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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 282 章 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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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 282 章 282

這石家老太太起初還在想著後幾日好好替自家孫子瞧幾戶好姑娘, 乍聞這等消息,險些背過去一口氣。當即就推托了,言說花會那日她稱病不出便是了。

石家老太太如此害怕沈清晏, 也是有緣由的。這緣由,便是謝家老太太。

石家與謝家都在禦史臺上任, 且兩家都是個六品侍禦史, 同朝為官又是平級,自然來往較多。而石家老太太又與謝家老太太年歲相當,兩個老人家自然常有往來。

先時衛國公夫人有意想讓謝勖與沈清晏相看一事,謝家老太太得罪了兩府,她心裏那個怕呀。可是再怕, 她也不能將事實緣由和盤托出。

於是乎, 這左一句沈清晏厲害,右一句沈清晏心黑手狠。時日長了,這石家老太太難免也會犯怵。

原本, 這石家與秦國公府是八桿子打不著的。石家老太太即便是犯怵,倒也無妨。左右,她是遇不上這位厲害的祖宗的。

眼下知曉這位祖宗要來, 自然是怕得不肯見人了。

無獨有偶, 那頭謝家接了石家的帖子, 又聽聞沈清晏要去, 謝家老太太當即也與那石家老太太一路作風, 裝病了事。

劉馨只得先行安撫謝家老太太,再回絕了石家送帖子的人。

而剩下的兩家,倒都是接下了帖子。

裴家自是高興。裴夫人的長女雖定了親,不好再行走動,但她仍舊可以帶著裴容娘一並去。

而劉家嘛, 吳小郡主雖然心下不想去,但也不想讓自己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夫妻關系再生變數,只得硬著頭皮接下來了。

沒過幾日,便也到了石家花會的日子。

石家花會請的人不少,皆是些有年輕姑娘家的人戶。乍一眼過去,滿院花紅柳綠。

“嫂嫂你瞧,這樹紅梅生得最好,若逢雪景,更是尚佳。”永芳縣主拉著沈清晏,指著一樹紅梅細瞧。“嫂嫂,等下要麽折些紅梅回去插瓶可好?”

“雖說有花堪折直須折,但我還是覺著花朵自然生長在屬於它自己的那片天地裏,才是最美的。”沈清晏擺了擺手,眼角瞧見吳小郡主正盯著自己,不免也要側目一二。

永芳縣主順著她的目光瞧了眼,疑道:“咦,她怎麽也來了呀。”

沈清晏:“小郡主已為劉家婦,劉老大人是禦史臺的人,與石大人同在一處,來此也是應當吧。”

“石、劉兩家本就沒什麽往來。”永芳縣主搖頭,“先時也未曾聽三姐說過要請劉家,怎就無端請了?劉家還到了。”

沈清晏聽著這話,也明白過來意思了。大抵,便是寧國公那頭想出來的主意了。

不過,如此一來,沈清晏也明白了另外一個理。

讓楚宴心思不穩的人,便是在石家。

“總歸是遇上了,咱們過去打聲招呼吧。”

沈清晏二人行至吳小郡主跟前,三人相繼見了禮,便是相顧無言了。永芳縣主覺得尷尬,但又不好意思先行離開,只得扯著話茬道:“吳家姐姐今日的妝容真好看。”

吳小郡主擡了手,撫著自己的眉梢,道:“今兒這柳葉眉,是夫君替我畫的。”

永芳縣主幹笑幾聲,沈清晏也明白吳小郡主的意思,便同永芳縣主言明,自己想去瞧瞧裏頭的幾株白梅,就先行離開了。

沈清晏離開,吳小郡主自然也自在許多了。

石家的院子不大,但勝在今日是為了給石家長子相看的,各家女眷都聚在一處,她倒也能尋到些稍稍幽靜之處。

長風撲面而來,沈清晏不猶地攏了攏鬥篷,小婉側了身擋在風口處,道:“縣主,不若還是去屋內歇息一二吧,外頭太冷了。”

沈清晏點頭。雖說外頭梅香動人,但也實在頂不住這長風如刀。幾人又往回走了幾步,裴容娘就笑著跑了過來:“縣主姐姐!”

裴夫人聽了這話,只得告罪道:“縣主見諒,我家這孩子不識禮數。”

“無妨的,裴夫人無需如此。”沈清晏細瞧了瞧裴容娘,覺著她的面容較先幾個月要圓潤許多,笑道:“容娘近來身子可好?”

“容娘一切都好。縣主姐姐身子好點了嗎?先時聽說姐姐病了。”

裴夫人聽得裴容娘提了這事,接過話茬便道:“縣主見諒,原本早早就該去國公府探望縣主。只是,我想著縣主才剛回到國公府,時至臘月,怕是府中事務煩多,便沒去打擾。”

“裴夫人客氣了,我的身子已然無礙。”她左右瞧了瞧,又道:“怎麽不見貴府大姑娘與二姑娘呀?”

裴夫人道:“這便是又要同縣主告個罪了。我家大丫頭前些時日剛剛與人定了親,現下她終日在府中備嫁,就沒有來。本當是想請縣主一並來家裏頭熱鬧熱鬧,只是不巧縣主身子不大爽利,便沒有叨擾。”

“至於我家二丫頭。前些時日,家裏頭的岳氏才剛病逝。二丫頭心中傷痛,身子也不大好,便也沒出來了。”

聽得岳氏已死,沈清晏眉頭稍稍擰了擰,道:“上幾月我瞧見過那位岳氏,瞧著模樣,不像是長年染疾之人,怎去得這般突然?”

裴夫人嘆道:“誰說不是呢。前些時日,她院中的人就急急來報,說是忽然就病故了。我也覺得奇怪,偏生查了許久都沒查到異樣。”

“後來,從岳氏的房中翻到一個上了鎖的盒子。打開來一瞧,裏頭許多藥丸,還有一些藥方子。我尋人去問了問,都說是治心疾的藥。想來,是她早就得了這病癥,但又瞞著不報。”

“這不,走的時候都沒個人陪著。”

沈清晏聽著這錯漏百出的說辭,道:“那府中除此之外,一切可好?”

“謝縣主掛心,旁的都好。”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子的話,裏頭言說開席,便都一道入了席了。

今日石家這席面排位,也著實是讓楚環為難了好一陣子。

單按現下小一輩的身份,吳小郡主是郡主的名頭,飲宴之中小輩坐席以她為尊。但是吧,那頭的沈氏開年之後就是太子妃的身份,若是讓她坐下首,似乎又有些失禮。

且這吳小郡主入內就坐了上頭,楚環也不好將她叫下來不是。

永芳縣主瞧了,拉著沈清晏一道坐在了下首處,楚環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因是要引著石家長子來相看,這宴飲過半,楚環就囑了人說去將他兒子喚來。只是盞茶的工夫過去,都未見來人。楚環只得尋了個借口,先行離了席。

楚環走了約摸兩盞茶的工夫,就又有一個侍女匆匆行來,跑到寧國公夫人身側耳語幾句。寧國公夫人聽罷,面色就是一陣青白,當即扶著頭說頭疼。

聽得寧國公夫人這般,永芳縣主自然要陪著,二人就一道先離了石家,回了寧國公府。

這席間之人也都瞧出了端倪,知曉石家今日定然是生了事端。

沈清晏細回想了方才的情景,見今日廳堂之上還留著石家姑娘,便言說自己身子不爽利,先行告辭了。

石家姑娘自然點頭。

依著元京城裏面的屋宇布局,大多宅子都是坐北朝南。這南面,不是東南便是西南。

這石家院落也不算大,從楚環離開到侍女跑回來,這中間花了兩盞的時間。那侍女入內時的模樣,顯然是用跑的,想來當是個石家僻靜之處才是。

她行了好一會兒,見一處小院外有幾名仆從相互奔走,她便也朝著那處走去。走了沒一會兒,就瞧見幾個家丁正在拿麻布袋將一人寒進去,而後頭還站著一位錦衣少年。

沈清晏行近了些,高聲道:“住手!”

石家少爺聽得這一聲,轉頭給底下人使了個眼色,隨後換上一張笑臉,道:“縣主可是失了方向?在下著人送縣主回去。”

聽得面前這人稱自己為縣主,沈清晏又將他一通打量,才道:“石家公子這是在做什麽呢?”

“一點瑣事,家中仆人偷盜了財物又不肯交出來,我正讓人處置呢。”

沈清晏冷笑,道:“你石家是有潑天的富貴在身,能讓家中仆人穿這等衣料?”

石家少爺聞言,轉頭瞧著那露出麻包袋外頭的菱花衣料,轉頭又道:“正因這刁奴偷盜東西不說,還不守規矩,這我才動了氣。”

“石公子,明人不說暗話。你身後那人,分明就是永芳縣主身側的嬤嬤。永芳縣主是大長公主的孫女,她身側的嬤嬤都是大長公主府的人。”

“大長公主府的人,或生或死,或賣或殺,那都得大長公主來發落。輪不到外人,更輪不到你。”

“雖是初生牛犢不畏虎,但你也需知曉,今日我既站在此處,那你肆意處置大長公主府的奴仆一事,就瞞不下來。”沈清晏側身看了看一旁的院門,聽得內裏偶爾傳來的哭喊,道:“還是石公子希望我入內小坐?”

沈清晏的這話,可謂是紮到了石家少爺的痛處。

那院子裏頭生的事端,旁人不清楚,他可是心裏門清。眼下一個大長公主府的嬤嬤,他尚可以壯著膽子先行按下處置。可若是沈清晏也瞧了去,那這事就不可能再按得下來了。

其實這院中之事如何,沈清晏大抵也猜著了的。

楚環離開不久,石家侍女就入內稟了寧國公夫人,隨後寧國公夫人推托身子不適,拉著永芳縣主就離開。

這事若是擺在平時,必定是先將寧國公夫人請去廂房,再去請了郎中才是,哪裏能讓一個身子不爽利的人再來回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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