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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第 304 章 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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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第 304 章 304

陳綺夢低垂著頭, 她明明沒有與沈清晏對視,可她卻覺得自己頭頂玄著兩把利劍,仿若隨時都會劈到她的身上。

不單是陳綺夢, 哪怕是寧國公夫人,此時心裏也都是七上八下的。

若是沈清晏進門就發難, 她心裏倒還安穩些, 可如今她叫來陳氏已經一盞茶的時間,卻依舊只字未語。

此等作派,擺明了就是要讓她們心裏害怕,活活熬著她們!

因是陳氏有孕,自也不可能讓她一直跪著。陳綺夢站了這一盞茶的時間, 她本著先下手為強的念頭, ‘哎喲’一聲便想要摔倒。

不料,還未等她身子斜過去,一旁的丁素娘已經閃身跳到她身側, 單手拿捏住了她的脖子。

“素娘,下手別太狠,不然這位有手段的婦人, 下半輩子就得躺在床上一動都不能動了。”沈清晏說得何其輕松, 屋內餘下的幾人卻都心中一驚。

“寧國公夫人放心, 即便是人不能動了, 也不影響胎兒, 自是不會傷著寧國公府的長子嫡孫。”

聽得這話,寧國公夫人當即站起來,戰戰兢兢道:“太子妃何出此言?縣主才是寧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唯有她的孩兒,才是我寧國公府的長子嫡孫。”

“那她算是什麽?”沈清晏的話說得輕飄飄地, 寧國公夫人不敢直接盯著她的眼睛瞧,目光落到了她發間,那一彎銀月簪讓她心中慌亂更甚。

陳綺夢瞧著寧國公夫人眉頭緊鎖不言不語的模樣,嬌滴滴地道:“太子妃,妾,妾是世子的人。”

沈清晏沒有理會,反倒是寧國公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陳綺夢見座上的沈清晏與卓飛燕皆沒有駁斥她,便壯著膽子又道:“妾與世子兩情相悅,還請太子妃成全!”

“你陳氏女的婚嫁何如,幾時用得著我來成全?”眼見卓飛燕已將雙手緊握成拳,沈清晏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蓋在她的手上。

“你與楚家無媒無聘,一介民女,也敢在我面前擅自開口?我不著人掌你的嘴,只是看在你孕的份上罷了。你若再擅自開口,那就去外間候著吧。”

陳綺夢不敢再說話,眼下是她好不容易爭來的機會,斷不能一時忍不住,就斷了自己一輩子的前程。

寧國公夫人起來告罪,道:“太子妃,這事是我家宴兒有錯,我們楚家,也必定不會讓這女子入府的。她腹中的孩兒,無論男女,都會送到莊子,之後入嗣楚家分支。”

寧國公夫人覺得如此行事已經是將卓飛燕所有的威脅都處置幹凈了。

一來,陳綺夢不入寧國公府,自不會在礙著卓飛燕的眼。二來,這孩子雖是姓楚,但寧國公府的家當,都與這孩子無甚關系了。

還未等沈清晏說話,外頭楚宴已經闖了進來。他行到陳綺夢身側,想要將丁素娘扯開去,卻不料反被她躲開,順勢將陳綺夢的雙手反剪於身後。

“寧國公府的規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世子未著人通報,就直接闖了進來,還當真是勇氣可嘉。”

楚宴本就不喜卓飛燕,如今見她將太子妃也一並扯來,此時自己的心上人還被人禁錮著,怒氣上頭,道:“太子妃,這是我的家事,何時輪到太子妃來插手!”

寧國公夫人心裏咯噔一下,當即扯了楚宴的衣袖。

“家事?”沈清晏面露幾許譏笑,“既然楚世子說是家事,那我更加得過問了。飛燕是我夫君的表妹,我身為飛燕的娘家人,此時不過來,還等著飛燕被你們欺負?”

“楚宴,你與陳氏在外私相授受,以至珠胎暗結,如此行事,我只需上告,你再無仕途可言。豪門裏頭要納妾,納通房,都需按章程規矩來。你行的是哪門子的規矩?”

寧國公夫人一個勁地扯著楚宴,就差當眾呵斥了,可即便如此,還是沒能讓楚宴閉上嘴。

“我楚宴就是要迎綺夢入府,不是做妾,是平妻!”

卓飛燕靜靜地在旁聽完,雙目中已然滿是淚水。在楚宴的心裏,陳綺夢永遠都是他的妻子。

而自己,什麽都不是。

“你既然這麽中意她,當初為什麽還要應下這樁婚事?”卓飛燕終是開口,嗓音帶著哭腔。“我無意棒打鴛鴦,你若心有所屬,為何不與我直說?”

自是因為舍不下大長公主府這層關系,舍不下這轉折的宗室姻親關系。

“今日,我只問你一句。哪怕要讓你賠上楚家滿門榮辱,你都要娶她嗎?”

“是。”

楚宴篤定,這等沒有臉面的事,說大了是有負聖意,說小了不過就是家裏多個女人罷了。

男人都不會覺得後宅裏頭多一個女人或者十個女人會有什麽區別,無非就是多副碗筷的事。

所以,他覺得景帝必然也不會將此事提到朝會上來明言。

太丟臉。

卓飛燕身形微閃,一字一句道:“若我不肯呢?”

“那我就,休了你。”

卓飛燕忽然笑出了聲,她一邊笑著,一邊落淚。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無知,又像是在哭泣自己的委屈。

“楚世子好大的口氣!”

驀地,大長公主的聲音自外間而來。

沈清晏與卓飛燕當即起身相迎,卓飛燕一見大長公主,便撲到她懷中哭泣。大長公主一邊安慰,一邊由底下人扶著坐到主位。

“* 楚家既然一定要娶這出身低||賤||者入府,我家飛燕是斷不會與她平起平坐的,既然如此,我卓、楚兩家自此以後分道揚鑣。”

寧國公夫人慌了神,急急分辨:“大長公主,您莫要聽這豎子妄言,咱們楚家只有縣主這一個兒媳婦,斷不會有旁人入府的。”

“那她怎麽還在此處?”說罷,大長公主便重重地擡了一下手中的鳳頭拐杖。

寧國公夫人隨即著人要扯陳綺夢下去,楚宴又上來攔,當下又是一通慌亂。大長公主擡手掃落一旁的茶盞,一聲瓷器破碎身後,屋內眾人都停了下來。

“飛燕,這是你的終身大事,這回,祖母聽你的,你自己選。”大長公主執著卓飛燕的手,神情慈愛道:“萬事有我,你需多慮。”

卓飛燕看著楚宴與陳綺夢,看著他們難舍難分的模樣,堅定道:“和離!”

她不要成為第二個吳華芳,她永遠都不要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要死要活。

“好,那咱們回家。”

既然大長公主將卓飛燕帶走,沈清晏自也沒有多留之理,她領著人一並隨著大長公主離府。待大長公主步上車駕之前,方喊住了她。

沈清晏行一禮,低聲道:“大長公主,飛燕此事……”

“過於蹊蹺,我心中有數。”大長公主明白她想說的話,“太子妃,你替飛燕出頭,這事我記在心裏了。也請太子妃轉告東朝,棋局既開,那就將計就計。”

到底是歷經三朝之人,大長公主心中的成算永遠只會比沈清晏多。

沈清晏回宮之後,便去尋了蕭恕,將大長公主的話如實轉述。蕭恕聽罷,便也只是點了點頭。

大長公主說了將計就計,但她還當真未曾想到,大長公主會用如此大殺四方的方法。

翌日朝會,大長公主換上公主冕服,手捧著文帝所賜定安杖,直接上了朝堂。

大長公主是文帝嫡長女,是所有孩子裏面,文帝最為喜愛的一個。有傳言,若非文帝生母相逼,以文帝對大長公主的喜愛,只怕是會立她為儲。

正因為大長公主有才能,文帝才親賜‘定安杖’,準她攜此物,可當朝奏請。

大長公主當朝請景帝允準卓飛燕與楚宴和離,言語之中已然是將楚宴所行不文之事盡數捅了出來,讓寧國公府這塊忠良賢臣的匾額上染了個通體黑色。

“老身有負天恩,有負陛下。可老身也是女子,老身絕不能看著自己孫女大好年華,就這麽折在楚家這堆爛泥裏頭!”

大長公主既將文帝所賜之物都搬了出來,景帝自然是允的。

還沒等景帝的旨意正式落到楚家,這都城裏頭早就傳遍了楚家的荒唐事。

為了一個不知廉恥之輩,逼休元配嫡妻。

禦使臺的人為此,那彈劾的折子是一天十幾道地上。

對於大長公主此等做法,沈清晏還是十分佩服的。

而寧國公府那頭,蕭恕也是暗中去了一次的。楚宴被設計一事,以及大長公主將計就計一事,他都與寧國公大致說了說。

寧國公自也明白,如今東朝還肯同他言語這些,便是代表楚家還有希望。自然,宮中要他寧國公府如何配合,他便是會照樣去做。

於是,寧國公與寧國公夫人開始纏綿病榻,而陳綺夢也如願住進了寧國公府,過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只不過,她依舊沒有半點名分。

卓飛燕的事告一段落,沈清晏也於某日換上尋常女子的衣衫服飾,輕裝簡行去了松鶴書院。

因是臨近考期,薛先生特於今日講學,亦是讓所有進京趕考的學子,都有機會得一同聽講。

因是來往者多,沈清晏亦不想過於打眼,便早早令人停下車駕,自己徒步行往書院。

為免引人註意,今日的沈清晏依舊是一身閨閣女子的裝扮,衣裳也是換了一身淺橘色的。

松鶴書院今日門庭若市,門院正門兩邊,各有幾名學子在旁替人書寫名諱登記。

沈清晏見此,亦是上前,準備提筆書寫。

右後側一灰衣書生見狀,譏道:“這位小娘子,松鶴書院乃是學子求學之所,非是姑娘家游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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