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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是非離開倒計時——六 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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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是非離開倒計時——六 沖動

“對, 對,我不能沖動。”沈清晏叫白鷺又扶回去,“楊玉瑩不可能無緣無故跑來與我說道這些事, 她一定有旁的原因,一定有。”

“是呀, 姑娘, 一定有旁的原因。”白鷺才方說罷,外間便有人來報,言說鄭賢妃已至。

“怎麽就驚著胎了?”鄭賢妃入得內裏,道:“現下一切可安好?”

沈清晏瞧見鄭賢妃來,心中忽然明白過來了, 這便叫屋內伺候之人都退開出去。

“楊玉瑩方才來過, 說了好些激我生氣的話。我原本還想不通原因,現下瞧見賢妃娘子來了,倒是明白過來了。”

想來, 自己這一出假意滑胎的戲碼雖是叫餘五信服了去,但景帝的暈厥之癥,想必還未能叫逆王手下信服。

“我這處自是林美人扯著廖才人一道來, 言說你叫楊玉瑩給沖撞之後驚了胎, 如今正是難受的時候, 需我過去拿個主意。”

“她們想要進去探一探陛下的虛實, 我也得給她們這個空檔才是。只是, ”她瞧著沈清晏的模樣,道:“你切記,無論現在外間遞什麽消息過來,你都要掂量一二,許多都是假的。”

“娘子放心, 我只是一時想岔了,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鄭賢妃見她已然緩了過來,這便直接領人回了朝陽殿。沈清晏倚在軟枕上半晌,隨後便將十一喚了進來。

“你立刻出宮,去衛國公府將老夫人與國公夫人一道接去王府。朔陽王府之中有欺霜姑姑在,我也能安心些。還有,將白鷺的兒子也一並帶去,交給衛國公夫人,勞她照看幾日。”

“宮中如今是個是非之地,孩子留在宮裏不是什麽好事。”

只要沈清晏安心靜養,白鷺與十一,自也都是應了的。

又過了沒幾日,外間傳來消息,晟王大軍將扶著蕭恕棺槨回到都城。

岑燕接到這個消息之時,便通知昔年她借承宣王妃之手安插在各府朝臣中的人,只要蕭巽大軍入城,自去給各家大人下藥,再將這罪名扣到晟王身上。

只要這些朝臣不能出現,那自然在宮中能相助的,皆是她的自己人。

一局將終,岑燕自也去尋了承宣王妃。

“都安排好了?”承宣王妃看著架子上擺著的冕服,那是她替自己親手制的太後冕服。

“安排好了。”

“等蕭巽一回宮,你就安排咱們的人將他殺害蕭恕的事捅出去。只要皇帝死了,他也死了,皇位兄終弟及,那自然就是我兒子的了。”承宣王妃對此很是滿意,“對了,記得叫蕭巽殺了王爺之後,再動手反他。”

惡人一定都要叫蕭巽做完了,如此,他的兒子才能順利承繼帝位。

“怕是不行了。”岑燕沒有應,“不等蕭巽回宮,承宣王父子就都會殞命。”

徐蕊詫異,道:“你說什麽?”

“因為我已經遞了消息出去,說有人在城外見著了徐家老太太,現下,王爺與世子應當都過去了。不過那處可沒有徐家老夫人,只有我安排的殺||手。”

徐蕊不免後退幾步:“你,你要反我?”

“王妃說笑了,我從來都不算是你的人。”事已至此,岑燕自懶怠再裝。“我自小投身到徐府,打小跟著你,可你是怎麽對我的?動輒打罵,處處為難。”

“我是真的羨慕大姑娘院裏的奴仆,大姑娘行事素來有章法,只要沒有壞了規矩,她輕易不會處置人。可你不同,在你眼裏,你說的話就是規矩。只要你想打想罵,那滿院的人都得挨著。”

“誰叫咱們命||賤||呢?生而為奴,自是要忠於主子,要替主子擋刀擋劍。這一切,我都認了,可是我姐姐來投奔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救她?”

岑燕的話叫徐蕊記起了一些故舊往事。

她依稀記得那是二十年前的舊事了,有一日晚間她院中人來報,說是一個陌生女子前來尋岑燕。因是那會兒五皇子叫惠帝才剛處置了,徐蕊不願徒惹了是非,就將人趕走了。

“我就一個姐姐,你知道我發現我* 姐姐還在世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我不像你,親姐姐說殺就殺,親生父親說害就害。不過不重要了,你很快就要死了。”

徐蕊聽罷這話,連連後退。“你,你要殺了我?”

“王妃放心,你現在還不能死。”岑燕行過去,自將徐蕊打暈了,隨後將她口中塞了布巾,又取來一長布條,再將她的嘴覆住,而後將這布條往後打結死死綁住,定不叫她再吐出一個字來。

做完這些,她又取來一條麻繩,隨後將徐蕊與床榻一並綁住。

待她確認這一切都已辦妥,這再行到外間,將屋門鎖上,再從自己屋中的暗道離開承宣王府。

岑燕沒有去會賢街那處,反倒是去了洛少監府中。

“主上已傳來消息,還請洛少監在外配合,等到宮中訊息傳出,少監再將事先埋在城中的各處火藥點燃。”

有著徐老太太失蹤一下,蕭冼塵著人搜查,如此混亂之下岑燕要安插一些自己的故舊之人去埋下火藥並非難事。

只要火藥一但引燃,都城內外皆亂,他們再將這罪責推到晟王身上,那景帝的皇子就都除掉了。

“岑姑姑好手筆,殺了一枚無用的棋子,反而能換了一顆卒子。”

“岳氏在裴家也就只能那樣了,倒不如直接充做筏子除了。畢竟,我家主上還需要大人相幫,又怎能叫大人以身犯險呢?”

岑燕與洛少監所言之人,便是裴家的岳氏。岳氏想與沈清晏沾上關系,故而不肯聽令,私下去尋了沈清晏。

那時,岑燕便知,此人斷是留不得了的。

不聽話的棋子沒有必要留下,不若直接除了,再用她的性命去收覆另外一顆卒子來得有用。

不單是洛宅,岑燕亦去了林家。

林家本就是蕭燁舊部,先帝清算之時,蕭燁為留一招後手,將林家相關證據盡數銷毀。如此,林家才能一路行至今日。

“蕭巽已快到都城,屆時朝堂之上,還要大人幫著引風向,好叫主上能登大位,叫這江山還是回到咱們五殿下手中。”

林老大人如此高位,歷經多年,手中自有門生暗子。

“放心,我女兒已遞出消息來,想那沈氏腹中胎兒已然不保,只要再趁亂叫蕭巽殺了景帝,我自會叫他摘不下這弒父殺君的罪名。”

晟王扶欞回都城之時,天降初雪,一行人扶欞入宮,一路暢通無阻。

肅國公府在得知晟王回到都城之時,自是去叫人點齊人馬,好一道入宮勤王有功。肅國公身著甲胄,腰佩長劍,自在正堂立了許久。

未幾,就得見楊孝文入內。

“你怎不去換甲?”肅國公瞧著楊孝文一身素白圓領長袍,身上無甲,手中無劍,哪裏是個要與人對戰沙場的模樣。

“因為用不著。”楊孝文緩步入內,自尋了一處坐定,道:“父親,今日你出不了這府門。”

“混帳東西!”肅國公未將他的話擺在心上,只朝外又行幾步,“來人!”

外間寂靜一片,並無半點聲響。

肅國公心中生疑,自是行將出去,只見院中泱泱地立滿了人,卻是無一人有所行動。他後退幾步,對著楊孝文,道:“你這逆子,是要反我?”

“父親說錯了,你才是逆賊,想助賊子奪了蕭氏皇權,我不過就是盡臣子本分罷了。”楊孝文並未看他,只是一直握著自己腰間的那枚玉佩。

“你要知道,晟王得繼大位,你就是國舅!我楊家何等高位,你還不速速讓開!”

“父親確認你幫的是晟王?”楊孝文起身,“你急功近利叫餘五誆騙了所相助之人,非是晟王,而是逆王遺腹子。”

“荒唐!”肅國公如何會信。“皇帝只有兩個兒子,哪來的逆……”話未畢,肅國公忽睜圓了雙目。

“看來父親還不算太蠢。我說的逆王,當然是先帝的逆子。”楊孝文忽擡了手,自有左右之人入內拿下來了肅國公。

“逆子!我若沾了這汙名,你難不成還能安生!”

“我會親自綁著父親去陛下面前請罪,想來陛下念著我赤膽忠心,必不會牽連於我。”他說罷這話,自取下腰下玉佩移到肅國公面前。“父親還記得這塊玉佩嗎?”

肅國公瞧著那塊玉佩,那塊玉佩與其稱之為佩,更像是半截玉環。玉環之前細細浮雕著許多荷葉花紋,卻並無一朵荷花。

“你果然不記得了。”楊孝文將這玉佩擺於掌心,“它曾是一只碎了的玉鐲,是我母親的嫁妝,她纏綿病榻的時候盼你過去相見,你卻不肯去。”

“母親臨死之際,親自碎了這只玉鐲。後來,我遇上了小荷,她將這只碎鐲身上雕滿荷葉,做成了玉佩,讓我日日佩戴。我不過一個庶子,自知日後不會有什麽高門嫡女與之婚配。”

“我想日後分府出去,自有小荷相伴便好。你呢?你就直接將小荷打死,扔了出去。”

“你為了一個女人,一個下人,就要與你親生父親為敵?”

“這座國公府裏有太多意難平的怨魂了,所以我親手又多添了一個。世子夫人下藥這事,我早就知道了,我親眼看著她端著那盤菜餵到我最親愛的大哥嘴裏。”

“你!”

楊孝文不再多言,只令左右將肅國公鎖在屋內,靜候宮中訊息。

棺槨沒有停在東宮正殿,反而是公然擡上了朝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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