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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8 章 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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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8 章 218

蕭恕平靜道:“禁衛軍能任晟王妃離府, 便代表父皇早就知曉晟王會起兵奮力一博。他讓晟王妃離開,便是在等你我入宮覲見。”

如景帝這等深謀遠慮者,若真要將晟王封死, 斷不會叫晟王妃離府,也絕計不會讓晟王有機會遞信出去再起兵禍。

蕭恕入內去更換公官, 準備入宮, 沈清晏不得不感嘆一二,到底是父子相知呀。

待蕭恕換罷衣服,沈清晏便同他一道坐著車駕入宮。景帝想來早就收到禁衛軍的回稟,早早就見餘參立在殿下,一見蕭恕與沈清晏, 便即刻請他們一道入內了。

景帝難得清閑, 正優哉優哉地在殿內投壺。

以往得見景帝,沈清晏從未見過他這般悠閑,不是看折子就是批折子, 哪怕是稍有空閑也都是執了卷書坐著,這投壺之事,她還是頭一遭見景帝碰。

他們二人各自同景帝施禮請安, 景帝就拉著蕭恕一道投壺, 興致頗高。* 蕭恕同景帝一道投壺, 沈清晏便又命人擺了茶具, 親自替他們煎茶。

“臭小子, 不打算輸給我啊?”景帝看著蕭恕的戰績,頗有憑實力一爭高低之意。

蕭恕笑道:“父皇難道喜歡兒子弄虛作假?”

“就你聰明,輸了你可是受罰的。”

“那若是贏了,父皇也當給賞才好。”

景帝興致頗高,隨即應下。

沈清晏專心煎茶, 偶一擡頭就見得他們父子一派雍穆之態,好似尋常人戶裏頭父子同樂的景象。待沈清晏將茶煎好,蕭恕亦與景帝打了個平手。

她將茶湯先捧給景帝,揶揄道:“殿下可沒能贏得了陛下哦。”

“父皇風采不減當年。”蕭恕亦接過沈清晏捧過來的茶湯,道:“雩娘這茶,當真不錯。”

景帝道:“配著宮裏的點心正好。”

“那父皇可得賞清晏吶。”

景帝坐在宮裏頭半晌,等了半晌,就在等蕭恕這一句話呢!

蕭恕遇刺一事是在景帝的謀算當中,但讓沈清晏中毒一道受罪,這便是在景帝的計劃之外了。計劃趕不上變化,縱是身為一國之君的景帝,也是會遇上此等情況的。

照著景帝原本的計劃,不過就是讓蕭恕睡上幾個時辰罷了,隨後著人獵場回稟,再聖駕回宮料理後事便好。

只可惜,這事壞就壞在中途當中被素問谷之人插了一腳。

而插一腳進來的人也不是旁人,正是雲鵠的師父,昔日明德皇後的舊友——方蘇。

素問谷弟子都是依字排輩另行起名,方蘇是方字輩的,她本家姓蘇,便直接兩字相加,叫了個‘方蘇’為名。

彼時景帝甫一回宮,帶著鄭賢妃就下到地底石室去尋明夷府主討說法,明明萬事俱矣,怎就橫生了這節枝丫出來。

明夷府主聽景帝發了半晌的牢騷,委屈道:“皇兄,這事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那兒媳婦忒能自作主張,也忒能豁得出去。”

她老老實實將這事張揚出去,自有朝臣出面。屆時那行人自是會依計行事,將景帝所布這局了結了。

景帝聽了心中不悅,鄭賢妃聽了更是不爽利。“老十你腦子進水了嗎?那箭矢可是荇林軍裏頭的物件,貿然張揚出去你怎麽知曉不會有人再倒打一耙?”

鄭賢妃越說越沒好臉色:“她手底下就一個白鷺,你呢?你手裏頭的人都是吃幹飯的?好端端橫生這麽多變故出來,你不但不告罪,你還強行辯白!”

鄭賢妃也是心疼沈清晏,那畢竟是貨真價實的浮煙錯,可不是景帝著人安排的迷藥。即便是要拿自己的兒子當棋子,景帝也不可能真將蕭恕毒上一回。

明夷府主嘀咕道:“那不是方蘇插了一腳嗎,而且那下藥的人,也不是咱們安排的那個人了。”

明夷府主此時心裏也是十分懊惱,他是真不知道自己那位已逝的皇嫂到底還留了多少招後手。若是可以,他也想早些出去避上一避。

莫要看他掌著明夷府,但明德皇後當年可是自幼行走江湖,那江湖人士裏頭有多少與她有過命交情,明夷府主可不敢保證盡數知曉。

再者,景帝這當夫君的人,都沒有全然知曉明德皇後之後的安排,他這個當小叔子的,哪裏能事事清楚?

秦汐之死,這是所有事情當中第一個變故,而方蘇的出現,便是第二個了。

景帝道:“方蘇現下身在何處?”

明夷府主道:“在妙手堂,雲鵠那小子估計是怕被大侄子發現端倪,早早就躲了出去。”說到這裏,明夷府主還是得感嘆一句,雲鵠躲得快真是明智之舉啊。

可惜,他就不能躲出去。

“把她弄來,朕要見她。”

明夷府主為難:“方蘇早就著人來送過信了,她說,這是皇嫂的意思。”說罷,明夷府主就拿出藏在身上的手書,雙手托舉著交給景帝。

景帝打開一看,上頭的字跡確實是明德皇後親筆。

這世上雖有擅於模仿他人筆跡者,也有能將書寫紙張造成經年舊物一般的人,但於執筆者特有的小習慣,卻未必能仿得來。

按明德皇後之意,是要保全汪令笙與蕭巽,至於如何做,便是由景帝與方蘇去解決了。

“方蘇說,前半局她已經布好,餘下之事就要勞皇兄安排了。”說完這番話,見景帝未怒,明夷府主方覺得自己可以安生了。

而景帝確實也想好了怎麽做。

“那我兒覺著,要賞什麽給兒媳婦呢?”

蕭恕道:“要什麽,自是要雩娘親自來說。”

“妾想懇請陛下首肯,讓妾入晟王府一趟。” 沈清晏上前施禮,恭敬道:“昔日,楊家大姑娘與妾也略有往來,今日她被晟王當眾一紙休書打發了,又無可家去處,著實可憐。”

晟王既然當眾扔了休書給晟王妃,沈清晏此時自也不好在景帝面前以王妃相稱。

“妾不懂朝政大事,但妾覺得糟糠之妻尚不可隨意下堂,誠如楊家大姑娘此等公門貴女被這般掃地出門,著實有些過頭了。故而,妾想入晟王府勸一勸晟王殿下。”

蕭恕道:“父皇,楊氏到底是肅國公的嫡長女,皇兄此般作為也會寒了朝臣的心。”

“是呀,朝臣之女能嫁入皇室,自是有感天恩。即便楊氏多年未有所出,晟王要納妾室入室,楊氏自也不會有二話。若屆時楊氏生妒,大不了同肅國公夫人說道說道,讓肅國公夫人同她講明道理便是了。”

“妾是覺得,這般行徑,有傷皇室顏面。”

沈清晏就端了一副後院婦人的態度,我就是個後宅婦人,我只想得到後宅婦人那些事。所以皇帝陛下您也就別叨叨了,趕緊讓我過去勸一勸吧,免得老蕭家的老臉掛不住。

畢竟你老蕭家前頭已經出了一個殺光自己全部妃子的先帝了,再來一個當眾休妻的皇子,先帝那點子破事足夠再讓人挖出來從頭到腳鞭個幾回屍了。

景帝自然不會拒絕,當下就讓餘參陪著一道出宮去傳個口諭。沈清晏同蕭恕一道來到晟王府,蕭恕為免節外生枝便一直坐在車駕之中,只由沈清晏一人同餘參一道入晟王府。

禁衛軍見景帝貼身內侍餘參親來,自也不會懷疑其中有詐,皆恭敬放行。

晟王府中奴仆這些時日都惴惴不安,當主子的人前途未蔔,這些當奴婢的自然更慌亂。於是當晟王府大門打開之時,他們險些以為景帝已經下令要著人來抄了晟王府。

相較於那些低等奴仆,晟王府的管家還是稍穩得住的,他上前見禮,聽得來意之後,就將沈清晏同餘參一道領到了晟王處。

芳菲盡敗,滿院頹態,乍一眼過去,沈清晏都有些不信這是晟王的宅院了。

晟王向來最喜排面,連府中人的令牌都是用的琉璃,更遑論宅中布局排景,無一不講究。只不過再講究的宅院,若無人打掃整理,也不過就是一棟略大些的廢宅罷了。

沈清晏入內去尋晟王,餘參便立在門外,於他這等在宮中服侍日久的積年,這分寸二字自然要懂得拿捏。

晟王正獨坐在矮桌前,手中擦拭著他的佩劍。

沈清晏心中輕嘆一聲,隨即道:“王妃如今在妾的粟雲樓裏。”此話一出,晟王拭劍的動作為之一停。

“妾瞧著王妃面色極差,王爺還是執意要休棄她嗎?”

晟王道:“臨川縣主好本事,本王都已經被禁足王府了,你還能有辦法進得來。”

“王爺有辦法讓晟王妃保命離開,妾自然也有辦法讓陛下放妾入府。”沈清晏略微擺了擺手,道:“王爺當真要做共叔段嗎?”

“王爺休棄王妃,實則也是為了保全王妃,免她受誅連之罪。但是,王爺此舉,陛下會不知其深意為何?畢竟,這為莊公者,乃是陛下,非是子顧。”

這等伎倆委實算不得高明,但卻對晟王十分受用,故而晟王也在按著共叔段的腳印,一步步走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寵而驕,驕不降,降有憾,憾不眕。王爺四者皆俱。古往今來,唯有以德和民者,沒有以亂和民者。不說旁的,十幾年前朔陽一戰何其慘烈?如今不過十幾載,又要興兵戈之亂了嗎?”

當年的朔陽之戰,那到底是北邙侵略在前,大稽抵禦自是理所應當。縱是勞民傷財,為守國土安康,寸土不讓,朝中是無人置喙的。

可如今,卻是蕭氏皇族內亂。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個窩裏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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