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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 260 章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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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 260 章 260

“不爭不搶不動如山, 不能在短時間內尋到短處發難。只有打亂他們原本的謀劃,才能尋到錯處,加以還擊。”

“再者, 我們沒有時間,北邙那頭也沒有。我不怕旁的事, 就怕使團在入城之時來一出刺殺, 最後反倒是咱們大稽身上沾了腥氣。”

“況且。”沈清晏瞅著蕭冼塵,道:“我覺著,殿下今日將世子一並請來,似乎還有點打草驚蛇的意思?”

蕭恕點頭:“繼續說。”

“戍衛都城自有禁衛軍,殿下若是插手, 尋左右司率府出手亦可。而世子身在大理寺, 這等事若要請世子出面,想來是要借緝拿案犯為名搜捕。我覺著,殿下大抵是想雙管齊下?”

“縣主可還有未盡之語?”明明方才不在一旁, 而沈清晏卻能將蕭恕的心思猜得差不離,蕭冼塵還是頗為好奇的。

“我覺得殿下不單想要打草驚蛇,更想要混水摸魚。想來, 殿下必是想著人暗中盯著紅綃臺, 隨後讓率府與禁衛軍一並以加強都城守衛為由緊密巡察。之後, 再由世子出面入紅綃臺細查案由。”

“不知, 可有差錯?”

沈清晏左右一忖, 總覺得這般行為方是蕭恕素日裏的心性。

“絲毫不差。”蕭恕仿若聽學生背書的先生般,給予了肯定。

“那趁宮門還未下鑰,殿下與世子先去見陛下吧,我便先出宮了。”調動左右司率府自是蕭恕能拿得了主意,但禁衛軍必是要有景帝旨意。此等趁熱打鐵之事, 沈清晏自不會久留誤事。

蕭冼塵道:“你們二人是如何做到互知心意且不必事先言說的?”這再難的案由他都勘破過,偏生看不明白他們這一出心心相印。

“待你日後有了意中人,你自也懂了。走,去見父皇。”

想來蕭恕同景帝也是言談順利的,只不過一晚,街面巡察的兵士就較先時數倍。不單街面上多了,連著臨待商鋪的問詢次數漸長。

大理寺又以查探先時積案為由,調了紅綃臺幾名女票客身亡的案卷,一時間整個都城都鬧得沸沸揚揚,頗有山雨欲來之勢。

畢竟北邙使團將要入京,這等調度安排自也在宋臨意料之中,倘若防備松懈,他反倒不安。左右他所安排之事早在入城之前便已經提前安排了,只要日子一到,計劃都將實施。

他本想使團入城之時著人來刺殺自己,如此就能先發制人,同大稽談個好價碼。然而待他車隊都已經入住了鴻臚寺所安排的驛館,都無人前來刺殺。

驛館周遭明裏暗裏圍了許多禁衛軍,皆打著護衛使團的名號,不許人出入驛館。縱是素日裏往驛館送的菜蔬食水,皆由他們檢查過後,再著軍士將菜蔬搬進去,連個裝盛的器皿都不帶往裏留的。

宋臨無法派人送去消息去,外頭接應之人也無法遞了消息進來,一時倒叫他心生煩悶。一旁陳放見了,道:“主子不必如此,今兒先歇下,明日咱們入宮見景帝,定能尋到機會。”

“大稽景帝心思縝密,他心裏頭的連環計可不比父皇少。再者,大稽這個皇太子也是個精明強悍之人。還有,那個臨川縣主。”提起沈清晏,宋臨不自覺便蹙起了眉頭。“我觀不透她。”

陳放倒不似宋臨這般。在他眼中,大稽的女子向來都是柔柔弱弱,連把劍都提不得之人。此等人,自不是個能讓他擺在心上的對手。

使臣來朝,自有蕭恕會去接待,而至於底下商談兩國互通往來之事,自有朝臣協理,待談出了個結果再往上報。

宋臨來訪,自是有蕭恕與蕭冼塵並徐衍一並接洽。

宋臨與蕭恕一等坐了才剛一會兒,便提及了沈清晏,話裏話外都提著想見一見這位日後的太子妃。然而蕭恕仿基充耳不聞一般,絲毫沒有順著宋臨的話茬往下接。

幾日下來,前朝那頭兩國往事之事商談得八九不離十,而沈清晏這頭,亦是平靜到仿佛使團從未入京。

蕭恕早知使團來京的意圖,自然不會讓沈清晏沒事就往前頭來湊。而沈清晏一直苦思無果,不知當如何才能順利讓徐徽寧的名姓自和親人選中劃掉,自也不想多費心力在旁處。

她怕徐徽寧閑不住,若是無意間叫北邙老五惦記上了,更是一樁禍事。於是,便著人將徐徽寧請來秦國公府小住幾日。衛國公夫婦自曉其中利害關系,去往秦國公府,至少還有蕭恕派來的人在旁盯著,能避開一時也是好的。

大義凜然的話何人不會說?可是真的當這需要被犧牲的人落到了自家閨女頭上,哪個做父母的是能即刻壯士斷腕呢?

徐徽寧在秦國公府住了兩日,雖說每日裏都能嘗著沈清晏備的小食佳肴,但總窩在屋子裏頭也著實有些無趣。她見沈清晏伏在桌案上執筆繪了好一陣子,道:“你又在繪繡樣?”

“繪一卷四時風光,屆時加在走馬燈上。”沈清晏放下筆,擡頭道:“姐姐可是餓了?”

“不,不,不。”徐徽寧搖頭如鼗鼓,這兩日她吃得多,動得少,都覺得自己滿腹皆是食物,哪裏還能動不動就覺著腹中饑餓?“我這兩日不是吃,就是睡,日日都在府裏,無趣得緊。”

沈清晏喜靜,自然讓她一整年不出府門一步也無妨。

但徐徽寧喜動,你讓她日日外出鬧騰她自不會覺得苦累。但若讓她閉門不出,你不如直接讓她出門逛完了回來受幾棍軍棍來得好。

“如今北邙使團入京,你我都合該閉門謝客,以免無端惹了是非上身。待使團離京,我日日陪姐姐去打馬球,蹴鞠,逛街市看折子戲。”

徐徽寧:“可是總幹吃不動,容易染病呀。”

“行,那讓十一陪你去園子裏過過招?”沈清晏高聲喚了十一來,道:“你陪長寧郡主去園子裏練練劍。對了,園子西側有個池子,裏頭放了許多魚苗,姐姐去捉上幾尾,我晚上給你做魚吃。”

徐徽寧覺得可行,左右不能出門,有十一同自己過招總比一直枯坐要好。

她跟十一前腳剛離開屋子,小婉就急匆匆去尋沈清晏,她將一封書信交給沈清晏後,道:“縣主,那來人自稱是軍器監裴大人府中的婢女,可她並無裴家名帖,只是隨身帶了一塊裴家的腰牌。”

“來人說,有要事要當面告知縣主。門房那頭是早早得了囑咐的,近些時日一律閉門謝客。可她聽了卻不肯走,掏了這封書信,言說縣主若是不見,便是要害了二姑娘一生。”

“門房怕事情張揚出去,只得著人來尋了我。”

沈清晏打開一看,裏頭僅一張畫,繪得便是十一縮在風宅院外樹梢上的場景。她將這畫投入熏籠之中,隨後讓小婉將人帶了進來。

此時來尋她的人,正是扮作裴府侍女的岳氏。岳氏被領至沈清晏跟前,眉眼具彎:“給縣主請安。”

沈清晏屏退左右,道:“我無心同你廢話,有事直說便是了。”

岳氏:“無他,就是想請縣主與長寧郡主明兒個移駕裴府,同我家主母娘子一道看出折子戲。”

“不去。”沈清晏並無半點贅言,直截了當拒了岳氏。“可還有旁的事?”

岳氏原本覺得她拿捏了這等私密之事,沈清晏必是無有不應的。畢竟,怎麽著都是一府裏頭的人,若是沈家二姑娘的名聲壞了,身為嫡長的沈清晏自也要染了汙名。

她既要入東宮,自是得清清白白,皇家哪裏會容得一個滿身汙名之人為太子妃呢?

岳氏定了定心神,又道:“縣主若是不去,就不怕汙了風夫人的清白?”

“她的清白,又不是你說了算。”沈清晏站起來,面上掛著一抹輕蔑的笑意。“你大可以往外散布,只怕你前腳說出去,後腳你跟你女兒都得從這世上消失,連具屍體都不會留下。”

“你一個妾氏,目光短淺便也罷了,入了裴家這麽多年居然都沒學會一個道理。在這世上,是非對錯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權力。我甚至不必直言,你家主母就會把你幽閉至死。”

“就好比你我同處公堂之上,你說京兆府尹是信你,還是信我?”

沈清晏所言無錯,在當今這等時局之下,女子本就生存艱難。如岳氏這等為人妾氏者,又無顯赫的娘家幫扶,自是步步維艱。

這些日子以來,裴大人日日宿在軍器監之中,岳氏壓根尋不到他的人。自然,她亦少不得受正室的拿捏。今日她扮作侍女出府,本就是打點了上下瞞著裴夫人的,如若情事敗露,她自少不得吃頓板子。

岳氏偷摸瞄了眼沈清晏,努力穩著心神,道:“我們母女故然討不得好,可縣主一介金玉卻要與我等瓦礫同碎,縣主不覺得可惜嗎?畢竟,您不日就要入東宮,倘若太子殿下得知,縣主又當如何自處?”

“你以為太子殿下不知曉?”沈清晏冷哼道:“你前腳入我秦國公府,後腳就有人將這事報到東宮。”

岳氏不自覺擡頭,一雙鳳眸大睜,滿面驚恐。

“你若不信,我現下大喊一聲,便有東宮衛出現在左右。”沈清晏的語氣顯得漫不經心,她隨意理了理衣袖。“我敢讓你入府,東宮那頭我便自有說法。你若得閑,不如仔細想想如何保全自身吧。”

沈清晏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慌亂,岳氏並不能與晟王之輩論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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