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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2 章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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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2 章 202

自己的外孫女, 她的生母是鄭氏嫡長女,她的生父雖只是個地方小官,但好歹也是官宦之家, 可是這樣的人,卻被一個汪氏給壓在腳下。

沈清晏見鄭老夫人不再言語, 又看向一旁的鄭嫣, 道:“知曉我為何要將你也一道喚進來嗎?”

鄭嫣搖頭。

“子顧願意納誰人入府,我都不會阻止,但前提得是他心甘情願。”

“但你若是想要讓賢妃,或是我開口,允你入王府, 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即便是最終你能得入王府, 我敢保證,不出三月,你就會命赴黃泉。”

鄭嫣滿臉驚恐, 她一則詫異沈清晏能看穿自己心裏打的主意,二則也是驚訝沈清晏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將殺人宣之於口。

鄭老夫人驚道:“你,你居然敢行殺人之事!”

“要定我殺人之罪, 需得有實證。”沈清晏呷了口茶:“你只是身子孱弱, 無福消受, 病故罷了。”

“在你們祖孫二人眼裏, 賢妃是個不理族人的無情小人。在我眼中, 賢妃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惻隱之心,在護著鄭氏一族了。”

“這事若是換了我,我必定會依你們所言,讓鄭氏所有男丁都身有官職。鄭氏的這些子孫,都不需我設計施為, 他們自己個個都是首尾不凈之人,只要官職漸長必有滅族之禍。”

“屆時,賢妃至多就是受母族牽連降個位分,反正這後宮裏頭也沒幾個高位後妃,無甚幹系。至於賢妃的父族,畢竟她的父母已然亡故多年,哪怕只是念著昔日舊情,陛下也不會將他們擺在誅連之列。”

“但於鄭氏而言,便不同了。”

“想來,屆時的鄭氏一族應當是不分老幼,盡數沒罪吧?男丁流放,女子沒入貝戔藉。鄭嫣,你要知道犯官之女沒入教坊貝戔藉,想再要脫藉從良有多難。”

饒是如池家姐妹,都是在池家舊案平反之後,姐妹二人才能脫藉從良。而如月娘這等生來就是貝戔藉之人,也是在她與蕭恕之事定下之後,由蕭恕出面,月娘才能脫藉從良。

鄭嫣聽得脊背寒意漸起,她自小嬌養,若她真的要入貝戔藉去教坊以色侍人,那當真是比死了還痛苦。

“賢妃娘子自曉自己那兩個舅舅是什麽貨色,所以她死咬著就是不點這個頭,不去向陛下求恩典,也不讓鄭嫣入王府。”

“可笑你們居然還覺得她是記掛著昔年那些小梁子,卻不知曉她為了護著鄭氏血脈已經思慮繁多。”

“我可沒那麽善良。”沈清晏話音放落,鄭賢妃的聲音便自殿外而來。

白鷺扶著沈清晏起身,待鄭賢妃入內後便行禮。

鄭賢妃行至殿中主位坐定,沈清晏自也走到她身側站定,而鄭氏祖孫二人已經被嚇得跌坐在地無力起身了。

“清晏,我可沒你說得這麽大度,我就是小家子氣,不想護著他們。”鄭賢妃可不會擔下這個維護鄭氏的名頭。

沈清晏笑著再施一禮,道:“賢妃娘子說什麽,便是什麽。”

鄭賢妃掃了眼跌坐著的祖孫二人,道:“鄭老太太日後再不可入我宣慶宮,你若來一次,我就打發掉鄭嫣,你若再來一次,我就把你小孫子也打發出去。”

鄭老太太氣急,還未等她回話,李嬤嬤便已叫來了左右將這祖孫二人給拖了出去。

從今往後再也不用看這老媼來叨叨個不停,李嬤嬤現在的心情怎一個爽字了得。

不單是李嬤嬤心情大好,整個宣慶宮上上下下皆是如此。

蕭恕站在殿外頭聽了半晌,而後便徑直離開宣慶宮。他想護著沈清晏,卻也知道她素來喜歡有事先自行解決。

他會努力護著。

只不過這一切都不需要讓沈清晏知曉。

就一如,柳華煙一事。

沈清晏原是想再私下同柳華煙見上一面,可還未等她想出好主意,晟王府那頭就已經傳出來了柳華煙得了失心瘋。

沈清晏得知消息後特意去瞧過,柳華煙確實行為瘋癲終日癡傻,可她卻不信柳華煙是真的瘋了。

以柳華煙的心智之堅,她能在柳家隱忍十幾年將自己裝成一個可有可無最不會被人在意之人,又怎會因此一敗就直接瘋了呢?

沈清晏賭她是在裝傻,而柳華煙如此行徑也算是幫了沈清晏一把,她正好可以再布一局引出幕後之人。

能讓柳華煙甘願裝瘋避開,大抵也只能是為了保命。

這事她雖有過,但到底景帝已經親自下場和這一盤稀泥了,柳華煙至多也就是同柳華蓮一般,幽閉陋室終此一生罷了。

而沈清晏也未曾對她下殺手,思來想去只有柳華煙身後那人了,大約那人也是想一了百了永絕後患吧。

晟王將此事上稟景帝,說是想將柳華煙送入城郊別院幽閉。景帝自然是允了的。

只是,柳華煙被送入後不久,那間陋室就起了一場大火,整個屋子燒了個精光,只餘了一具燒成焦土的屍體。

當地府衙的人去查探一番後,說是油燈翻倒引起的大火,便以意外結了案。

此事之後沒幾日,沈清晏便帶著白鷺與十一出城去摘梨花準備釀酒。

那場火,是沈清晏囑十一去放的。

十一將柳華煙帶出來後就一直安置在城外的莊子裏,直至此時沈清晏前來。她們才將柳華煙帶離莊子,一起驅車將她帶到了都城界碑。

柳華煙還是一直嬉笑裝傻,沈清晏也不多加試探,只是將一個包袱交給了她。“裏面有過所,還有一些銀兩,天高海闊,你自尋生路吧。”

她沒有相問柳華煙,只是覆坐回車駕之內,任由十一駕著車回城。

待車駕已然遠去,沈清晏才將車叫停。她將一卷戶藉文書遞給十一,道:“你跟上去,暗中護衛就行。無論她要去哪裏都隨便她,記著,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出手相救。”

“待你救了她,你再將這卷戶藉文書給她,讓她自行抉擇。她若問你為何前來,你皆不用回答,只說領了我的令便是。之後,她若要你相送,你便送,若她執意獨自前行,你便繼續暗中相護就好。”

“待確認她再無性命之憂,你再回來。”

十一點頭要走,沈清晏又伸手攔了他。“你慢些,我還沒交待完。”她從車駕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包袱,道:“裏頭有過所,銀鏍子,還有一些飛錢,衣物跟幹糧。”

“飛錢我都用油紙包了縫在衣服的內裏,你回頭要用的時候自己翻出來。”

十一點著頭接過來。沈清晏又從旁拿出一個新的荷包,交到了他的手中。那是一個墨藍色的荷包,上頭繡著明月照青波的圖案。

“新繡好的,裏頭擺了一道平安符。切記,萬事要小心。事情辦不妥當不要緊,但你一定不能有事,明白嗎?”

十一用力地點了點頭。

依著十一的性子,這些事她必須細細同他說明了才行,若不然真怕再生出旁的端倪。可是此事,也唯有讓十一前去,柳華煙才有可能說實話。

柳華煙多疑,此事換作白鷺,她必定會認為是沈清晏自己作的局,自然是不會把實情同白鷺直言。但換作十一,便不同了。

十一向來一根筋,許多事都必須說得十分直白才能辦得妥當。自然,柳華煙也不會認為沈清晏會將許多隱秘之事悉數告知。

十一離開,白鷺就坐到外側拉著韁繩驅趕車駕。

和風習習,城外林子裏空曠無人,沈清晏便也一道坐到外頭曬著。

白鷺駕著車,見一旁沈清晏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道:“姑娘,你說柳華煙真的會同十一講實話嗎?”

“不知道,賭一把。”沈清晏閉著眼仰頭,享受著輝光和暖。“柳華煙可不比柳華蓮好拿捏,她比我還擅藏。擅藏者,也擅猜。加之,柳華煙又十分多疑,只有像十一這般心思單一之人她才會放下幾分戒備。”

“姑娘你是想說十一傻麽?”白鷺略微側了身子,小心翼翼盡量不讓沈清晏察覺到她的異常。

“你這就護上了?”沈清晏倒是沒有多想,只是笑著調侃:“十一不是傻,是太老實了,也太一根筋了。像他這樣的人,很容易被別人欺負的。”

幸好,他在武學一事之上彼有造詣,泛泛之輩也是傷不到他的。

“只要姑娘不欺負他,就行了。” 只要你永遠不知道他的心思,這場三個人的傀儡戲,才能唱得下去。

“放心,我會護著十一,也會護著你。”

遠處林子裏蕭恕與風逐目送著沈清晏的車駕往梨花林行去。

“殿下,我已經派了人跟著柳華煙了。那具屍體,我也去看過了,縣主辦事還挺妥當,咱們的人還真沒挑出來錯。”

沈清晏是聰明,但她能用的人也只有十一跟白鷺,故而蕭恕只要著人盯著他們兩個就行了。他們雖是身懷武藝之人,盯人也需更加小心些,但並不是盯不住的。

是以,十一在去亂葬崗找尋屍體的時候,蕭恕便猜到了會有今日這一出。

沈清晏放走柳華煙的原由究竟是什麽,蕭恕不想去猜,但縱柳華煙離開確實是樁冒險之事。

“派我們的人盯著,不到萬不得已,不必出手。”

摘花釀酒的事還是十分順利的。

因是花期較短,沈清晏特向鄭賢妃討了恩典,這些時日都不必入宮,可以安心在國公府裏將一應釀酒之事操辦妥當。

沈清晏將曉風破盡數裝壇,又另命人裝了兩壇送進了宣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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