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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6 章 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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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6 章 196

“賢妃娘子, 阿爹昔日確實行為有失,如今他身在牢獄也合該是吃吃苦頭長長記性方好。可在明面上,他終究是您的舅父, 若他有事,只怕娘娘您在宮中的地位亦要有損。”

鄭嫣雖是懦弱, 但頭腦確實是要比鄭老夫人要長進些。鄭老夫人只知曉拿昔年所謂的“親情”, 想要束縛住鄭賢妃的手腳,卻不想她從未給過鄭賢妃親情,又能拿什麽來束呢?

故而,鄭嫣直接便拿鄭賢妃自身地位來束,雖也沒拿捏住命門, 但終究是比鄭老夫人要略略高明些許。

“你倒是比你的祖母要頭腦清明那麽一點, 可你並不知曉,我一點都不在意這些所謂的地位。”鄭賢妃支著頭看向一旁跳動的火苗,“權柄旁落那正好, 我也懶得管束這些宮務。”

左右都是景帝布局所需,自己原本就是個幌子罷了,鄭賢妃巴不得落個清靜。

眼瞧著鄭賢妃油鹽不進, 鄭老夫人也沒了法子只能是使勁哭嚷, 那聲音大到連立在殿外的沈清晏都聽得清楚分明。

她不由感嘆, 這鄭老夫人年紀一大把, 身體還真的挺不錯的, 這個年歲還能嚎得這般響亮,實屬難能可貴。

李嬤嬤看向殿閣之中,皺著眉頭道:“這老婦也忒過分,幼時不拿咱們娘子當回事,如今家中但凡是少了把鹽都能想盡辦法入宮來娘子這頭嚎上幾日。”

“若非怕她不要那張老臉四處亂嚎, 早給她下了禁令不許她入宮打擾賢妃清靜了。”

沈清晏嗤笑出聲:“也不知這次那位鄭大家主是又惹了什麽事。”

“還能有什麽事,不就是……”李嬤嬤看向沈清晏,又覺得在她一個姑娘家面前說此等事著實汙穢,咬牙憋了半晌,道:“就他那點子上不了臺面的癖好惹下的禍事唄。”

“可他這次惹到的人戶,還真的不好惹。”蕭恕走過來,看著眉眼彎彎的沈清晏,笑道:“你可知曉,鄭禮這次是同哪家的婦人有染?”

沈清晏搖頭。

“青州祁縣的莫家。”

沈清晏聽著‘莫家’二字覺得有些熟稔,但又想不起來在何處聽過。

“柳家姑娘就嫁到了青州祁縣。”蕭恕補充道:“這次,莫氏一家入京拜訪承恩侯,卻不想出了這檔子呢。”

“啊?”聽得是柳華蓮,沈清晏大張了嘴,半天都合不攏。

饒是她再前後思慮,她都想不明白,以柳華蓮這等性情高傲,向來眼珠子生在頭頂的人,如何會同鄭禮這個半腳入土年近五十之人不清不楚?

柳華蓮自小事事要與嫡出的柳華瑯爭搶,處處都要拔尖,從小便沒有失過手,次次都能爭得她想要的。

哪怕是之後她想要嫁入肅國公府為妾,也是因為怕沈清晏在旁,害她尋不到一處好人戶,這才將主意打到了肅國公府上。

之後,即使她遠嫁了青州,也是嫁給了祁縣富戶莫家,嫁過去當人家莫家嫡長子的正房夫人。

依著柳華蓮的性情,加之莫家在祁縣的地位,再怎麽樣,她也當是瞧不上鄭禮才是。畢竟鄭家雖然頂著鄭賢妃母家的名頭,但內裏實在破敗不堪,那個鄭禮更是一堆妻妾。

這樣的人戶,莫說是柳華蓮不會瞧得上,縱使尋常清白人家都未必會將女兒送進去為妾。

“殿下你莫不是聽岔了吧?”沈清晏正這般說著,殿內就傳來了鄭賢妃高呼左右的聲音。

李嬤嬤守在外頭等這話等了許久,此時得聞,立馬就帶著一眾宮人疾步入內,將鄭老夫人祖孫二人架著“送”離了宣慶宮。

沈清晏這才同蕭恕一道入殿面見鄭賢妃。

鄭賢妃側倚著憑幾,神情倒是與常無異,看來她是當真未將鄭老夫人擺在心中,無論她說些什麽都不會動搖她的心緒。

“朔陽王殿下今兒又要蹭飯?”鄭賢妃將身子坐直,道:“眼下這時辰尚早了些。”

蕭恕擡手施禮,道:“鄭禮一事,父皇讓我督辦,冼塵主審。”

景帝有此安排,大抵也是因為他們兩個宗室子弟多少顧忌著點皇家顏面。

“嘖,這點破事還要煩勞你們兩個。”鄭賢妃擡手擺動了下衣袖,“國有國法,殿下該如何辦,便如何辦,不必顧及我,沒那個必要。”

蕭恕擡手應聲,沈清晏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笑著走到鄭賢妃跟前,半蹲了身子道:“賢妃娘子,能不能讓我也跟著一道出去瞧個熱鬧?”

鄭賢妃打趣道:“你要去也合該同你未來夫君說呀,同我說什麽?”

“可是妾如今是在娘子宮中學習宮務禮儀,娘子這位師長不點頭,妾又怎好出去呀?”沈清晏將雙手靠著矮桌支起了頭,笑得一臉人畜無害。

鄭賢妃與沈清晏雖相處時日不長,但亦是清楚,她能擺出此等模樣必是另有打算。既是如此,她自也不會多加阻撓,直言讓她記得晚間回來繼續處理宮務便由著她出去了。

莫家眾人入京探親,自是會借住在承恩侯府之中。在離宮前往承恩侯府的路上,蕭恕也大致將此事的經過大抵同她說道了一二。

莫氏一族在祁縣也稱得上薄有名望,莫家雖是祁縣當地大族,但家中人口相比柳家也稱得上是人口簡單。柳儒有一妻二妾,但莫家家主雖有三子一女,卻都是自己元配夫人所出,身旁亦無妾室。

柳華蓮能得嫁如此人戶,雖是遠嫁,但也稱得上是一個不錯的歸宿。

據蕭恕所言,柳華蓮是陪著她家婆母去寺中禮佛之時巧遇鄭禮,也不知二人言語了些什麽,就這麽有了幹系。

之後,柳華蓮便會時常會借著禮佛之名,去往都城外鄭禮所尋的茅屋私會。

她們二人私會月餘之後便被莫家大公子發現了端倪,於是一路跟著去抓了現行,鄭禮當即便被揍了一頓。因他是宮中鄭賢妃的舅父,莫家大公子也不敢真傷了人命,只得先行將柳華蓮帶回。

但身為男子,這種從頭到腳都被套上青蔥野草色的感覺,是個男的都忍不了。估摸這莫家大郎君回府後左右思量著實咽不下這口氣,於是,他便又另行尋人打上鄭家大鬧了一場。

歸家之後,當夜就命歸黃土。

是以,莫家人不但不肯放過鄭禮,連帶著對柳家都是帶了幾份恨意的。畢竟與鄭禮有染之人,是柳家女。

沈清晏在聽完這一長串的故事之後,擡頭鄭重道:“那鄭禮生得好看嗎?”

“那要看與何人比了。”蕭恕皺著眉頭回答。

“不應該吶,以柳華蓮的性子,除非鄭禮那頭能給她潑天的好處,不然她才不會瞧上一個年歲都能當自己阿爹的男人。”她喃喃自語,又問道:“那,那個莫家大公子生得如何?”

“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那就更不可能了。”擺著身邊一個年輕俊美的正頭夫君不要,非要去外頭找個糟老頭子。柳華蓮又不是那種天天吃珍饈美饌能吃膩了,轉頭去找個菜幹啃的人物。

沈清晏低頭苦思之時,車輿也已經行至承恩侯府,蕭恕扶著她一道走下車輿,正巧遇上前來柳家查問的蕭冼塵。

蕭冼塵瞧見沈清晏與蕭恕二人執手而立,蹙了蹙眉頭,拉著蕭恕走至一旁,低聲道:“你如何這般公私不分,怎還將縣主帶著一道來審案子?”

“因為我自小與柳家人相熟,對她們的行事稟性十分熟稔。”蕭冼塵的‘低聲’可算不得太低聲,正好能讓沈清晏聽得分明。

沈清晏看著蕭冼塵一臉鄙夷之態,道:“世子的聲音實在是不夠小,妾能從世子的聲音之中聽得出來,世子定是身體康健之人。有如此康健身體的人,想來那心胸自也是寬廣無限。”

蕭恕站在一旁憋著笑,蕭冼塵被噎得沒話,轉身聽得蕭恕的笑聲,只得瞪了他一眼,口中說著莫要亂動便先行入了承恩侯府。

即便與柳家人再怎麽關系疏離,但沈清晏也是與這個侯府打了十幾年交道的人,比起蕭冼塵這個外人,她自是對柳府一切了如指掌。

故而,當蕭冼塵將當夜在莫家大公子院中值夜當差之人集到一處之時,沈清晏也已經讓白鷺與十一將柳華蓮昔日用得順手的心腹之人一並提了送到他面前。

蕭冼塵端坐主位開始一個個審問,然則這幫人都是積年的滑頭,許是早就套好了說辭,一直高呼不知。

沈清晏厭煩地蹙起眉頭,道:“你,崇元七年偷盜了侯夫人一對金鑲玉耳墜。”

“你,崇元九年與柳瑜有染珠胎暗結,宋晚月命你利用腹中孩子陷害柳夙,你因害怕,只得先讓自己落了胎。”

“你,一直與柳侯爺暧昧不清,這事連侯夫人都不知道。”

沈清晏每指過一個人,便將她們最不願為人所知的老底都揭出來。

“這些事如果讓侯夫人知曉了,你覺得你們幾個還有命嗎?我沒那麽多工夫浪費在你們的口舌推托之上,若不想說實話,那這條命也不必留著了。”

堂下所跪之人顯然是沒有料到,素日裏那個不聲不響最容易拿捏的表小姐,居然將她們所有的秘辛了若指掌。

“白鷺,十一。”她們原本還在躊躇,但聽得沈清晏再次出聲,連忙將那些藏匿了的事情都吐了個幹凈。

那莫家大公子出事之時,柳華蓮確實已經被柳家人單獨看守,她並無機會向莫家大公子下手。

但她近些時日也確實時常出去與人私會,這些人都是前前後後幫她遮掩之人,只知曉她是喬裝出門,卻不知她是去見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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