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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 257 章 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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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 257 章 257

“別找十一。”沈清晏看出來了她的打算, 笑道:“你若是去尋了十一,這才是壞了我的計劃。”

“白鷺,你安心在風家養胎, 便是在幫我。”

白鷺只得點頭,二人一道用過午膳, 沈清晏留下又同她說了一會子話, 方回到秦國公府。

白鷺這頭安心養胎,軍器監裴大人這些時日可是忙得頭暈腦脹。

自沈清晏同蕭恕提了一嘴投石車的改造之後,裴大人就被喊進了宮。東宮那頭將幾樁事吩咐了下,他便拉扯著軍器監上下的人熬了一茬又一茬的夜,好不容易出了個草圖, 這便趕忙呈進了宮。

朝陽殿內, 景帝看著軍器監呈上來的圖紙與折子,心中也很是滿意。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 臣已與軍器監中人研討了幾輪。雖是可行,但個中火藥份量幾何,機括如何制作, 尚未有定論。”

裴大人恭敬地回答著, 心中雖是覺得咱們這位東宮太子心思出眾, 但不免覺得他這心思也來得太多了些, 全擠在一處, 讓整個軍器監上下都有些人仰馬翻。

“稟父皇,這是前些日子兒臣與臨川縣主敘話之時,她給兒臣提的醒。兒臣覺得,若當真事成,於我大稽而言, 自是一樁喜事。”

景帝道:“你回去後,自軍器監內裏仔細挑選,抽調擅火藥硝石還有機關之人,專門研制這些。”

軍器監得令後,即刻行禮退出朝陽殿。

“你說,她會是文母,還是呂後。”沈清晏這個兒媳婦,景帝是滿意的。誠如明德皇後所想的那般,秦汐將她調教得十分適宜輔佐夫君。

也正是因為這份適宜,景帝免不得就得替蕭恕擔憂一二。

蕭恕反問:“那父皇覺得,阿娘是文母,仰或是呂後?” 自然,這當兒子的人,自也明白景帝的心思。

景帝聞言,面上浮現一陣笑意。

在景帝心中,徐曦不是文母,也不是呂後。

自然,在蕭恕心中,沈清晏也不是。

沈清晏覺得,身為男子,入青樓技館這等地方,自是應當手到擒來,萬事都不在話下才是。可當十一站在她眼門前的時候,她才覺得事情並沒有她想得那麽簡單。

十一身上穿著的錦衣,那是沈清晏著人備了給他充門面的。畢竟能上紅綃臺這樣地界的人,家底都是比較殷實的。可是這身門面,現下已經是東一道口子,西一塊酒漬,更像是被人從破爛堆裏挖出來的。

再看十一本人。他發髻淩亂,脖頸間還留著許多爪痕,衣袖上還沾了許多雞毛,怎麽看都像是他被人強了一般,而且還是在廚下竈間裏頭辦的事。

這等有故事又引人腦內回想各種畫面的場景,委實是讓沈清晏端著茶盞憋笑了許久。

“十一,你這是同哪個武林高手生死決戰去了?”沈清晏說完這話便將頭撇到一旁,待喝完了半盞茶才將頭繼續轉回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茶水嗆了喉嚨。

“姑娘,那紅綃臺裏頭的女人個個都比白鷺還要難纏。”十一想起昨夜的情景,不免又打了個激靈。“我一過去就被纏上,我就直接掏了銀鏍子打發了。然後就一直被纏,一直拿銀子打發。”

“然後你就散盡家財,還被逼得退無可退,只能逃到紅綃臺的廚下了?”沈清晏嘆氣,誠如這等摸進紅綃臺的事由,還是應當交給白鷺。

十一這等行徑之人,讓他去紅綃臺與諸多女子周旋,著實是難為了些。

“罷了,幸好你家姑娘我的家底還算殷實。紅綃臺之事你就莫再管了,我再另行打算吧。”沈清晏覺得若再讓十一去一趟紅綃臺,能不能探得出來底細還另說,只怕十一自此之後不是分桃便是出家了。

“你趕緊回去換身衣裳梳洗一下,然後去休息吧。”

紅綃臺一事十一不能再去,沈清晏在思考,她要不要同蕭恕直言,抑或是直接自己女扮男裝進去探一探虛實?

只是,那等地方之人都是些風月場上的積年,女扮男裝或能唬得過旁人,但紅綃臺的姑娘,只怕是蒙混不過去了。

沈清晏站起來,正想著人遞信入東宮,十一就去而覆返了。他走近了幾步,又退後幾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雞毛,這才湊到沈清晏身側。

“這些時日在風府外頭盯著的人,其中有一人,是軍器監裴大人家的。我瞧她的打扮像是個丫頭,但至於是何人,尚不可知。”十一言罷,又伸手指著自己左手合谷穴那處,道:“那人此處有一塊黑色印記,狀如月牙。”

十一才剛說罷,那頭小婉便來遞了帖子。沈清晏打開一瞧,正是裴家的請帖。

“有點意思。”

軍器監裴啟較餘下五監的大人,算是唯一一個能與秦國公府有些許交集之人了。裴啟的祖上一直長居越州,裴啟的阿娘與秦家稍微沾了點遠親。

雖是快出五服,但如今沈清晏將入東宮,秦國公府眼瞧著又要恢覆到昔年惠帝在位時的風光了。這些旁的遠的,哪怕是轉了幾個彎的,只要是能沾上一星半點親眷關系的人,自然都是要來排著隊在沈清晏這廟裏頭燒上一柱香的。

“舅公那頭如何說?”

小婉道:“國公爺說雖是快出五服,但到底祖上沾了親,裴家既來下帖,禮還是得備上一份的。若縣主不得空,不去也無妨。”

“這終歸是裴老夫人的壽宴,舅公既接了帖,我也合該去才是。”沈清晏將帖子擺到一旁,吩咐道:“你去庫房那頭著人備下禮箱,過幾日我便去裴府。”

裴家的壽宴日子挑得真不是時候。壽宴前幾日,日日都是艷陽高照,偏生到了壽宴當日,都城穹頂就跟破了個窟窿一般,大雨瓢潑。

裴家這壽宴依舊是男女分席。沈清晏自下車駕一路入內,衣裙上難免沾了些雨水,小婉提著衣物在裴家廂房內替她重新更衣梳妝之後,才由裴府下人引著去了正堂。

裴啟雖是軍器監之首,五監之一,但裴家向來都沒有同都城都身有爵位或皇族分支中人沾上親。加之,今日這一場大雨,好些關系略遠些的人戶都只是派人送了禮箱,自己稱病不來了。

通個內院正堂掃下來,便只有沈清晏這縣主身份最尊,她小小年歲,卻已是坐到了主位。

裴老夫人年歲與徐家老太太相近,可這堂中賀壽的景象卻截然不同。與前先衛國公府中的宴飲相比,今日裴家的這一場宴,真可用“小貓三兩只”來形容。

“縣主先飲一盞姜茶祛祛寒。”裴夫人領著下人給廳中各家女眷都上了一盞姜茶,隨後又親自遞了盞給沈清晏。“如此天氣,切不可讓寒氣沾了身。”

沈清晏飲罷一口,道:“裴夫人客氣了。”

裴家給秦國公府下帖子的時候,是當真沒有想到沈清晏會親至。故而,當她在前院下車之時,門房那頭就接了裴大人的吩咐,趕忙往內院遞了消息。

裴夫人初聞此事,心下也是慌了,只得讓人趕緊備下姜茶暖爐,切不敢讓這位日後的太子妃寒了身子。

既然沈清晏來了,裴夫人自是要將自家的姑娘領到她跟前一一見禮的。

裴啟的正頭娘子是青州刺史的外甥女,她的父親只是個微末小官,兄長如今也只是在青州守著幾家鋪面。雖是遠嫁,但亦算是高嫁,畢竟她好歹算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太太了。

裴夫人孕有一子兩女,兒子自是要在外間與男賓同席。幼女不過八九歲,長女年方十六,正是要說人戶的好年紀。

裴夫人將自己的兩個親生女兒喚上前來,笑道:“還不快給縣主請安。”

裴家兩姐妹便依足禮數朝沈清晏行了禮。

“依著輩分,你們應當喚縣主一聲表姨祖母才是。”

聽聽,就這輩分,就知道這親遠到什麽地步了。

沈清晏笑得有些尷尬,她還沒弄個清楚明白,自己的輩分已經同裴老夫人一個階層了。“今日是裴老夫人的壽宴,無需這般多禮,你們都走近些。”

裴家兩個姑娘聽話都朝前又行進了幾步。

裴家的大姑娘容貌清秀,雖比不得蕭如月那般驚為天人,但亦是個出水芙蕖的可人。而裴家的二姑娘年歲尚小,身量還未長開,只是一張小臉微圓,笑起來時兩個梨渦格外討人歡喜。

沈清晏與這位裴家幼女還是挺有眼緣,拉著她的手,道:“你今年幾歲了?”

“回縣主,容娘今年八歲。”裴容娘不驚不怯,很是得體。

她既擔了這個表姑祖母的虛名,自也不好不給見面禮。待裴容娘回完話,她便將手上一串珍珠手串套到了裴容娘的手腕上。隨後,她又隨意撥了根金簪給了裴家大姑娘,這便是一碗水端平,兩個姑娘各自都得了禮。

“縣主的賜禮這般貴重,可把這兩個丫頭給高興壞了。”裴夫人臉上的笑是止都止不住,於女子而言,尊者賜禮,那賜的可不是物件,而是臉面。

裴老夫人也高興吶,說得好聽是祖上沾了親,可到底是快出五服的轉折親,秦家認不認都要另說,可何況沈清晏一個沈姓之人。

可如今這位縣主親自來了不說,還見面就給自己這兩個孫女一人一份禮。眼瞅著自己這大孫女就要說人家了,有今日這麽一出,自是於她的婚事有益。

“可惜了今兒這天公不作美,如若不然,還可以讓這兩個丫頭同縣主一道去園子裏走上一道。我家婆母最喜愛栽花,園中此時山茶開得最是瑰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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