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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第 290 章 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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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第 290 章 290

“我知道。”沈清晏長嘆一聲, 手中鎏金仙鶴手爐裏的炭火也烊得差不許多,漸漸失了溫度。“但王妃不知道。”

是啊,可惜承宣王妃不知道。

她不知道蕭冼塵對那個帝位毫不在意, 她也不知道蕭冼塵對沈清晏只是知己好友的情義,她更不知道今日入局的會是蕭如月。

其實在徐徽寧與沈清晏沒有出現在春秀殿內起, 承宣王妃就暗自知道自己這一局敗了, 只不過她不曾想到自己能敗得這般徹底。

鄭賢妃將蕭如月與李欿帶回宣慶宮之後,就讓人去請了景帝過來。等景帝到了之後,鄭賢妃將事一說,景帝就讓人將幾家相幹之人都召來了宣慶宮。

雖生了這樣的醜事,但景帝還是顧及了承宣王的臉面, 沒有讓蕭如月一並跪在殿內。

魯國公夫婦一入內, 見李欿衣裳不整地跪在殿內,夫妻倆都慌了神。“陛下,臣之豎子鮮少入宮, 想來是迷失了方向沖撞了宮中貴人。臣有罪,臣之豎子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不管什麽罪, 總之先根據眼下的情形自己給自己安個罪, 以此來乞求皇帝的寬恕, 這是魯國公眼下能想到的唯一一個法子了。

“魯國公可真會教兒子。”景帝不喜不怒地說著, “你怎麽不問問你這豎子沖撞了哪一位貴人, 是怎麽沖撞的。”

魯國公聽著景帝這話茬便知曉今日這事不小。他匆匆回想了一下今日發生的事,目光掃過一旁立著的承宣王夫婦時,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年過半百,又不是毛頭小子未經人事。自己兒子這模樣,怎麽看都像是剛與女子雲||雨之後的模樣。現如今殿內只有儲副與承宣王一家,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自己兒子占了蕭如月。

可他知道又有什麽用?這時候,早說出來就早死!

魯國公只得硬著頭皮道:“臣不知!臣有罪!”邊說邊用腳踢著李欿。

照著魯國公心裏的話本子來走,此時就應該是李欿跪地求饒,言他是被人陷害了,然後父子倆一並求饒。奪爵罷官是免不了的,但也許命還能保得住。

只不過,李欿比他爹聰明得多,也想得多。

只見李欿跪地叩頭,額頭重重嗑在墨玉石磚上,高聲道:“陛下,今日之事雖有違禮法,但我與如月郡主兩情相悅,還請陛下成全!”

不單魯國公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連帶著承宣王夫婦都慌了神。

李欿很清楚,今日這事他是有理也說不清的。畢竟他與蕭如月的確已有肌膚之親,這是板上釘釘的事,無從更改。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來人會是蕭如月,自己也記不太清入春秀殿之後的事,但他知道自己被人陷害利用了。可知道又能如何,他怎麽解釋自己為何會在春秀殿內?

難道,要他告訴景帝,他與人合謀想要在春秀殿內占了徐徽寧,將生米煮成熟飯,最後逼得徐家不得不同意這樁婚事?

與其這般觸怒景帝,得罪幾家重臣,那不如就直接咬死他與蕭如月相互有情。徜若當真脫不開罪責,那自然是要揀最輕的來。

內堂的蕭如月本就因失了清白泣不成聲,此時聽到李欿這等胡言亂語哪裏還坐得住?

她顧不得一旁的鄭賢妃,當即就從屏風後跑出來,紅腫著眼睛斥道:“好個賊子,胡言亂語!我與你從未私下說過一句話!”

承宣王妃素來疼愛這個女兒,她瞧著蕭如月此等模樣上前將其摟在懷中,母女倆哭了一陣,承宣王妃方道:“魯國公夫人,你家這個庶子不但欺負了我家如月,還敢欺君!我家如月從未私下見過他!”

魯國公夫人也慌了神,她當然知道這倆人不可能有私情,可此時要是挑破了,那李家就真的全完了。

李欿定了心神,道:“王妃,我與郡主私定了終身。一直以來,我與郡主都十分小心,不想壞了郡主名聲,故而王府與我李家並沒有覺察到蛛絲馬跡。”

“我是庶出之子,魯國公府的門庭來尚郡主,王府必是不會應的。郡主心善,一顆心都捧給我了,我自是不能負郡主。原本打算春試待我榜上有名,便想登一登王府大門。卻不料,郡主將去和親。”

“因郡主前時入宮,我與郡主久未得見,故而與今日宴中私會。是我孟浪,有違禮法,可我與郡主當真是兩情相悅!”

承宣王妃唚道:“胡說!”

李欿:“若非我與郡主相互約好,郡主又怎會與我一道在春秀殿?”

李欿這話說得太好,一針就紮住了承宣王妃的死穴,也讓蕭如月有口難言。

她們原本是想設計李欿,無論事成事敗,本與蕭如月並不相幹。可這蕭如月非耐不住性子,愉愉想去瞧個笑話,如此就被人捏準了時機打暈提前送進了春秀殿。

景帝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裏頭已然明白事情原委。

“都給朕住口。”景帝坐直了身子,將賢妃喚了出來,他指著蕭如月對著鄭賢妃道:“從今日起,她就在你的宣慶宮住著,今日之事若有半句外洩,我唯你事問。”

“臣妾遵旨。”

“至於魯國公,”景帝看向一直不言不語的蕭恕,道:“太子,魯國公府的事,你來處置。”

“兒臣遵旨。”

“都退下去吧,老七留下。”

一行人離開承宣宮正殿,如月母女相擁邊走邊哭。行至院中,李嬤嬤就已然帶了宮人,要將蕭如月單獨扯了去。承宣王妃必是不肯,拉扯之聲略大,蕭冼塵與沈清晏自也聽到了。

“韶兒,她們要扣了你妹妹去!”

蕭如月的事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眼下她也顧不得細想問題出在何處,只想著先將女兒保下來才是。

鄭賢妃伸手撣了撣鬥篷上的雪子,不痛不癢道:“王妃,陛下口諭,郡主如今是交由我來照顧。眼下陛下與承宣王爺尚在殿內,你若是如此爭吵不休驚動了陛下,那郡主可就不只是留在宮中了。”

蕭恕亦拍了拍蕭冼塵的肩頭:“你先送你阿娘回府吧,如月不會有事。”

蕭冼塵點頭,硬生生扯著承宣王妃離開。而蕭如月瞧見自己兄長的冷漠,阿娘的無助,自己又滿腹委屈心情大動,身子已如風中枯樹,搖搖欲墜。

鄭賢妃一個眼色,左右之人就架著蕭如月一道離開了。

轉眼間,院子裏頭就只有蕭恕與沈清晏,還有魯國公那一家子人了。

“回東宮。”

蕭恕要回東宮,魯國公府的人自然也只能跟著。餘五跟在餘參邊上學了這麽多年,眼力見自是不一般,早早傳了信,讓東宮裏頭的宮人們能避開的全部都避開些。

蕭恕與魯國公父子單獨去了正殿,沈清晏自也同魯國公夫人一道去了側殿。

魯國公夫人那叫一個哭呀,小婉才剛將茶奉上,轉頭就將一屋子的宮人都領了出來,生怕聽到些不該聽的送了命去。

“求縣主救救我們李家!”屋子裏頭一空,魯國公夫人就跪了下去,那一聲響何其清楚。

“夫人先起來。”沈清晏將她扯起來,道:“此事陛下的意思你想必也看到了,必是不讓外洩的。如今你這般吵嚷,若傳了點風聲出去,那李家就真的大難臨頭了。”

魯國公夫人連忙將嘴捂了起來,隨後抽泣道:“縣主,李家真是前世作孽,今生才出了這麽個混帳禍胎。他的罪責自是要背的,我只盼著李家還能有一絲活命之機。”

魯國公夫人心裏那叫一個慪。夜晚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是時不時就想著,自己府裏的庶子們一個個都惹了禍,被魯國公給厭棄了。可這也只能是想想罷了,哪裏料到真就能成真。

沈清晏明白魯國公夫人心裏的算盤,她如今就是想要將李家盡量擇出來,能少一分罪責就是一分。然而,再怎麽擇,都無法改變李欿是李家兒子的事實。

“國公夫人,貴府二公子的事,已經不是我能插手之事了。但若夫人還顧念著自己的女兒,切切記著,今日之事,半個字也不能從李家透出去。”

“如今宮門下了鑰,夫人一家必是要留宿宮中了,但也僅僅只是留宿一夜罷了。若是明日魯國公府還未出宮,那滿個元京城都會猜測貴府生了事。畢竟,前頭已經鬧過那麽一陣了。”

“只不過先時各家都有姑娘公子們在外賞雪,故而也無人往歪處想。可各府的姑娘郎君們一個接一接地找了回來,偏就李家被留在了宮中,他們自然能猜得到。那些官家太太們平日裏無事可做,最喜歡談各府佚事,國公夫人也是知道的。”

“且不說如月郡主向來深沐皇恩,只她內定要替大稽和親這一條,陛下就不可能讓郡主身上染著汙名。屆時,這事不是魯國公府來背,還能有誰?”

沈清晏的一番話,聽得魯國公夫人後背直冒冷汗。

“夫人,這樁事不是我能插手的。但我知曉,只要李家不曾散出一星半點的消息出去,將這事捂了個嚴實,那就還有轉機。”

魯國公夫人聽了這話,忽然就想到了一樁事。

是,李欿雖然是犯了大錯,但蕭如月為何會出現在春秀殿,這其中必然是有隱情的。既然承宣王府那頭解釋不清,只要李欿咬死是兩情相悅,景帝為保皇家顏面怎麽著都會大事化小的。

這事魯國公夫人到現在才想明白過來,但李欿卻是一早就已經想得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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