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8章 第 267 章 267

關燈
第268章 第 267 章 267

承宣王爺如何會不見諒?他是得謝天謝地謝祖宗。沈清晏這一出看似敗壞蕭如月名聲, 實則也是為了留下她。

這事承宣王爺明白,蕭冼塵自也明白。

蕭冼塵:“縣主無需如此,事涉兩國邦交, 自當詳陳個中實情。”隨後,他又朝景帝行禮, “陛下, 如月能為兩國邦交略盡綿薄之力,那是如月之幸。只要北邙不介意如月身染惡疾。”

承宣王妃也明白過來,剛想悄悄同蕭如月耳語幾句,那頭蕭如月便當即掀了桌案,怒道:“沈清晏你胡扯!”

承宣王妃作勢拉扯著蕭如月, 邊壓邊捂著她的嘴。

宋臨自也看出來內裏原由, 這便道:“大稽皇帝陛下,我北邙皇太子生性仁德寬厚,自是不會介意此事。只要大稽皇帝陛下允諾, 我北邙皇族必將郡主視若瑰寶。”

沈清晏聽得此語,眼波一轉,道:“五殿下, 咱們大稽女子於婚配禮節一事上, 那是有諸多講究的。如月郡主既是赴北邙和親, 那斷也不能失了大稽的氣度。”

眼瞧著身染惡疾一宗已經行不通了, 此時也只能是一個拖字訣, 先拖過今日宮宴才是。

蕭恕道:“父皇,我看不如五皇子先行將如月的惡疾報與北邙皇帝知,若是北邙皇帝還是誠心求娶,屆時再議不遲。畢竟是兩國交百年之好,諸多事務都不是一言而定的。”

左右不能直接拒, 那就一個拖字訣先將眼下這場面給拖過去再說。

景帝面無表情,掃了一眼殿內眾人,道:“準!”

景帝的這一個字下,幾家歡喜幾家愁,蕭如月便是第一個哭著昏死過去的人。在求得蕭如月遠赴北邙和親之後,宋臨那臉上的得意神色是半點都不想掩飾。

宮宴結束,承宣王府一眾人等剛回到王府,蕭如月亦醒轉過來,便撲到承宣王妃懷中哭泣。“阿娘,那個沈氏不但敗壞女兒的名聲,還害得女兒要去北邙和親,您一定要幫幫女兒!”

“你要是聰明些,不多嘴多言,未必就需要去和親。”承宣王負手而立,他雖語調溫和,但吐出來的話卻沒有半點慈父之感。

蕭冼塵也在一旁蹙著眉頭道:“縣主擺明了就是想借你身有惡疾為由頭,讓北邙那邊退了這樁親事。”

“北邙以兩國邦交為由來向今上求親,今上沒有理由拒絕。你若是個身染惡疾者,陛下尚可維護一二,另擇旁人。可你那等行徑叫宋臨覺察出端倪,如今他不肯松口,陛下又無借口拒絕,你還怪縣主?”

蕭如月又傷心又生氣,她知道自己方才在宴間做錯了事,可就算做錯了又怎麽樣?她已經要落到去和親的地步了,自己的親爹跟親哥沒一個給她想辦法,就只會在邊上挑她的錯處。

承宣王妃心疼自己的女兒,又不好當著兒女的面同承宣王妃起爭執,只得迂回道:“眼下最為要緊的還是得想個法子將如月留下來才是。”

“怎麽留?陛下金口玉言已定,這事無從更改了。”承宣王爺甩著袖子離開。蕭冼塵看著哭得雙目微腫的蕭如月,卻也只是輕嘆一聲,跟著承宣王爺一並走了出去。

待這父子二人回到承宣王的書房閉上了門,蕭冼塵才道:“我明日再進宮去尋太子殿下。眼下這樁事,太子殿下也只能拖得一時是一時了。”

“這件事陛下已經應下,太子那頭我不便出面,你先行打探一番。倘若不行,我再與陛下商議。”再怎麽著,依著輩分,承宣王爺也是長輩,由他出面去同蕭恕說情,多少有些下臉面。

這倆父子都一個脾氣,雖然對著承宣王妃母女沒有明說,但也不可能當真看著蕭如月去和親的。他們不說,就是怕蕭如月有恃無恐再生出變故來。

只不過,這蕭如月是承宣王妃的心頭肉,她斷然是不可能看著蕭如月去和親的。北邙那等地方,窮山惡水先不說,單是離都城千裏萬裏,這便不是她能接受得了的。

承宣王妃好不容易哄得蕭如月歇下,轉頭就將岑燕扯了去,二人閉門密談許久。岑燕領了命,趁著夜色,偷偷將消息遞了出去。

驛館那頭,宋臨興致甚高,回來之後就一個人臨窗對月飲月。陳放在旁立了許久,終是忍不住開口:“殿下,那個如月郡主雖然貌美,但她除了那張臉之外,無處可取,殿下為何要選她?”

若說沈清晏已被皇家定下,那也合該選個徐徽寧。她到底是衛國公的獨女,有她在手上,朔陽那頭多少也能投鼠忌器。

“皇帝怎麽可能把衛國公家的姑娘許過來呢?就算他想同意,那大殿上多的是朝臣來反對。畢竟,靖明軍守著朔陽。但蕭如月就不同了。”

守著北面國門的守將獨女若成了他國儲副之妃,即便徐氏未有通敵之心,只怕朝臣也多有猜忌。

“大稽皇帝的公主流落在外,生死不明。在大稽宗室女之中,唯蕭如月身份最為貴重,且她尚未婚配。此番我們是替老大求娶貴女,老大畢竟是太子的名分,要個大稽宗室郡主,這並不過分。”

“再者,承宣王如今手上並無兵權,他只是領個宗正寺的閑差。他的女兒和親,並不會對兩國造成什麽實際性的失衡,而且面子上足夠好看。”

不過就是找個女人和親,找誰都行,只要是能讓宋臨面上有光的,他來者不拒。

陳放道:“不過今日瞧著殿上那苗頭,估計東宮那頭,還有臨川縣主那頭都不想讓這位郡主和親。”

“臨川縣主與這位如月郡主稱不上有什麽交情。她出言攔阻,大約也是顧及著皇太子的臉面。至於那個承宣王……”宋臨執著酒盞微晃了晃,看著酒液洗過杯盞的模樣。

宋臨才剛將酒盞放下,外間便有侍從來報,說是有人執著一封落有宋臨印信的書信前來拜訪。

陳放當即就命人將其帶來,隨後他就親自守在門外。

那人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鬥篷上的帽子十分寬大,遮蓋了來人的半張面容,讓人瞧不出來此人容貌,也分不起男女。

宋臨又斟了盞酒,朝著來人道:“足下好計策。”

“臨川縣主此人生性多思多慮,她必定會想到在抽取一事上動手腳,要贏過她,就必須反其道行之,用最不可能辦成的方法來辦。”

那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人用藥毀了一般,更聽不出來年歲幾何。

“蕭如月此人素來愛香,她曾重金著人調了一種名貴香料——素月香。這種香料之中有一味得料很是特殊,這味香料只要與天星子融合,就會使人皮膚紅腫疼痛。”

宋臨瞧著自己左手手指指腹處的紅腫處,道:“足下心計深沈,此行過來想必還有下一步要與本王談吧。”

“蕭恕必會再次約見五殿下,其後,他必定會提出一樁又一樁的交易,讓五殿下親自上書不再求娶蕭如月。還請五殿下經住誘惑,絕不松口。隨後,早早回到北邙。”

宋臨:“若是提出的條件不錯,我又為何不能拒絕?左右不過是找個女人罷了,誰都一樣。”

“不一樣。蕭如月去和親,蕭韶與蕭恕兩兄弟就會反目,承宣王府也會對皇帝心存芥蒂。屆時,皇室再行操戈,民心浮動,五殿下可趁機出兵吞噬大稽邊防。”

“若五殿下能將當年被徐家奪回的臨陽十二城盡數再搶回去,北邙儲位,舍你其誰?此後大稽被北邙吞並,五殿下還怕不能收服冽瀾?”

如此人所說一般,蕭恕就算能給再豐厚的價碼,他都不可能把整個大稽拱手讓給北邙。倘若這事當真如此人所說一般,那自是再好不過。

宋臨:“你就能篤定,他們兄弟一定會反目?”

只憑一個蕭如月和親,宋臨並不覺得足以讓他們同室操戈。心中有芥蒂不假,但起兵戈之舉尚是未必。

“所以還得勞五殿下早早回北邙。”來人自袖中拿出一個信封。“請五殿下按信中所書為之,我敢擔保,他們兄弟再也不會和睦。”

宋臨打開信箋,面上的神情在看完信中書信之後何其歡暢。“足下高智,本王必定會依計行事。”

那人對著宋臨再施一禮,隨後退出去隱入夜幕。

那人離開,陳放便入內。“殿下,你真的要與此人合作?此人來歷不明,藏頭藏尾,始終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只怕也不是真心與我們合作。”

“他當然不會是真心合作。但咱們與他同謀此計也是有好處的,只要讓蕭室皇族內鬥,日後咱們興兵也會有所助益。”

“我現在就特別想看看大稽的這個皇太子,會跟我提出什麽樣的條件來做交換。”

東宮裏頭燈火通明。沈清晏與蕭恕背靠著背坐著,在他們面前都擺了一個棋盤,兩個人各自執子,獨自博弈。

“宋臨的執念就是那張龍椅,所以他一定不會放棄蕭如月。畢竟,他求得大稽宗室最尊貴的郡主為北邙皇子妃,何其風光?”沈清晏說完此語,隨即落下一棵黑子。

蕭恕道:“所以,勸他另擇旁人是行不通的,除非給他更好的。”

“嗯。”沈清晏應了一聲,擡頭看了看殿內懸著的紗幔,道:“我還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他們下了一整晚的棋,饒是到此時,他們都沒想出一個能妥善解決的辦法。

在宮宴結束之後,他們就讓餘參將紙簍取來,沈清晏親自對比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