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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0 章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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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0 章 190

“你是怎麽想到給承宣王府裏頭塞美人面首的?”蕭恕剝開桔子皮, 將內裏的桔子瓣遞給沈清晏。

“殿下慎言。”沈清晏接過來桔子,道:“往王府送的只是伺候的人罷了,論模樣論出身, 沒有一樣是比得過承宣王妃的。再者,面首一說就更加荒誕了, 只是送些護衛而已。”

蕭恕點頭:“嗯, 送的護衛模樣還個個俊俏。”

“那你身邊的風侍衛長得也不差呀,我家十一也是個頂好看的人呀。”

臘月的午後,日光和暖,輝光灑在身人上像是披了一層朦朧生輝的衣物,映得人通體發亮。

蕭恕與沈清晏二人相顧無言, 日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 映在他們身上。這般歲月年華,正是為人最美好的年紀。他們烏發黑得發綠,相對而坐, 眼中只有彼此,無需多言。

“明日是我阿娘的忌日,你同我一道去祭拜她吧。”

沈清晏點點頭。

時光飛逝, 一轉眼, 又是一年的臘月二十四了。

明德皇後的屍骨一直沒有找回來, 故而皇陵之中設的只是衣冠冢。沈清晏原本以為蕭恕會帶她去皇陵, 隨後朝臣一道隨祭。即便沒有朝臣隨祭, 至少也合該是家人親戚一道同祭才是。

可是,蕭恕沒有帶她去皇陵,反而是回了朔陽王府,去了明德皇後的故居。

“為何來此處?”沈清晏不解,這祭祀一事, 怎麽著都得去陵墓處吧?難道,只是在家中設祭麽?即便是,也合該布置妥當才是。

她看著院中四處,景致與她先時來時一般無二。

“皇陵裏頭只是衣冠冢罷了,不如此處,到底還是阿娘長久居住過的地方。”蕭恕執著她的手,道:“帶你去看我阿娘的屋子。”

明德皇後的故居,沈清晏不是頭一次進來,但她確實一直都沒有進入院落正中的那間屋子。那裏,是明德皇後的臥房。

蕭恕推開屋門,正對著屋內的一個香案。那香案前頭擺著明德皇後的靈位,而在後頭,卻擺著另外一個蒙著紅布的物什。

欺霜姑姑已經擺好了祭祀物什,見蕭恕與沈清晏一道過來,便退到了屋門外。

蕭恕同沈清晏一道跪在蒲團上,隨後一起酹酒祭奠。

“阿娘,我跟雩娘要定親了,謝謝阿娘當年替兒子留下的後路。定親的日子就在正旦,屆時,太師父也會過來。”

蕭恕看向沈清晏,沈清晏亦道:“皇後殿下,我身無長物,只會做些菜肴糕點,殿下說,這是昔年您最喜愛的。”

沈清晏將帶來的食盒打開,將裏頭的菜肴糕點都相繼擺到了案臺之上。

她跪回原處,蕭恕便執著她的手,又道:“阿娘,雩娘真的什麽都好,兒子以後也會同她好好走下去,阿娘放心。顧家與秦家兩家的心結也已經解了,顧茗與秦晉的婚事也定下來了。”

“太師父跟舅公一見面就還像兩個毛頭小子一樣,總愛鬥嘴。若是年歲再少一些,只怕還是要相互過上幾招才是。過幾日,是外祖母的忌辰,兒子也會跟雩娘一道去拜祭的。”

沈清晏靜靜地跪在一旁,聽著蕭恕將那些身邊的小事,事無巨細一筆筆地對著明德皇後的靈位說著。就仿佛,明德皇後仍然在世,而他也只是在同自己的阿娘說著日常的瑣事。

她同蕭恕一道跪拜祭奠,待他們一道出門,就見院門外頭景帝遠遠立在那處。

她看向蕭恕,道:“陛下為何不進來?”

“因為阿娘當年留了話,不讓他進這個院子。”

沈清晏不明白,這傳聞中的帝後不是相互恩愛,至死不渝的一對夫妻麽?可為何,這一方小小的院落,卻不讓景帝進來。

“那你能讓陛下進來嗎?”沈清晏不明白當年明德皇後為什麽會留下這樣的話,也許過去的一些事,只有當時所經歷之人才會明白。“你不想知道,皇後殿下為什麽不讓陛下進來嗎?”

蕭恕啞然,這麽多年,他只守著明德皇後臨去之前下的令,卻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麽。時移事易,日子長了以後,他也不想過問這樁事了。

“我覺得,陛下心裏頭是裝著皇後殿下的。不然,陛下也不會在宮裏頭再建一個南苑,更加不會將正殿明輝殿改成朝陽殿了。”

“昔年,我常聽外祖母提起明德皇後,我覺得明德皇後便是那種承諾守信之人。她為何要同陛下成婚,你我自是不會清楚了的,但我覺得能承此一生之諾,必然是有不為外人所知的故事在其中的。”

蕭恕不語,沈清晏卻緩步朝著院門處行去。

她先是對景帝行禮,隨後對著兩側戍衛之人道:“殿下想請陛下入內。”

莫說戍衛之人,饒是景帝一行人都楞在原處。

那兩名戍衛之人互視一眼,隨後退開去,這便是聽令退開之意了。

景帝走入院中,沈清晏便同欺霜姑姑一道立在院墻外的紫藤架下。時逢臘月,紫藤架只剩下枯枝殘藤,無法遮蔽輝光,也沒有絢麗色彩。

他們父子一道坐在明德皇後故居前的臺階上,聊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際都陰沈灰暗了,景帝才出來。

沈清晏迎上去見禮,她瞧見景帝眼眶微紅,他張了張嘴,似有什麽要同沈清晏說,最終卻只是嘆息了一聲,便離開了。

院子裏只剩下蕭恕一個人,他還坐在臺階上,雙手環足,眼神空洞。

沈清晏跑過去,待近了一些,才停下來,緩緩走過去。

蕭恕紅著眼眶,淚水已然盈眶,他卻依舊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他或許是知道了明德皇後為何要這麽做的原因;他或許是知道了當年的隱事;他或許是明白了自己這麽些年有多愚昧。

可他卻依舊一個字都不曾說,不曾對天地說,亦不曾對沈清晏說。

她半蹲在蕭恕身側,伸手將他攬在懷中,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額頭。

沈清晏哼起了一首曲子,沒有唱詞,只是一曲簡單的調子。那是昔日秦汐時常哼的曲調,透著些悲傷,還有無奈的曲調。

她知道蕭恕哭了,可她沒有低頭看,也沒有出言相問,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哼著那首小調子。

這世間總會有些事是不願同人提及的,哪怕是枕邊人。就好像,沈清晏也永遠不可能告訴蕭恕,她的真正身份,告訴他,其實自己根本就不是沈清晏。

明德皇後的冥誕之後,便是秦汐的。

自那日的插曲之後,沈清晏便一心忙著安排秦汐的道場法事,她也沒刻意去找蕭恕,只是囑了欺霜姑姑這幾日多看著他些。

而在顧茗來尋她之時,她正在後院盯著人將第二日需要用的物品裝箱。

“茗姐姐?你,你怎麽來了?”

顧茗笑道:“你不是正旦要同我師兄定親了麽?我便同叔公一道過來了。畢竟,叔公是師兄的太師父,師兄同人定親,他怎會錯過?”

“蘭素姐姐原本也要來的,只不過她有身孕了,不宜挪動。我原想著我留下陪著蘭素姐,讓阿晉過來的。但是吧,他那身子骨……”

著實過於文弱了些。

沈清晏嗤笑出聲:“顧老莊主呢?”

“在前院同秦老國公過招呢。”

“啊?”沈清晏急了,這秦老國公一把年紀,雖是年輕時領兵為將,身手不錯。但他面對江湖高手,多半還是要吃虧的。

待沈清晏尋過去,那兩位老爺子已經‘鳴金收兵’改換鬥嘴了。

“顧烏皮,你除了這身板就沒個可提的地方了!”

“秦老四,你連身板都沒了,你還能拿什麽跟我比?”

“姓顧的,你腳下立著的是我秦家的地,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叫人趕你出去!”

“姓秦的,這也是是我徒孫媳婦的家,你猜她會不會趕我出去?”

沈清晏覺得自己現在不應該出現,於是,她決定轉離身開。

“雩娘!”

“徒孫媳婦!”

然而,那兩位老頑童大抵是不打算放過她了。

沈清晏硬著頭皮走過去,面對著跟前兩位老頑童的質問,她笑意盈盈道:“烏皮是什麽意思呀?我只聽說過陳皮。”

顧老莊主同秦老國公楞了楞,隨即都大笑了起來,將此事揭過不提,又相互搭著對方的肩膀一起去喝酒了。

人嘛,便是如此,活著活著,就會將性子活回去。於是,便也有了老頑童一說。

今歲秦汐的忌辰人頭十分之齊。

秦老國公與秦遠自不用說,蕭恕自然也是要同沈清晏一道來的,就連顧老莊主同顧茗亦是一道來了。

自秦汐離世之後,這算是最熱鬧的一次了罷。

秦汐忌辰之後便是歲暮,沈清晏與蕭恕一道去宮裏頭參加了年宴。

今歲的年宴,汪貴妃推托身子不適,未有出席,便是由鄭賢妃陪著景帝。蕭如月被送到了城郊的庵堂,承宣王妃也借口稱病未有參加,只有承宣王爺同蕭冼塵一道來了。

至於另外一頭的晟王,他雖是同晟王妃一道來了,但明顯面色不佳,一直黑沈著張臉。

蕭恕見她一直打量著殿內之人無心歌舞,輕聲道:“父皇說,明年便要讓皇兄離京就藩了。”

讓晟王離京就藩,這便意味著要立蕭恕為儲,正位東宮了。

只是,以晟王的心性,只怕不會那麽輕易就肯離開。

更何況,如果晟王離開,沈清晏也再想不出來能用何人來威脅汪令笙說出真相。

這些時日,她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在旁的事上,如今晟王既已將要離京就藩,那這一切之事都必須提上日程,早早了結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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