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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 292 章 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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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 292 章 292

“同我說了一個錯漏百出, 但又讓我投鼠忌器的故事。”沈清晏捧著手爐將身子坐直,道:“他說他就是幼時我外祖母用來試探我的那個男孩,他說他也是我的第一個護衛。”

“他還說, 他奉了外祖母之命,一定要護我周全。所以, 在他瞧見徽寧姐姐被人引去了春秀殿之時, 他才現身相幫。”

蕭恕認真聽她講完,而後道:“所以,他真的是那個人?”

“當然不是。”沈清晏很是肯定,“他說,他記得他與我之間‘生死不負’之約, 可我從來都沒有與他有這等約定。但是, 那個男孩的阿娘,倒是與這四個字沾得上關系。”

那名男孩是個孤兒,父母不在。

他的阿爹是個尋常種地的莊稼漢, 而他的阿娘卻是個商戶庶女。他的阿娘雖自小被錦衣玉食地養大,但到底是他外祖拿來鞏固自家利益的棋子。

他外祖本想將她阿娘送給當地知州當姨娘,他的阿娘不從, 趁著看管的人不備, 卷了些許細軟就出逃了。

之後就如同許多話本裏頭寫的那般, 他的父母相遇, 相愛, 就在一起了。日子清貧,卻也自在。

可再自在的日子都擋不過一場天災。

一次洪水過後,他們一家三口就只餘了他一個。

“他說他很羨慕自己父母之間的感情,哪怕兩人身份懸殊,都依舊能相愛相守。我與他說的‘生死不負’, 便是在說他的父母。再者,我與那男孩說話是在菩提樹下,非是梨花樹。”

“邵宗華能將外祖母替我挑護衛一事說了個大概出來,他也能將昔年我與那男孩在菩提樹下說話的情景說得一二,想來多半是知道幾分內情之人。我不敢打草驚蛇,明著戳破,就只能裝作詫異同他演了一出戲。”

蕭恕:“明白了,我會著人去探他的底細。”

“他能被挑來入東宮,要麽是有人相幫,要麽就是這身份做足了功課,輕易是查不到底細的。”

就好似先前送來秦國公府的奴仆一般,蕭恕也都著人過了一遍底細的。

“你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的。天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沈清晏搖頭:“今夜註定是個無眠之夜了,沒有幾個人是睡得著的。”

誠如沈清晏所言,今兒鬧得這一出,確實讓牽涉其中的幾家都睡不了一個安生的覺。

景帝留下了承宣王,卻又不著急與他明言。他們兄弟兩個在宣慶宮的正殿裏頭坐了許久,景帝才扯了他一道在雪夜裏行走。

滿天的雪子之下,景帝與承宣王走在昏暗的宮道之上,隨行伺候的人都只能遠遠跟著,絲毫不敢上前打擾他們兄弟間敘話。

“我記得幼時,我母妃去得早,都是貴妃照拂。那時,貴妃總親自下廚做什錦元寶酥給我吃。可是你卻食不得元寶酥裏頭的花生,每次瞧見,想吃卻只能瞧著我吃。”

承宣王:“後來,皇兄就假裝吃了鬧肚子,母妃就再也沒有做過了。從小到大,皇兄都會替我考慮,會讓著我。”

“如果沒有貴妃,我也不可能活著長大。”

古來沒娘的孩子都苦,生在帝王之家的更如是。

先帝子嗣眾多,景帝的生母又是異族女子,他自然活得就更苦一些。若沒有承宣王的生母照拂,他倒真的未必能平安長成。

他們二人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永福宮門前。那裏,曾是他們自小長大的地方。

永福宮是先帝貴妃所居的宮殿。先帝的貴妃生了承宣王,又養了景帝,就算此處現下無人居住,每日裏還是會有宮人來照例灑掃的。

永福宮裏的一應布局陳設都沒有變動,一如當年貴妃在時一般。

“物是人非啊。”景帝感嘆,景帝感嘆完後,直截了當道:“春秀殿裏燃著的香料,是綺明香。”

聞言,承宣王的面容浮現的神情滿是不可置信。這綺明香的來由,他可是太清楚了。

當年他能與汪氏有那一夜風波,導致她懷了蕭巽,就是因為這綺明香。這香料來自冽瀾,最是催情。而且,沾了這綺明香之後,人也會糊裏糊塗,記不清前後的事情。

那時他與汪氏就是著這下作東西的道。只因來自冽瀾,汪氏有苦說不清,而承宣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要去那裏。

“當年的舊事,朝陽查過了,最後罷了手。她知道設那一局的人是徐蕊,卻不能告訴你,也不能著人查下去。我與她商量合計,便自請迎汪氏入府,當個侍妾。”

“如此這般全了皇家顏面,冽瀾那頭也能交得了差,兩全其美。原本,我答應了朝陽,不將這事說與你聽。但眼下的情景你也是瞧見了的,不能再由著她肆意妄為了。”

昔年的種種,承宣王又何嘗沒有起過疑心?

“如月不必去和親了,但這樁事確實過於不文。我會將如月留在宮中,直到北邙那頭的事情了結為止。在此期間,她不能出宮,也不能與你的王妃相見。”

“至於你的王妃,你自行處置吧。”

“是臣弟對不住皇兄,縱得她們母女不知天高地厚,憑白惹出來這樣一場禍事。”

“你我兄弟,不必說這些。”

當夜,景帝與承宣王一並將一些故舊之事說開了去,而李欿也結結實實在冰冷的殿閣裏頭跪了一夜。翌日一早,承宣王與魯國公一家就都離宮回府了。

而鄭賢妃那頭也已經著人摸清了這一晚上幾家人的動向。

待早朝之後,鄭賢妃獨自到朝陽殿拜見了景帝。

“汪氏是自己在窗口吹了一日一夜的風,硬生生將自己凍出病來的。自歲幕年宴之時,徐蕊就使了人給汪氏傳了話。汪氏將計就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算是母債女還了。”

“不過,汪氏原本派去請長寧郡主的人宮人並沒有到擁華殿,昨兒晚上就被溺斃在寧* 安殿外的水道之中。而真正去請長寧郡主的那個宮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屬下去查了宮人的冊子,一一清點,得了那人的名字。”鄭賢妃將一份宮人記檔的文卷擺到了景帝案前。“屬下會細查內宮,看她素日裏與哪些人有交集。”

“還有,那名給長寧郡主指路的東宮衛,叫邵宗華。他原是西山大營的兵士,因此人身手不俗,又識文斷字頗具才幹,得孟將軍舉薦入了宮。”

“之後殿下正位東宮,風逐去挑人的時候,就挑中了他。”

孟將軍出自靖明軍,有他的推薦,想來風逐也不會過多去查了。

“風逐辦事還是太嫩了,你讓老十把這姓邵的人,查清楚。”

鄭賢妃俯身:“屬下領命。”

李欿雖然熬了過來,但到底是書生身板,跪了這一夜走路都走不得。魯國公夫婦著人將他拖回府裏之後,就直接將他禁了足,連屋裏伺候的人都裁轍了大半。

孫姨娘得了這個消息,想要去李欿院中探一探消息,卻被人攔在了外頭。她急呀,急得團團轉只能去尋魯國公求情。

魯國公夫婦正因前頭一晚上的事,愁了一宿沒睡,脾氣也不好,孫氏這般著急上火的沖過來,自然就被波及到了。

從前孫氏嬌滴滴的模樣或許很對魯國公的性子,但在這等生死攸關之際,就算魯國公夫人當著他的面讓孫氏吃了杖刑,他都不會去攔。

孫氏想要問個清楚明白,還沒等她將戲做足,魯國公夫人早已叫心腹人將她扯到後院裏頭禁了足。

“老爺,昨兒我聽那臨川縣主的話,大約陛下不會明著處置咱們家。我想了想,那孽障素日裏從來就是只去國子監,要麽就是與幾個同儕一道作個詩什麽的。按理來講,他不可能遇著郡主。”

“眼下咱們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去查,這要是捅了出去,咱們李家就完了。我想著,不如將孫氏院裏頭的人也過一遍篩子,如有不好的,就一並打發了。”

“至於這春試,國公爺看,還讓那孽障去嗎?”

在魯國公夫人心裏頭,自然是不願讓豎子有出息的。

魯國公此人吧,一門心思只考慮自己。她的想法很是簡單,絕對的損李家而益她自身。

魯國公的嫡子因病夭折,這兩個庶子算不得成材,但也較旁人家的庶子也沒差到哪裏去。但魯國公夫人深信,只要不是從她腹中出來的,怎麽細心教養都沒用。

而魯國公膝下又非無子,想要過繼一個嗣子斷然是不行的。可她的嫡親兒子年紀小小就夭折了,她從娘家族裏頭挑一個過繼給自己的兒子,直接降個孫輩,這卻是沒什麽人能說的。

只要這兩個庶子沒個好前程,自己的孫子是個得力的,那最後這爵位還是她這一脈的。而且,是實打實的成了她丁氏一脈的了。

魯國公夫人很明白,自己這個主意斷不能明著來,只能徐徐圖之。

庶長子的妻房配得不上不下,她倒不怎麽擔心,就是這李欿,讓她不得不早早打算。

“老爺,我是後院婦人,有些話不當講。只不過,眼下這孽障犯了這樣的事,我覺得咱們還是低調些的好,莫要惹得龍顏不悅。再說,他現在病成這樣,也是進不了考場的。”

魯國公被煩了一宿,難得見自己那個跋扈的正妻能這麽體貼懂事,自也點了頭。

原本他還覺得自己的兩個兒女不省心,現在有李欿這麽一襯托,李盈紅姐妹二人犯的事,都算不得什麽了。

魯國公夫人溫柔地伺候了夫君歇下,待魯國公鼾聲漸起,她就轉頭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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