時候用嘛,不然您倆從此就住這兒得了,我們下班還能照顧一下。”玉禾說。

“不行不行,呵呵,我們倆個現在至少還能自理,可別把我們當成廢物啊,哈哈。”白父爽朗的笑起來……

大家相談甚歡。看完節目洗漱完各自回屋休息。

玉禾坐在床沿擠出兩泵精華素塗在了臉上,雙腿擡起掀起了被子坐在床上給臉按摩。

“哎,時間真快啊,一個月過去了。三天之後如果不出意外,我爸媽就回家住了。他們這一走,咱倆晚上又寂寞了。”白慕雲說道。

“我還好,我知道自己找樂兒,看看書,上個網,打打電話,看看電視。你倒好,工作、手機、工具書。枯燥死了。”玉禾揶揄丈夫。

“這話說的,我不學習,怎麽好好工作?怎麽養家?”白慕雲說。

“我也掙工資好嗎?大男子主義!”玉禾說。

“男人嘛……你什麽時候給我生個小男子主義出來?”白慕雲湊了過來。

“別……”玉禾阻止。

“又怎麽了?我算算,不是滿了一個月了嗎?不對,好象一個月多了啊……”白慕雲說。

“你以為我不想生小男子主義啊?你爸媽還有三天就走了,忍忍吧啊……”玉禾說。

“關我爸媽什麽事兒啊?我們的門又沒大敞四開……”白慕雲說。

“傻啊,不隔音的。可別讓我尷尬啊……還有三天了,堅持啊……”玉禾說。

“一刻也堅持不了……”白慕雲聽不進玉禾的話逼近過來。未等玉禾反應就開始熱情似火。

“唉呀,我太緊張了,傷口不會疼的吧?”玉禾招架不住。

“我會好好待你的……”白慕雲放慢了節奏。

“慕雲,我們真的好象在偷情的感覺……”玉禾說。

“偷的就是你,老婆……”聽到玉禾的話,白慕雲似有千斤馬力急速前進……

玉禾雙手死抓床單,壓抑著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這種感覺,似乎從未有過……

風浪過後。夫妻二人摟在一起聽心跳。

“慕雲,你說,這次我們會有孩子嗎?”玉禾問。

“我會努力的。”白慕雲親了玉禾一口。

“如果還是沒有呢?”玉禾問。

“我說了,我會努力的……”白慕雲又重覆了一遍。

兩個人就這樣躺著,不知誰先睡著了。

白慕雲醒過來時,天依舊是黑蒙蒙的。

他抱起玉禾。

玉禾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

白慕雲小聲的對玉禾說:“別管我。”

待到玉禾被清醒之後,白慕雲用吻壓住了玉禾的唇。玉禾再也沒有說話。

清晨,大家一起吃早飯。玉禾不斷的打呵欠。

“玉禾,昨晚沒睡好啊?”白母問。

“沒有……就是睡得有點兒晚,今晚早點兒睡,省著白天沒精神……”玉禾說的時候望向了白慕雲。而白慕雲則象個置身事外的人邊看手機邊吃飯。

三天,三天是七十二小時。三天是四千三百二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第二天,玉禾和白慕雲依舊如昨。兩個人象小別勝新婚的小夫妻一樣歡愉再歡愉。

第三天,當最後的號角吹響的時候,玉禾把丈夫推到了一邊。“別了,好疼的。”

“嗯。”白慕雲體恤的抱著玉禾,兩個人相對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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