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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 210 章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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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 210 章 210

同行之人自然不會少了徐徽寧。

春日融和之際, 臨江兩岸的桃李互鬥新妝。許是來得早了些,江畔草木還未在輝光之下盡數散去露水,桃李花瓣之上沾了些許細碎朝露。

臨江這處地界便是在永安寺山腳下, 幼時沈清晏時常隨著秦汐入寺禮佛,自然也會時不時在臨江岸旁駐足一二。

如今大稽內政安定, 自也有不少城中富貴人戶攜妻女家人一道前來游春。

春風雖是和暖, 但山林之風到底還是較都城內的要寒一些,沈清晏肩頭多加了件鬥篷,看著滿目青翠花紅柳綠,心境自然也更為舒坦些。

白鷺還未想到應當如何回應風逐之事,想要避開又怕沈清晏外出遇險, 只得故意將頭撇到一旁。沈清晏看向風逐, 瞧著他那一臉想上前又恐被說道的模樣,心下就覺得好笑。

“燕草萋萋,桃李相爭, 今日這景不錯呀。”她看向白鷺,就見著白鷺皺著張臉將頭別得更開了。

沈清晏看向風逐:“風侍衛!”

風逐聽著這聲,心裏隨之一怔。

天地良心, 我的祖宗縣主大人未來的王妃主子, 我真的沒去煩白鷺了, 你可別這會兒還把我打發回去啊!

風逐心裏忐忑, 但還是硬著頭皮走到了沈清晏跟前。

“風侍衛, 桃李之花開得甚好,你同白鷺一道去摘些花吧,我好釀酒。”

風逐聽完這話擡頭楞了半晌沒回過神。這不是說了讓我別動歪心思老實別煩白鷺麽,咋個你還自己讓我名正言順去煩了呢?縣主大人你這變得有點快哈。

“姑娘!”白鷺也急了,兩頰之上浮了層淺紅。

“你難道不喝酒, 不吃點心了?”沈清晏朝著一旁仆從準備的簍子處看了看,道:“要是摘少了,就沒有你吃的份了。”

風逐笑得跟個二傻子一樣,提著倆簍子走在前頭,白鷺神情扭捏,但也擋不住沈清晏下的令,只得乖乖同風逐一道走了。

“你對那個李欿是算計加敲打,怎麽對風逐就手下留情了?”蕭恕好整以暇地走來,頗有閑坐看戲的意味。

“因為風逐實心眼,好欺負。” 沈清晏道:“再者,一直這麽僵著,也不是事。不如就讓他們私下將事都攤開來,說個清楚。”

白鷺自小陪著沈清晏,自己身邊的性情她自然清楚明白。

沈清晏想,倘若白鷺對風逐半點情意都沒有,早在那日沈清晏同她挑明之時,她就已經決斷好了,斷不會拖拖拉拉至今還如此扭捏做作。

而自打知曉風逐對白鷺有意之後,沈清晏少不得對風逐多加留意一二。他既然是個實心眼之人,那日後也不會因白鷺的出身而看輕了她。

再者,風家就風逐同風統領兩父子,人口簡單,而風逐又在蕭恕手底下當差,自然沈清晏也能盯得住,也能給白鷺當個倚仗。

只要他們決定好了,白鷺的前路當如何鋪平,沈清晏皆已想好了,定不會讓朝臣家眷嘲笑了她去。

可李欿卻不同,他的心思幾何,沈清晏可是門清。

更何況,魯國公府幾個房頭之人都是住在一起的,人口覆雜。幾個房頭之人又都有妻有妾,這等人戶莫說衛國公了,便是衛國公夫人也斷然不可能點這個頭。

“李欿想要通過攀上徽寧姐姐而提自己的身價,也來個奇貨可居,將來好承襲爵位。如此一來即便魯國公夫人依舊是他的嫡母,是日後的太夫人,但自己的生母也不會過於受苦。”

“可他為何就不想著再憑自己的本事去掙個前程呢?他既能入國子監,本就比許多寒門子弟有著更好的門路,但他不知努力讓自己能配得起徽寧姐,只想著通過徽寧姐來提升自己的身價。”

“衛國公府不缺倒插門的,即便徽寧姐要招入贅的,也不會招他這樣的。”

沈清晏這話說得何其不客氣,倘若這李欿當真是個君子,安守本分努力考學為了將來能同衛國公府攀上親,沈清晏也不至於如此生氣。

畢竟他是在憑自己自身的努力,想要讓自己努力成為一個能與徐徽寧相匹配之人人。

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身為庶子這事,不怪李欿。身為庶子,且是魯國公府這樣門第較都城別的國公府要差的人戶的庶子,也不怪李欿。

但他想要通過算計徐徽寧來成就自己的前程,那沈清晏便不得不怪他了。旁人的事她管不了,但自己這個姐姐的事,她總歸還是要管上一管的。

蕭恕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將一塊桃幹塞進她嘴裏,笑道:“你這操心的模樣,將來咱們的女婿估計得很慘。”

“想娶我閨女……”沈清晏話到嘴畔,方覺得哪裏不大對,嗔道:“什麽閨女女婿,殿下你凈胡說八道!”

沈清晏跑去尋徐徽寧,蕭恕便也不再戲弄她,只是一道跟著兩個姑娘後頭一道踏春賞景。

春日輝光下的山風夾雜著點乍暖還寒的感覺,二人載瞻載止共賞臨川風光。蕭恕識相地跟著她們後頭,瞧著沈清晏難得笑得自在,自己心中亦是寬慰不少。

徐徽寧同她一道走著,轉頭看向白鷺那處,就見著白鷺低著頭指揮著風逐摘桃花,而風逐就笑得跟個二傻子一樣。“雩娘,你家小白鷺,快成風家人了。”

“風逐果然好欺負。”沈清晏看著身側一樹嬌艷桃花,道:“只要他心疼白鷺,白鷺也願意同他在一起,那便是好的。”

沈清晏看著那樹桃花正尋思著要挑哪一枝來折,身後的蕭恕已經伸手替她折了一枝遞過去。徐徽寧瞇了眼斜看著他,蕭恕只得再行攀折一枝隨後遞給徐徽寧,如此才方不得罪這位妹妹。

這擱在從前,此等情景下自然是由徐衍來替徐徽寧攀枝了,只不過此時徐衍隨景帝前往春獵行宮,蕭恕少不得也得盡兄長之責了。

兩個姑娘各執一只桃枝一道又朝前走了幾步,迎頭便遇上了方成親未幾的謝勖與劉馨。謝家夫妻二人上前各自行了禮,劉馨便道:“不想縣主同郡主也一道在此,真是好巧。”

徐徽寧聽了笑道:“行了馨妹妹,又不是外人,你還同從前一般喚我表姐,喚她雩娘姐便是了。”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了個書生,連說話都如此拘束。

她微低著頭,許是因為蕭恕在側,劉馨著實有些尷尬。畢竟呀,自己這親哥哥前頭還打過沈清晏的主意。

劉馨慶幸今日自己的兄長沒有帶著嫂子一道來,這要是來了,兩邊見面指不定要鬧出個什麽事來。

“子顧,我有些冷了。”沈清晏自也瞧出來了劉馨的不自在,轉頭同蕭恕說了這樣一句。

蕭恕瞧她的眼神透著無奈,只得放下身份去當跑腿的小廝。

待蕭恕走後,沈清晏方招呼著幾人到隨侍事先布好的席位處坐定。謝勖是外男,雖與徐徽寧沾了個表妹夫的名頭,但在沈清晏跟前總歸不得失禮逾越,便退得稍遠了些,站在一旁觀景。

沈清晏坐著煎茶,徐徽寧便扯著劉馨一道說話。待她剛將茶水煮沸,仰頭正要喚蕭恕過來卻見樹影後一道亮光晃了晃眼。

沈清晏心下便覺不好,只得高呼一聲“小心!”她話音未落,另有一只冷箭射到了桌面之上。

謝勖過來扯劉馨,徐徽寧亦抽出腰間短刀將沈清晏護在身後,不過轉眼,便有幾波蒙面刺客湧至。而一直隱於暗中的護衛亦盡數提劍抵禦。

沈清晏按著自己的袖箭,風逐已經投身入戰局,白鷺亦躍至沈清晏身側。

本是踏春勝地,不過轉眼便成了修羅煉獄,其餘來臨江踏春之人都各自四散逃命,不過片刻,已是桃花染血,血流成河。

這些刺客個個都是沖著蕭恕而去,反而將沈清晏這頭忘了個幹凈,徐徽寧見白鷺在旁便執著短刀沖入戰局。

刺客人數雖多,卻非是武學上乘者,少頃,便被盡數拿下。

眼見局勢已定,沈清晏轉頭對著謝勖道:“謝公子還是帶馨妹妹趕緊回府,此地不宜久留。”

謝勖點頭,扯著劉馨就先行離開。

沈清晏一路小跑過去:“沒事吧?”她扯著蕭恕的手大略看了看,蕭恕的身上雖是染了血跡,但他衣物完好,想來是那行刺客身上的血跡。

“我沒事。”蕭恕沖著她淺笑一二,隨後對著風逐道:“活口盡數帶回,先關押大理寺。著人看守此地,喚冼塵過來查驗一下。”

此地已是血流成河之態,周遭都彌漫著血腥氣,沈清晏蹙著眉頭轉過去想去臨江畔略微修整一下。

臨江之上,和風掠過水面,一道道水波映著輝光,泛起一陣金色的光暈。

沈清晏擡手擋了擋日光,待她再看向江面之上,已有幾名刺客自水中浮現彎弓齊射。她不及多想,轉身撲到蕭恕身上。

冷箭齊射,饒是有沈清晏的示警,依舊有幾名侍衛身亡,沈清晏後背中箭,而蕭恕的手臂之上亦是被箭矢劃過。

“雩娘!”

蕭恕驚呼,白鷺亦上前過來查看傷勢。周遭已有侍衛以身為盾將他們團團圍住,隨後 護著蕭恕一道上了車駕急行回城。

“雩娘!雩娘!”蕭恕抱著她,卻聽不到她的回應。

“我,我沒事。”沈清晏用力地吸著氣,少頃後方道:“我穿甲了。”

她坐直身子,伸手拔掉了後背的冷箭。“我,我就是疼得岔了氣。”即便是有軟甲護身,可方才那只冷箭必不是尋常人能射得出來的,若非沈清晏替他擋了這一下,只怕蕭恕此時已命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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