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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 287 章 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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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 287 章 287

顧茗笑道:“阿娘, 秦家待我很好。成親第二日,雩娘就將通院的奴仆都叫來立了規矩,還將府裏頭的事都整理成了冊子交給我, 方便我日後應對。”

“你的婆婆早逝,你不用去受婆婆的罪, 這倒還好。就是有個表親的姑娘在, 她打小就是京裏長的,思多想多,你可別一不小心進了套。”

顧茗執著阿娘的手安撫道:“雩娘向來都是個厚道的人,只要我不算計她,她是不會算計我的。阿娘是不是聽了京中的流言了?”

秦晉有個表妹這事也不是什麽隱秘之事, 先時顧茗在越州時, 顧夫人就知道的。那時未曾言語什麽,反而在成親之後來相問,想來多半是聽了些風言風語。

顧夫人聽得顧茗如此問, 便也如實說了。“你幾個師姐妹出門玩的時候聽來的,說是那個臨川縣主是個頂頂厲害的人,好些京中名門貴女都在她手裏吃了虧。”

“雖然她過不了幾個月就要外嫁了, 但她到底是當太子妃的人, 日後要給你小鞋穿也就是擡個手的事。”

顧茗聽完, 心裏也明白許多了。“阿娘說的這些, 阿晉早早就都同我說了的。外頭傳的那些話, 都是有心人故意傳出來的。再者,阿娘即便不信雩娘,你也得信師兄吧?”

“雩娘可是師兄要娶的妻子,他那性子,難不成真能娶個蛇蠍禍害入門?皇家挑媳婦, 可不單只是挑品貌,要選的多著呢。阿娘寬心,秦家上下待我都好著呢。”

顧夫人聽了這些,這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落了幾分。誠如顧茗所言,她雖與沈清晏接觸甚少,但對蕭恕的心性還是能摸到幾分的。

“就是要學的東西著實是多了點。阿晉成婚當夜就把他手裏的產業都交給了我,讓我打理。第二日,雩娘又將秦國公府裏頭的一應事務都寫成了冊子,讓我慢慢學著看。”

“阿娘若當真要擔心,還是先擔心擔心女兒這個小腦袋瓜子的好。那管賬管鋪子的事,我是真的不行。”

顧夫人瞧著顧茗故作苦惱的模樣,便也一道笑出聲。“左右咱們在京裏頭也留了人馬,你若是要著人辦些體己事,自著人吩咐就行。”

顧茗:“都聽阿娘的。”

母女倆一道又說了些話,直到日落西山,秦晉才同顧茗一道回了秦國公府。顧茗想著白日裏自家阿娘說的話,入府後就直接去尋了沈清晏,將這些事同她一並說了說。

其實這京裏頭的人傳閑話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只不過這些都是舊事,新鮮勁早都過了。如今再被提起來,還好巧不巧讓顧家那頭的人聽了去,想來也是有人刻意為之。

沈清晏先行謝過顧茗,言說自己心中有數了。顧茗瞧著她這八風不動的模樣,眉眼間還是帶了幾分擔憂的。

沈清晏見她如此,便與她攤開來明說了。她先是說到了劉家,再說到寧瑞公主府,然後就是肅國公府,還有承宣王府。這一通上下左右地說,聽得顧茗一雙眼睛睜得老大。

“嫂嫂也不必擔憂。劉家與秦國公府本就沒什麽深交,日後至多也就是顧著吳小郡主的臉面,大宴下帖便是了。至於寧瑞公主府,她到底是個自小在宮裏長大的人,如今是不會與秦家過不去的。”

“那肅國公府,前些時日聽說肅國公夫人已經在替自家的二姑娘相看人戶了,待她出嫁之後也就沒什麽事端了。就是這承宣王府,還是麻煩的。不過不打緊,日後京中各家宴飲,你便同衛國公夫人在一道便好。”

“徐家舅母到底是承宣王妃的嫂子,顧著這層關系,承宣王妃也不然公然下你臉面。嫂嫂若是還有不明白的,就同晉表兄說就是。他雖顯少管後宅的事,但大宅院裏頭的路數,他還是知道的。”

顧茗聽得雲裏霧裏,待她回到自己院中,忽然是一臉茫然。秦晉入內就瞧著她呆坐著,待他換了衣裳,顧茗還是如此坐著,這倒讓他有幾分擔憂。顧茗向來是個直爽性子,他就從未見過顧茗如此模樣。

“怎麽了?”明明今日回門之時還好端端的,怎就去了一趟沈清晏的院子裏,就跟換了副心性一般。

顧茗擡頭,伸手扯著秦晉一並坐下,道:“怎麽都城裏頭這麽危險四伏?比,比我行走江湖時的刀子都要多。”

秦晉一時未解,待聽完顧茗說的話,方道:“雩娘自到元京的這些年來,活得何其不易。你別看那些夫人姑娘們穿得光鮮亮麗,背後的腌臜事一樁都不會少。不說旁的,就說承恩侯柳家,那就是個爛泥堆。”

“可嘆我姑祖母那樣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就這麽被埋在柳家一輩子。秦家雖是公爵,但到底身在越州。如姑祖母那般的人物,沒有母族在身側,她都是要仔細經營的。”

“如今,雩娘要成太子妃了,秦家斷不能再長居越州了。”

顧茗點頭,“先時,我覺得練武練得身上青一塊紫塊便是苦;後來,我瞧著被官吏欺壓的平頭百姓,我覺得他們也苦;如今,瞧著雩娘這般,我還是覺得她苦。”

“這世上哪裏人是不受苦的?縱是出生尊貴在皇室,你以為就是天大的福氣了?人生路漫漫,總是會遇上不如意的時候。窮苦人家愁溫飽,官宦人家愁前程,都是一般無二的。”

秦晉將顧茗摟在懷中,瞧著窗外飄落的幾點雪子,平靜道:“咱們就謹守本分,安生度日就是。”

這場雪,下了足足有三日。依著大稽的慣例,開年的頭一場雪,宮中必是要設小宴的。滿都城裏身有爵位的人戶都會攜子女一道入宮宴飲。

這小宴依舊設在了擁華殿裏,景帝酒過三巡之後,便先同鄭賢妃一道離了席。待景帝離席,這宴中諸事,自然便是蕭恕與沈清晏來挑擔子了。

景帝與鄭賢妃既已離席,底下的人自然也都松泛了些。蕭恕在左側同各家大人世子們對窗飲酒,沈清晏自也扯著顧茗與徐徽寧一道做陪,與各府姑娘們聚在一處聊些尋常小事。

顧茗也是破天荒頭一次參加此等宴飲,不過好在身旁有沈清晏與徐徽寧,那些個世家姑娘們對她也多是奉承並無刁難。

幾人一道言笑晏晏,不多時,就從外間行來一個宮人。那宮人對著守著門外的內侍耳語幾句,那內侍又轉頭將話遞給了小婉。小婉聽罷,這才悄悄稟了沈清晏。

原來,這幾日天寒,汪氏那頭也不知怎就染了風寒,已經高燒不退一整日了。眼下人瞧著是越發不好,而景帝又與鄭賢妃在一處,只得著人來稟了沈清晏。

沈清晏著人給蕭恕那頭遞了個話,又囑了徐徽寧多照看著些,這才離開了擁華殿。

如汪氏這般,其實指個醫女過去瞧瞧便也是了,抑或是由蕭恕那頭指個太醫過去。只是想著先前晟王妃信中百般掛念,沈清晏想了想,還是得走這一趟。

好在汪氏的病癥只是風寒之癥,因是燒得厲害,一張臉通紅,這才教人瞧著慌張。太醫過來診了脈,開了方。內裏司藥司的女官也留下陪著,以防汪氏半夜再燒起來。

待處置好這一切,沈清晏才離開苑池宮。

由擁華殿去苑池宮,自是要繞重明宮左側宮道過去。沈清晏方才來時,便是這麽過來的,如今也是打算原路歸返的。

只是,車輿才剛行出未幾,就見前頭不知為何倒了一顆樹。底下人只得改道,繞重明宮西側歸返。車輿才剛經過重明宮,前頭就傳來了徐徽寧的聲音。

小婉命人停下,扶著徐徽寧步上車輿。

“姐姐怎麽過來了?”沈清晏覺著奇怪,明明方才同她說得好好的,讓她多照看著些顧茗,此時怎就忽然跑來尋了自己。

“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徐徽寧也是一頭霧水,“先時有個宮人來報,說是你在春秀殿等我,有頂頂要緊的事同我講,讓我獨自前去。我走到半道上,就遇上了表兄宮裏的護衛,說你已在苑池宮,讓我移步那頭,我這才過來的。”

沈清晏聽著這裏外滿是破綻的話語,眉頭越蹙越緊。“姐姐這一路過來可還安然?”

徐徽寧聽得她這般問,便也明白過來了。“我這一路過來倒是未曾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沈清晏:“姐姐自幼出入宮闈,必也不會隨意一個宮人來傳個話姐姐便會信。今日傳話之人,姐姐可還記得?”

“那個宮人我倒是記不得了。但半道同我講,你在苑池宮的人我倒是知曉。他是表兄宮裏頭的東宮衛,我記得,大約是姓邵。”

“邵宗華?”

徐徽寧點頭。

沈清晏斂著眉,車輿內很是昏暗,燭火跳動,將她的影子扯得搖擺不定。“小婉,調頭,咱們繼續原路返回。”

小婉雖是不解,但依舊命人照做。隨後,待車輿行至那棵倒地的樹旁,她們姐妹二人方從車輿上下來。待她們湊近了看,才發覺那棵樹身十分壯實,根本不可能是被這雪給壓倒了的。

“今夜月色很好,我與姐姐一道走回擁華殿便好。”

雪夜寒冷,沈清晏雖手裏捧著個暖爐,身上也裹著厚實鬥篷,但依舊覺得寒風刺骨。車輿裏頭好歹四壁都封得不透風,內裏再加上幾個湯婆子,自是好受許多。但現如今這北風如刀割一般,多少吹得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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