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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是非離開倒計時——四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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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是非離開倒計時——四 棋子

蕭恕瞧著這一屋子的東西, 有許多事,忽然就明白過來了。“他早就知道邵宗華為逆王之子,就故意拋下線索, 讓我成為他手中棋子,跟著他的謀局一步一步朝前走。”

“也不盡然。”明夷府主自飲了一口, 道:“邵宗華是風遂提的人, 皇兄沒有沾手。只不過他在雪夜一事上露了首尾,才叫皇兄發覺的端倪,著我去查。”

“邵宗華的生母是五哥府上的一個婢女,而這個婢女,又是徐蕊貼身侍女的胞姐。當年五哥事敗, 邵宗華的生母四處躲藏無果, 又因自己將要臨產,不得已才求助於岑燕。”

“岑燕那時雖為王妃陪嫁,但到底年輕, 不經事。她去尋了徐蕊求得庇護,但是徐蕊不願這事沾了自己的身,假意說是幫忙, 實則就是送她們母子去赴死。”

“等岑燕發覺之後再趕過去, 邵宗華之母早已殞命。岑燕知曉這事必與徐蕊脫不開幹系, 她又見自己長姐腹中胎兒還在動, 就動手剖了她姐姐的身子, 將孩子救了出來。”

“孩子出生之後,岑燕不敢將他帶回都城,只在城外尋了一戶獵戶托付,時常過去給些銀錢,再看看孩子。”

“如此過了幾年之後, 五哥的殘部自然也尋了過來。岑燕十分敬重自己的長姐,她恨徐蕊,卻也知道憑她一人之力並不能攪動風雨。所以岑燕就一直隱在徐蕊身側,漸漸將徐蕊的人,都化做她的爪牙。”

“畢竟徐蕊要那些名聲,自然不會親自出面。”說到此處,明夷府主覆捧了茶盞,道:“所以這些事,自也成了她人嫁衣。”

“我阿娘之死,跟她有關?”聽罷方才明夷座主所言之事,蕭恕忽然就猜到了。“父皇籌謀多年,就是為了讓我親手處置了徐蕊?”

明夷府主:“當年,徐蕊設計皇嫂與冽瀾皇子,不想事有差錯,最終入局的是汪氏與七哥。皇嫂查到半路,就罷了手,隨後皇嫂便與皇兄合議,將汪氏迎進了府。”

“不單是汪氏,連你的外祖父,你的舅父,都是徐蕊的手筆。安水關之役,朔陽之亂,連你的太子妃,她的父母,都是徐蕊的手筆。”

“還有,你的母親。”

“為什麽?”蕭恕實在不能理解,若說承宣王妃不喜明德皇後,她設計陷害一切都說得過去,可衛國公府也是她的母族,徐氏落敗與她何益?

“誰知道呢,也許就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明夷府主指了指滿屋的架子,道:“口供,證據,這屋裏都有,有些還活著的人證,我也都尋人盯著。”

“這明夷府,是你母親拼下來的。”明夷府主自將一旁的木匣子推到蕭恕跟前,道:“這是她留給你的。”

蕭恕接過來將其打開,內裏擺了一對雙環弦月佩。“持著這雙環佩,整個明夷府,包括我,都得聽令與你。哪怕,你下的令有違聖意。”

“皇嫂說過,要當好一個皇帝,有時候就得不近人情,哪怕明知有冤,但卻也得為了大局不得不如此。道理,她都懂,但是人,總會有自己的小脾氣。”

“我有,你有,她也有。所以皇嫂才與皇兄約法三章。”話至此處,明夷府主稍咳了咳,道:“你記得別告訴你爹,別告訴他這雙環佩是我給你的。這樁事我瞞了十幾年了,我答應阿媗誰都不說的,你可別把這事挑破。”

“這要是讓你爹知道了,我可慘了。”

還當真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手腳可以斷,衣服不能少。

“皇叔是覺得,父皇會不知道嗎?”明德皇後之死若與徐蕊相幹,那她前去朔陽便是臨時起意,臨走之前何其匆忙,若要托付重任,那人選為何,景帝自然也能猜得幾分。

“看破不說破,只要沒捅破,那就叫不知道。”明夷府主又咳了幾聲,道:“等這一切事都了結之後,明夷府,也該交給旁人來打理了。”

“十皇叔要走?”

“我三十好幾了,我也是想娶媳婦的。”明夷府主自站起來,道:“總之,以後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可以歇著了。”

他如是說著,自行打開石室機關,覆隱入石室另一端。蕭恕將那木匣收好,環顧四周,看著那一冊又一冊泛黃的紙頁,每一冊,都是明德皇後留給他的退路。

“阿娘,多謝。”

蕭恕離開明夷府回到朝陽殿時,景帝依舊坐在禦座之上,批著這些時日積下來的折子。他聽得蕭恕回轉的腳步聲,道:“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你自己想清楚。”

還真是,什麽都知道。

“我知道,此時的我根本比不過父皇。也許,我永遠都及不上父皇的十一,但父皇放心,該我做的事,我不會放手。”

蕭恕自朝著景帝行罷一禮,這便徑直回了東宮。

東宮之中,白鷺已然熬好了安胎藥,正盯著沈清晏服下。

“姑娘你不該今日獨支開我去守著苑池宮那處。”因是擔憂汪氏會叫邵宗華等人拿住,沈清晏特意支開了白鷺去守著。

“汪氏所在的地方最為僻靜,也最是無人會去,我是怕有個萬一。”沈清晏將藥碗擺下,又道:“左右這事已經告一段落,你明日去王府帶你兒子回風家吧。”

“姑娘我還是多陪陪你吧。”

“你必須回去了。”沈清晏擡眸,道:“有些事,牽扯得越少,越好。”

白鷺聽罷,便也不再多言。二人話音方罷,便聽得外間來報,言說太子殿下回宮。白鷺這便將藥盞收起,自退了出去。

蕭恕入了內,幾步行至沈清晏身旁,將她扶著坐了回去。“今日嚇著你了。”

“沒事,猜到了的事,就沒多嚇人了。”沈清晏瞧著蕭恕一身戎裝,道:“我已著人備下熱水了,殿下先去沐浴,然後早些歇著吧。”

蕭恕搖頭:“我有事要與你說。”他將手中的木匣子打開,取了其中一枚雙環弦月佩交到她手中。“執此佩,可令明夷府主聽你令行事。”

明夷府,這是明德皇後所創立的,是將整個大稽朝中秘辛都捏在手裏的地方。

“殿下,是陛下給你的嗎?”

蕭恕自是知曉她在擔憂什麽,“父皇說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沈清晏聽罷,不禁輕笑出聲。“還當真是知子莫若父。”

“我說了,今生你若肯與我相伴,我自是與你帝後共治,不分彼此。嘴上說的承諾總是蒼白無力的,不如將這實權交給你,你也用這明夷府去做更多你想做的事。”

沈清晏看著掌中那雙環佩,只覺這佩的分量更勝鳳印。

“還有事要與我說嗎?”她將手中的雙環佩捏緊,道:“陛下留你在朝陽殿中,不單是為了將這對雙環佩給你吧?”

“十皇叔沒死,他就是明夷府主,一直都生活在地底。”

“怪不得。”沈清晏忽想起那個在她落水之後,帶她去到承恩侯府的人。“我幼時落水之後,便有一個覆著修羅面具的人將我帶到承恩侯府。想來,那個人就是秦王殿下了。”

那次沈固夫婦遇刺落水而亡,案由多年未有明示,而作為唯一幸存的沈清晏,卻是叫明夷府的人救回來的。

“所以,當年我父母落水真相,是因為徐蕊吧?”

以景帝的殺伐之性,加之此事已有明夷府插手,想要查到幕後元兇於景帝而言非是難事。可事發多載,此事依舊是個無頭公案。

而那時,柳瀟湘頂著承恩侯府姑娘的身份,內裏又是與衛國公府何其親近,如何會叫人輕視了去?

那原因自只有一個,便是景帝不想公布實情。

蕭恕伸手執了沈清晏的手,道:“還有安水關之役,還有……”

“還有皇後殿下。”沈清晏將頭靠在蕭恕身上,道:“這些事,陛下全都知道,可他卻沒有動徐蕊。我曾經也不明白,他不是深愛皇後殿下嗎?但這些時日,忽然就想明白了。”

沈清晏如是說著,忽然執著蕭恕的手一道擺到自己小腹之上。“也許是因為有了這個小家夥,原本思路清爽的腦袋忽然就糊塗了,這也叫我想到了一些旁的事。”

“要除掉一個徐蕊並不難,難得是要穩定朝局的前提之下,除掉她。徐蕊是衛國公的胞妹,是皇後殿下的胞妹,也是陛下的弟妹,她身上所有的關系錯綜覆雜。”

“殿下也清楚,無論是安水關之役,還是朔陽之戰,若要以通敵賣國之罪誅殺徐蕊,衛國公府與承宣王府哪怕不必赤族,也必當奪官流放。”

“而那時,大稽與北邙之間的戰事才剛歇未幾,若然換了朔陽城防,大稽背面無人可再領兵與北邙鐵騎抗衡。所以,陛下不能動她。我想,也許皇後殿下早就猜到了,所以才會叫陛下留她一命,給陛下一個理由,一個放過自己的理由。”

自己的妻子叫人設計殺害,而自己卻還要看著那人活得自在,換了誰人,都會心中不憤。

“縱是事到如今,我想陛下也不可能明著處置徐蕊的。”

“但我不會放過她。”弒母之仇,不共戴天。

“自然不會放過她。今日我便覺得奇怪,承宣王父子緣何會都叫岑燕給誆了出去。如今想來,興許他們也是得了陛下的授意。若當真如此,只怕陛下心中已有決斷。咱們就再等等吧,再等上幾日,應當就有結果了。”

她才說罷此話,便覺得腹中的小家夥動了動,蕭恕驚地直接移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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