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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0 章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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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0 章 200

沈清晏行過去, 對著蕭恕道:“我餓了。”

“走吧,我送你回宮。”

沈清晏應了聲,她擡頭看了看天, 只覺得今日的天氣格外得好。

雲淡風清,輝光和暖, 有風送梅香至, 暗香隱隱,觸動心弦。

二人走出晟王府,迎頭便也遇上了前來的蕭冼塵。沈清晏見蕭冼塵的模樣,笑道:“世子應當是要同你說我的真面目,我自己回去便是了。”

沈清晏辭了蕭恕, 帶著十一與白鷺一道回宮。車駕停在宮門前的時候, 正逢夕陽西下之時。

沈清晏打發了朔陽王府的車夫,又將十一喚過來附耳囑咐了幾句。

待她囑咐完,沈清晏瞧著十一腰間那個破損了的荷包, 笑道:“都破成這樣了,就別帶著了,我再給你繡個新的, 你想要什麽圖案?”

十一:“姑娘繡什麽, 我要什麽。”

十一還是一慣如此, 沈清晏笑道:“行, 我來想圖案。你切記一切小心。”

白鷺雖可伴沈清晏一道入宮, 但十一到底是外男,不可隨意出入後宮。

這樣也好,正好她也有些事需要有人在宮外去辦。

好在沈清晏回宮的時辰也不算太晚,處理完那些宮中賬目,沈清晏躺在床榻之上輾轉反側睡不著, 終是披衣而起走到了院中吹著冷風。

柳華煙的身後一定有人,而且那個人多半是對那些陳年舊事有些許了解之人。沈清晏不知道柳華煙是否會將她的身世透給那個人,若她已然透了口風,只怕不多時,針對蕭恕的身份謠言便要四起。

皇族子弟最忌諱出身不明。

雖他確實為景帝與明德皇後的親子,但明德皇後不是徐老將軍之女,而是秦氏與一江湖人士的女兒。

只此一事,就夠晟王一派拿捏造勢了。

故而,沈清晏讓十一暗中尋個機會劫走柳華煙。

這事,她並不敢讓蕭恕知曉,也不敢讓蕭恕插手。但她也害怕,她害怕柳華煙身後的那個人,不是她可以對抗的。

她一定得* 先知道那個人是誰,只有知道了那個人的身份,她才能找出弱點,一招制敵。

只不過,柳華煙並不似柳華蓮那般好對付,她心裏裝的不是那些閨閣女子間的攀比,而是她阿娘之死的仇恨。

沈清晏比誰都知曉,那是一種怎樣的仇恨,誰都沒有資格要求她放手。

她需好好想一想,想到一個足以讓柳華煙動搖的理由作為交換籌碼。

鄭賢妃走到立在廊下的白鷺身側,道:“她站了多久了?”

白鷺道:“回稟賢妃娘子,已經半個時辰了。”

鄭賢妃聽了這話,眉頭微擰巴了下:“大晚上不睡覺,她是要成仙不成?”

“我家姑娘素來如此,只要有事未能想得明白,便會吹吹風。姑娘說,冷靜冷靜,冷了就一定能靜下來。”

鄭賢妃嘖嘖道:“鄭家的事,我都不擔心,她有什麽可想不明白的。”鄭賢妃拿過白鷺手中的披風,隨後走到沈清晏身後替她披上。“你再這麽站下去,明日就要發熱了。”

“我的身子沒這麽嬌弱,無妨的。”沈清晏攏過披風系好,鄭賢妃哪裏會容她再繼續任性,直接扯著她就往內殿行去。

待行至內殿,鄭賢妃方道:“鄭家的事既然已經查得清楚分明,你便不必再想了,你事事都要操心上心,就算是盞油燈,都得熬盡了。”

在鄭賢妃眼中,沈清晏這脾性很是不好。這世間總有事是人力所不能及之事,她事事都要操心早晚油盡燈枯。

眼下她可是蕭恕護得跟個眼珠子一樣的人,要真是為了鄭家那點勞什子事傷了病了,她可不想因此事去吃景帝的排頭。

“你回宮後不久,蕭冼塵就將這事的大致案由寫成折子遞進了宮裏頭,陛下早有決斷。”

這事晟王雖未參與,但柳華煙到底是晟王側妃,加之矛頭又直指宮中賢妃的母族,景帝自然不會將事鬧大。故而,景帝的決斷不外乎便是將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左右,這行兇殺人之人到底是莫家老二,這莫家自然也要顧及自己的臉面聲譽。而柳家出了這樣的兩個女兒,柳儒也是好一頓氣,只要能保住這個侯府,無論怎麽處置,他都不會多加置喙。

至於晟王與汪貴妃,只要不牽涉到他們母子,這柳華煙於他們而言,根本就是個急於拋棄的疥瘡。

沈清晏儼然是不會擔憂這些人的結局。她唯一擔憂的是如何才能保下柳華煙,不單保下柳華煙,還要順利從她嘴裏套出來想要的東西。

“我那個便宜舅舅的事也值當你這麽費心神?”鄭賢妃見她依舊蹙著眉,打趣道:“我那個舅舅家雖然有幾個兒子,可個個都不如子顧的,你別擺著好好的美玉不要,去選臭石頭。”

沈清晏被她這一席話逗得笑出了聲,她轉頭看向窗外,看著滿目濃重的夜色,喃喃道:“賢妃娘子,皇後殿下,是個什麽樣的人呀?”

“人如其名,就像初生旭日般明亮,給予人活下去的念想。”鄭賢妃亦看向窗外,華月末,只有弦月掛於夜空。

沈清晏道:“那可有人……”她略略停頓,試探道:“與皇後殿下有過齟齬?”

鄭賢妃側看著她,染著丹蔻的指甲隨意擺動了下,笑道:“哪怕是神明,都有讓人厭惡的瘟神,窮神,又何況凡人?”

“人活於世,愛慕或厭惡都只在個人,無法一概而論。”她轉頭,耳畔的瑪瑙耳墜微微擺動。“說句大白話,你不喜歡就別來攀交,又沒人逼著你去喜歡。”

“你明明不喜歡,卻還要硬逼著自己,那就是你自己犯貝戔,別把怨氣撒旁人身上。”她推著沈清晏走向床榻旁,道:“行了,趕緊睡覺,不然明日子顧可是會來問你原由的。”

雖是睡不著,但沈清晏還是乖乖躺在床榻之上。翌日,蕭恕依時入宮來蹭飯,而他亦如鄭賢妃所言那般,看著沈清晏那張施了脂粉的臉半晌,然後拉著她到院中曬起了太陽。

蕭恕尋的地方正好便是在一處草龍珠架下,此時只餘枯藤,陽光透過枯枝灑下,烤得人暖洋洋的。

“昨兒夜裏又一宿沒睡?”

“你怎麽看出來的?”沈清晏摸上自己的臉頰,明明今日她讓白鷺替自己上了許久的妝,她再三對著鏡子看過,那眼下的烏黑之色絕對看不出來的。

“粉太厚了。”沈清晏素日裏可不愛往自己臉上擦這麽多粉,今日這麽多層抹上,多半就是會了遮掩。

沈清晏微瞇了眼,這等直男言論相較十一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時雖還是華月末,但輝光正好,連帶著迎面而來的風都帶了幾分和煦暖意。

昨兒夜裏,沈清晏想了半宿,大致想到了一個冒險的法子來同柳華煙作交易。只是……

她有些擔憂的看向蕭恕,見他亦看著自己,她下意識便撇開頭。

蕭恕見她眼神躲閃,道:“有話同我說?”

“嗯。”沈清晏定了定神,道:“殿下,如果,如果我做了一件很對不起你的事,你會不會失去理智?”她只希望蕭恕不要錯殺良民,將一腔怒火都轉嫁到了旁人身上。

“你別告訴我,你看上冼塵了。”

“哈?蕭子顧,你腦子裏裝得都是些什麽漿糊東西呀?”

“只要你不是喜歡上冼塵了,就沒有什麽事至於讓我不知所措。”

“你怎麽不擔心我喜歡上衍哥哥呢?”

“你跟阿衍自幼相識,你要喜歡上他早就喜歡了,何時還能輪到我?你要是真的喜歡上了冼塵,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一邊是兄弟,一邊是妻子,兩難。”

“我還沒過門呢!”

“還有十一個月零十七天。”

“你還真的是掰著手指頭記日子啊……”

鄭、柳、莫三家的事最終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壓了下來,就在二月二龍擡頭的日子裏。

莫家二郎動手殺人,按律殺人者死,景帝為壓下此事,判了個流刑。雖是終身不得回故裏,但至少是保了一條性命。

柳華蓮在後推波助瀾,如此之人莫家自然不會再留,莫家二郎的判決一出,莫家便直接一紙休書將她休棄了。

柳華蓮身懷有孕,又有沈清晏在旁求了個恩典,景帝便也應允將她終身幽禁侯府不得出。

雖柳華蓮不肯說這腹中之子是誰的,但毛猜猜都知曉是莫家的骨血。莫家大郎已死,二郎伏法,只剩下個莫家三郎,而且還因此事終日神情恍惚。

莫家想要待柳華蓮產子後將孩子帶走,柳儒自然是應允了,只不過沈清晏沒有同意。她既然趟了這渾水,斷也不可能只趟一半就抽身。

莫夫人見著這位縣主,也是萬萬沒有料到這等事居然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來拿主意。

柳儒經此一事身子大不如前,柳夙又在外為官,他們不出面,也當是身為侯夫人的陸氏前來,怎麽著都不該是一個表姑娘身份的沈氏前來。

莫夫人依著規矩向沈清晏見完了禮,語氣中帶了些許輕蔑:“這柳家的事,若柳家家主身體染疾,也合該是侯夫人前來,怎還能勞煩縣主一個未出閣的姑娘?”

言下之間就是你又不姓柳,柳家的事你少摻和。

沈清晏捧著白鷺遞過來的手爐,笑容晏晏:“從前柳家的大事皆由我外祖母做主,我外祖母既已仙逝,這等事自然由我接手。”

“畢竟,我阿娘是柳家唯一的嫡出姑娘,跟那起子庶出豎子可不能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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