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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 232 章 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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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 232 章 232

前院的屋舍都修成了學堂, 後院那頭單獨修了一處院子,是沈清晏親自畫了圖紙著人去置辦的。院內裁有青松翠柳,還飼了一對白鶴。

薛善先生對此很是滿意, 待這院子修好,便同幾名弟子一道搬了進來。

沈清晏這宅子雖位置稍偏僻了些, 但勝在宅院夠大, 修成書院原也合適。加之,有她與蕭恕兩人領頭,都城的富貴人戶或多或少都有捐銀。

為此,她還命人在外頭張了榜,各家捐出多少銀兩, 皆書寫於上。

只不過在學子入學, 再延請師長之事上,沈清晏並不拿手,幸而還有薛先生的幾名弟子與劉頌一道幫項, 一應事務也算是順利。

而劉頌也是個心思剔透之人,他每每去松鶴書院,都是挑著避開沈清晏, 以免傳些閑言碎語出去。

松鶴書院的已告一段落, 前來求學的學子亦都安排妥當, 沈清晏亦指了雜役廚娘過去, 一切都安排妥當。

沒過多久, 就又到了蘭月。

說起來,景帝與蕭恕這對父子還當真是有些緣法在內裏的。蕭恕的生辰是七月三十,景帝的生辰是七月初十。

只不過景帝素來不大肆操辦生辰宴,宮裏對景帝的萬壽之日一向都是按家宴備下,左右不過就是幾家人戶一道坐著陪景帝宴飲而已。

今年鄭賢妃特意將沈清晏召來, 想讓她想個別出心裁的萬壽節宴會。

約摸是因為去歲秦老國公的那場壽宴吧。

沈清晏推托無門,心中略一盤算,便應了下來。

壽宴擺在重明宮與寧安殿相交之地,那處地界孟秋之際景色最佳,園子裏頭木槿與合歡爭相鬥艷,美不勝收。

此次萬壽宴飲雖讓沈清晏來操辦,但依舊是依著家宴的規模置辦的。

因是孟秋,白日裏頭日光依舊有些毒,這家宴便也改成了晚宴。相較之前的蘭夜宮宴,今日的席間更多了些雅致。

宮燈盞盞高懸,席間宮人們游走忙碌,將瓊漿果物擺於桌案之上。眾人都早早來到宴席間,靜候景帝親臨。

暮色漸濃,繁星點點嵌於烏墨盤內,弦月當空,灑下的月光罩在樹影之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園中合歡樹上高懸鈴索,偶有夜風掠過,蕩出清脆聲響。

蕭冼塵看著桌案上的各色果子,執著手中果酒,迎頭對上徐衍,道:“縣主置辦的這宴席還真是雅致。”

徐衍仰頭飲了一盞,道:“那丫頭什麽都好,就是……”他壓低了聲音,俯耳道:“忒小氣,忒摳門。我同你講,今兒的菜色,有多少吃多少,肯定又有新花樣。”

二人一並笑了笑,不多時便聽得景帝禦駕已至,眾人便紛紛行禮相迎。

景帝攜鄭賢妃走在前頭,蕭恕與沈清晏相隨,待景帝落座,眾人方坐回自己的位置。夜空花樹間偶有流螢飛舞,宮人們端著各色菜肴紛紛呈了上來。

待過了一巡酒,便到了獻上壽禮之時。各家都獻上了事先備好的壽禮,或是書畫字玩,或是金玉寶器,自然,蕭如月便又是起舞相賀。

依著禮制,這獻壽禮之人合該是蕭恕第一人,可他與沈清晏偏生就是未有所動。蕭如月坐了好一會兒,終是尋了這個機會,發難道:“縣主可是未曾準備壽禮?”

蕭如月方說此言,承宣王妃便是一記眼刀過去,示意她不得多言。

蕭恕與沈清晏互視一眼,二人一道行出跪於堂下,沈清晏道:“陛下恕罪,妾與殿下備的這份禮,還需再稍等等。”

“稟阿爹,是兒的錯,東西到得晚了些。”蕭恕亦出聲告罪。

徐徽寧揶揄道:“姑父,表兄這是同清晏備了許多份禮,一時間怕是不能盡數著人擡來呢。”

沈清晏偏過頭同她擠了擠眼,瞥見那頭小婉已經領著人過來,這才道:“稟陛下,東西備齊了。”

“哦?那便呈上來吧。”

他們二人起身,小婉那頭領著宮人就將一盞盞菜肴都端了上來。這些菜肴很是精致,連裝盛這菜肴的盞碟都十分別致。

這些瓷碟多為花卉形態,且一分為二,一半青瓷,一半白瓷,兩者擺在一處好似陰陽調和一般。

待菜肴擺定,沈清晏方行禮道:“這些器皿皆是殿下著人去置辦的,菜肴是妾親自下廚燒制。不過,陛下,只有青瓷碟中的才能吃。白瓷那頭的……”

那是仿著你媳婦,我那早故的婆母燒的口味備的菜,你可別一筷子下去直接吐了出來,免得教人覺得我弒君啊!

“口味十分之獨特,只可遠觀回味一二。”

景帝楞了楞,執箸微微蘸著醬汁往嘴裏淺嘗了嘗。眾人看著景帝那面上的表情從初時的疑惑到後來的眉頭深鎖,再到如今的開懷大笑。

想來,很是滿意這份壽禮。

人生在世能有景帝這番成就者,那些尋常物件都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只有求而不得之物,方是他心中所想。

哪怕位高如景帝,他亦有求而不得。

景帝這一生雖有低迷,亦有不暢,但能得明德皇後相輔相伴,這是他先前十幾年都不曾擁有過的生活。

其後,他一步步從一個不受寵的低階郡王,再到之後的一國儲副。這條長達數年的人生路上,唯一讓他至今仍有遺憾的,多半便是那個早故的原配發妻了。

然而人死必定不可能覆生,景帝沒有大肆搜尋與明德皇後肖像之人,並不代表他心裏頭就沒那個念想。

再送一個新的婆母出去的這種事,沈清晏自是不會做。故而就拉著蕭恕將昔年明德皇後時常會做的幾道菜又一並做了做。

連帶著今日夜宴的食單,都是照著昔年明德皇後喜愛的食物一一準備的。

沈清晏領下這差事,其實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蕭冼塵有言,承宣王妃與她不對付,追本溯源乃是因為明德皇後之故。秦汐明面上僅僅只是明德皇後的半個授業師父罷,而沈清晏於此僅僅只是沾了個轉折關聯。

就這麽牽強附會的關系,都能讓承宣王妃心中如此不暢,她才不會信僅僅只是因為父輩偏心之故。

而能讓一個女人記恨這麽多年都不肯放手,大抵也離不開一個情字。

這些時日,沈清晏也算是將事情都想了個通透明白。就好比,為何汪令笙會行諸多矛盾之舉。

汪令笙當年為何會與承宣王爺珠胎暗結,她並不知曉。但若此事帝後心中皆是清楚明白,而那承宣王妃也應當是知曉個中詳情。

如此一來,汪令笙在大稽並無母族支持,明德皇後又身死,想來承宣王妃定然是拿捏住了昔年舊事,才能讓汪令笙為她所用。

想到此處,再想到之前那些針對晟王又針對蕭恕的事,沈清晏忽然也能想得明白了。只要景帝這兩位皇子皆不堪承東宮之位,再有蕭冼塵賢名在外,宗室子弟中再怎麽挑選,都只能是蕭冼塵了。

鬧了半天,想要帝位的不是承宣王,而是這位王妃。

只要蕭冼塵稱帝,她自然就是太後,整個大稽身份最為尊貴者,舍她其誰?

汪令笙非是心思縝密能暗布察子之人,她心中所思所想的只有晟王的安危。她不想牽連晟王,亦不想晟王再留在都城當中被人擺布,最終只得出此下招。

如今汪令笙被廢,幽閉苑池宮內,沈清晏不可貿然入宮相問,便想借著這次壽宴,來試探一二。

宮人又將蒸好的白糖糕端上來,沈清晏道:“陛下嘗嘗,這味道可還對?”

“就是這個味道,難吃得緊。”景帝夾了一塊食用,鄭賢妃亦取了塊食用。

她嘗罷,道:“雩娘的手藝還真是奇妙,能做出可口佳肴,也能做出皇後殿下昔日的風味。陛下,這味道,真像皇後殿下昔年做的那樣。”

“陛下,賢妃,這都是讓殿在旁一遍又一遍嘗了味道的。妾無緣得見皇後殿下,只能從外祖母口中聽得一二,實在是怕做得出錯。”

衛國公嘗了嘗,亦嘆道:“這味道,確實像皇後殿下的手藝,並不好吃,但卻很久都沒人能做出來這種滋味了。”

東西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讓在座有關聯之人,都能憶起明德皇後。

沈清晏端著果酒,眼角掃過承宣王夫婦那頭,見承宣王爺執著糕點若有所思,承宣王妃那一張臭臉,心中就有說不盡的暢快。

倘若汪令笙都是從承宣王妃之令,那秦汐之死,或許也與這位承宣王妃脫不了幹系。旁的不說,便是只憑她多年來心中的那一口怨氣不散,都足以讓沈清晏疑心。

眼見著承宣王妃臉色不悅,沈清晏的心情卻是十分之好,她正欲一口飲罷手中果酒,酒盞便被蕭恕抽走。

“殿下你做什麽?”

蕭恕將那盞酒飲罷,道:“你這酒量,還是莫要飲了。”

“這是果酒,不醉人的。”她自曉自己酒量不行,故而席間女子所飲的酒都換成了不易醉的果酒。

“你還是老老實實喝花露吧。”言罷,他便看向左右。小婉即刻就撤了沈清晏身旁的酒,命人換了花露呈上來。

沈清晏略微鼓了鼓腮幫,仿佛在口中塞滿了食物一般。蕭恕便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你也不想席間酒醉失態,掛在我身上吧?”他倒是不介意,就怕沈清晏事後懊悔。

主位之上* 的景帝看著他們如此,下意識便瞧著自己身側空出來的位置,隨後夾了一塊燒肉入喉。

嘖,真是難吃!

承宣王妃甫一回府,就在自己院中發脾氣,碎了滿屋子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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