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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5 章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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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5 章 215

清晏昏睡了這麽些時日, 外頭的情形如何她全然不知。今日初醒,也只顧著將兩府的幾位長輩先寬慰了,如今坐下來, 她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

她與蕭恕如今皆無恙,這便意味著汪貴妃所給的確實是解藥無疑。可若是如此, 汪貴妃便不應該任她走到殿外。

彼時, 沈清晏已是體力不支,汪貴妃哪怕養尊處優這麽些年,想要攔下當時的沈清晏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若她與蕭恕皆死了,晟王也不會得到東宮之位,這於汪貴妃而言, 根本就是一樁百害而無一利的事。

難道, 她真的只是為了報覆明德皇後,所以才如此不計後果?

“聽說這一切都是晟王做下的,肅國公府的那個世子也是晟王命禮部尚書之女弄死的, 還有先時的那個程儉之女也是晟王安排出來的。眼下晟王被貶成了一個郡王,汪氏也被奪了封號,幽閉宮室了。”

沈清晏聽著這話便越覺* 不對, 旁的不說, 那個程儉之女就不像是晟王的手筆。

來營救程儉之女的人明明就是先時欲殺晟王妃之輩, 彼時的晟王身後力挺他的也就肅國公府了, 他是瘋了不成?要去殺了自己的助力。

“姑娘, 眼下這般,宮中那位也得到了懲罰,老夫人在天之靈也當安息了。”

白鷺不似沈清晏想得這般多。她只是覺得宮裏頭那位最難撼動的貴妃此時也落了個幽閉陋室的下場,而沈清晏也不必再行冒險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姑娘?”白鷺替她梳理好頭發, 低頭就見著沈清晏的眉頭越蹙越緊。“是我說錯了什麽嗎?”

沈清晏道:“我只是覺得,這一切都不大對,像是被什麽人精心設計好了的。”她起身行回床榻,又道:“殿下這些時日在做什麽?”

“殿下借著養傷的由頭一直留在王府裏頭。”

沈清晏道:“那又是何人主審晟王這樁案由的?”

“這事起初是衛國公同衍少爺去提的人,後來不知為何將寧國公與韓國公,還有興遠侯也一並喊了去。”

沈清晏聽得這話,心中安定不少。

這姜到底還是老得辣。

於公於私,此等事怎麽著都得是刑部來過問了,而徐衍為刑部侍郎,定是避不開的。但此事事涉皇子,徐家還是蕭恕的母族,不拉幾個旁人一道審,是怎麽都說不過去的。

寧國公一脈是早在大稽開朝之時便隨帝從龍有功,時至今日依舊屹立不倒,不單是先輩有功,也是因為家門嚴謹。

而韓國公府向來不摻和皇族家事,雖是無甚潑天權勢,但家風清廉,在大稽朝中也是頗受尊敬的。

至於那興遠侯府,莫看人只是個侯爵之位,但現在的興遠侯夫人是遠在庸都的大長公主的閨女,沾著皇親,過問此等事自然也無二話。

衛國公將這三家人戶一並拉了進來,也好讓徐衍在某些事上,能避則避。

“姑娘你也莫要再想了,先好好將身子養好。雲鵠先生可說了,你這身子要調理好,可得仔細了。”白鷺邊幫她掖著被子邊囑咐,沈清晏應了聲也閉上了眼睛休息。

白鷺替她蓋好錦被,這才退了出去。

白鷺坐在沈清晏屋前的石階之上,她想著方才沈清晏所說的,又想著這些時日所發生的事,不知不覺,便已是掌燈時分了。

風逐跟著蕭恕一道來看沈清晏,人都已經走到石階前了,白鷺才反應過來,起身替蕭恕打開了房門。

“怎麽了?”風逐同她走到一處,借著燭火微光仔細地瞧著她的面容。“是不是這幾日照顧縣主累著了?今夜你就先去休息吧,我過會兒同殿下說一說,今日讓小婉過來守著。”

白鷺搖頭,她看著風逐滿臉的關切神色,朱唇微啟,隨後又轉過身退開了幾步。

“殿下不會說你什麽的。你與縣主自小一起長大,縣主也不會看著你身體不適,還在此處硬撐著。”

白鷺想,如果她嫁給了風逐,這於沈清晏而言,也是一樁助力吧。

風逐的父親是禁軍統領,等日後蕭恕繼位,保不齊這位置也會落到風逐手中。到那時候,如若她與風逐是夫妻,哪怕蕭恕時日久了變心,她也能提前從風逐口中探出來消息。

她與十一,此生都沒有可能了。

而這是一樁永遠都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同我講,哪怕是我力所不能及的,你也先同我說出來,我再給你想辦法辦。”

白鷺深吸一口氣,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風逐一怔,隨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後腦,尷尬地笑道:“看出來了啊。”

“你是不是會一直對我好?”

“那是自然。”風逐點頭。

“如果有人要傷害我家姑娘,你會不會也一道幫我護著我家姑娘?”

“自然。”縣主日後成了王妃,那他自然也得護。

“那你可願娶我?”

“哈?”風逐有種幸福來得太快,快到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還把他的頭給敲懵了的感覺。

“你說你喜歡我,會永遠待我好,但是你不肯娶我,對嗎?”

“不是!我沒有!我不是!你別亂想!”風逐急急申辯。“我當然想娶你,不過你這一時間同我說這事,我,我沒轉過來彎。”

“你想娶我就行。”白鷺認真地看著風逐,“我會嫁給你,會學習官家夫人要懂的一切。”

“不用!”風逐聽完更急了,“你就跟從前一樣就行,我們家沒這麽多規矩。但是,你也知道,現在縣主身子還未康覆。你容我準備準備聘禮,再尋好媒人,然後上門提親。”

“好,我等你。”

白鷺很清楚,自己此生都不可能與十一在一起了。那既是如此,她不如就嫁給了風逐,至少能幫上沈清晏,至少能一直看到十一,至少,他是喜歡自己的。

沈清晏雖然醒了,但身體是真的差得可以。蕭恕亦是怕她日後多有不便,出了朔陽王府就徑直去了妙手堂尋雲鵠。

守在醫館內的藥童見了,就直接將藥方還有藥一並交到了蕭恕手上。“先生說了,殿下若來,便讓小人將這些交給殿下。”

蕭恕道:“雲鵠呢?”

“我家先生昨兒傍晚就走了,趕著城門下鑰之前。”藥童也不甚明了,尋常人趕路都是清早起程,可他家先生倒好,非要挑個時辰走夜路。

“他去哪兒了,何時回來?”

藥童道:“先生說,谷中有要事,他須回去一趟,歸期不定。妙手堂之事,說過些時日會有另外一位南谷中人前來接手。”

蕭恕與雲鵠相識日久,對雲鵠此人也算是有個七八分了解,他此等作風根本不像是有事急歸,更像是在躲著什麽。

蕭恕離開妙手堂,側身對風逐道:“去查查近幾個月雲鵠與何人過從甚密。”

從臨江畔的刺殺到現如今的清查,沈清晏覺得奇怪,蕭恕自然也明白內裏不妥之處。只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些許,晟王如今兵敗如山倒,大抵也是因為失了聖心吧。

禮部尚書因為縱容其女謀害親夫,一並獲罪貶黜,被打發了到了益州某個小縣當了個縣丞。一下子從正三品大員一下子就到了個犄角疙瘩當了個微末小吏,不禁讓人唏噓。

而比起他的女兒,禮部尚書還算是有福氣的。

殺人者死,以命易命,禮部尚書之女,肅國公府的世子夫人還未定下日子處斬,便自縊而亡。

其實她會有此選擇也並不奇怪,一個高門貴女受了這麽多年骯臟氣,偏是回娘家都無人幫她撐個場面,整個尚書府都讓她忍著,為滿門考慮。

興許是當真忍不下去也無枝可依了,不然也斷不會出此下乘之法。

蕭恕尋不到雲鵠,提著藥回了王府去尋沈清晏,彼時她正支著頭坐在妝鏡前,直楞慚地盯著銅鏡中的自己。

“怎麽不再多休息一會兒?”蕭恕將藥交給翠柳,隨後坐到她身側。“雲鵠可是說了的,你這身子得好好調理。”

沈清晏道:“我都睡了一整日了,著實睡不著了。殿下回來的正好,我想明日就回秦國公府養著。”

先時沈清晏昏迷不醒尚情有可原,如今既已醒轉,此時風口浪尖的,還是小心些為好。

蕭恕明白她的顧慮。“我知曉你在想些什麽,但如今晟王已成頹勢,保不齊他會奮力一博。”趕狗尚不可入窮巷,而晟王汲汲營營一生,如今落了這麽個下場,他心中未必肯認這個命。

“我看得出來此事古怪,想來殿下也明白個中原因不乏另有隱情之處。此時殿下借病避開,我自也得避得遠一些。眼下小遠已經起程回返暉州,國公府中只有舅公一人,我也不放心。”

其實沈清晏想要回秦國公府,也不全是因為要避開是非,更是想要私下再同秦國公認認真真地談一談秦汐那塊令牌。

睡了這一整日,沈清晏也理出了些許頭緒。

禮部尚書之女殺了肅國公世子這樁事肯定不會是晟王做下的,畢竟沒有一個人會傻到直接在自家後院放把火來給自己添堵。

而汪貴妃的行徑所謂何事,她雖猜不準原由,卻也能篤定一點,她並不希望晟王有能力染指儲副之位。

更何況,那個程儉之女實在過於突兀。

這等不尋常之事,她不認為景帝會瞧不出來端倪,而景帝選擇如此處置,這不得不讓沈清晏猜測,一切都是景帝所授意的。

既是聖心如此,晟王覆敗便也是無法轉圜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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