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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3 章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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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3 章 183

當年, 景帝繼位後沒幾年,鄭家闔族的人都或多或少被外放離京了。

饒是鄭老太太知曉這事多半跟鄭賢妃脫不了幹系,但也不能明著同她吵, 只能將幾個年幼的孩子以教養為由頭留了下來。

經年過後,鄭老太太窮盡心思教養培育, 這才養出了一個鄭嫣——生性懦弱好拿捏, 又通文墨,還相貌不俗。

她知曉景帝不會再擴充後宮,而鄭嫣去配蕭恕自然是高攀不上的。是以,她一開始便將主意打在了晟王身上,心裏尋思著送鄭嫣過去當個側妃也是好的。

她知曉承宣王府與汪貴妃過從甚密, 自然便就去討好承宣王府了。只可惜, 晟王娶了正妃這麽多年,硬是不肯再納個側妃。

眼見兩條路都堵上了,又逢蕭恕要立正妃, 而這鄭嫣正好也在擇妃條件之內,她自然要趕這趟熱鬧。

先前,鄭老太太瞧著肅國公府苗頭正盛, 便讓鄭嫣去奉承楊家二姑娘。

然則, 誰都沒有料到蕭恕最終定了沈清晏。而且, 還是依著先帝聖旨, 還是由故去的明德皇後親自去請的賜婚。

這樁婚事鐵板釘釘, 任誰都拆不了。

既然正妃之位沒有盼頭,這側妃總是能肖想一二吧?鄭老太太心裏頭的十三檔算盤打得十分之響,即使是久居宮的鄭賢妃隔著十幾條街都能聽得到響動。

長輩那頭的心思是動不了了,那就動一動晚輩的。

眼見臘月已至,宮中多有賞賜, 依著慣例自是要入宮拜謝。如今鄭賢妃明面上掌著後宮諸事,實則都撒開了手讓沈清晏去料理。

諸如這等賞賜之事,自然也都是沈清晏將一切條陳擬好,再讓鄭賢妃過個眼的。

鄭老太太想了想,便命鄭嫣好生妝扮,務必扮得平庸些,使勁討好那位未來的朔陽王妃,好讓她能大度將鄭嫣接納入府。

是以,這一日,各府接到宮中賞賜的府邸都紛紛入宣慶宮中拜謝鄭賢妃。自然,這安排宴飲等等諸事,便都是由沈清晏去負責安排人了。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呀?”徐徽寧約摸有個大半個月沒見著沈清晏,今日隨著衛國公夫人一道入宮拜謝宮中賞賜,自然便是要來尋沈清晏的。

沈清晏打著哈欠,手中執著一卷文書,眼睛半開半合,一臉昏昏谷欠睡的模樣。“就是好多日都不曾睡過安穩覺了。”說罷,她便又是一個哈欠,眼角都泛起了濕意。

“你別看了。”徐徽寧抽出她手中的文書,道:“趕緊去瞇一會兒,我就替你守在這裏,等下若有人來,我就替你擋回去。”

還未等沈清晏回話,外頭李嬤嬤就前來報,言說是如月郡主領著幾個小姑娘一道在院中賞這白雪紅梅,想讓沈清晏一道過去帶著領領路逛一逛院子。

蕭如月此來必是沒安好心思,可即便她是司馬昭之心,沈清晏焉有推托之理?徐徽寧不放心她,自也是要陪著她一道的。

於是,待沈清晏稍稍收拾了下,穿上有著厚重皮草的鬥篷之後,就在李嬤嬤的引路之下去見了蕭如月一行人。

臘月中旬,都城元京下起了滿天大雪,頗有瑞雪兆豐年的景象。

宣慶宮裏栽了好些梅樹,梅枝花苞微開之際沈清晏便時常能嗅得這浮動的暗香,如今紅梅滿枝,也頗是一番美景。

蕭如月同幾家貴女一道圍著紅艷厚實的皮草站在廊下,看著滿院白雪紅梅有說有笑。沈清晏同徐徽寧一道走過去,各家貴女見著她們相繼見禮,隨後沈清晏又單獨朝著蕭如月行了一禮。

“還是賢妃有本事,就算是再粗鄙不堪之人,只要在宣慶宮裏待上些許日子,也能山雞變鳳凰。”

對於沈清晏這低眉順眼的模樣,蕭如月很是滿意,雖說來之前自家阿娘千叮萬囑告誡她莫要去尋沈清晏的晦氣,但她就是看不順眼沈清晏那張臉。

她一個容貌不如自己,家世也不如自己,又無父無母,憑什麽她蕭如月日後要稱這樣一個人一聲‘皇嫂’呢?

“蕭如月,清晏日後好歹也是朔陽王妃,你即便此時不向她行禮,也不至於如此言語重傷吧?”這話沈清晏聽了沒有反應,可徐徽寧便是個忍不得蕭如月這般施為之人。

蕭如月斜了她一眼,道:“等她當成了朔陽王妃再說吧。”

其實蕭如月心裏很清楚,就憑她同徐徽寧這自小不睦的過往,沈清晏既與徐徽寧親如姐妹,又如何還會對她心存幾分善意?既她不可能再與自己為善,那蕭如月又何需委屈自己與她示好?

反正離沈清晏同蕭恕的婚期還有一整年。在這一年裏頭,她沈清晏依舊只是個臨川縣主,依舊要向她這個郡主行禮。

徐徽寧向來是個不愛叨叨之人,能動手的事,絕不動嘴。

沈清晏見她上前便一把將她扯住,笑道:“郡主說得在理,像郡主這般的妙人兒,也只有貴妃還有承宣王妃親自教導,才能教導得出來的。”

廊下諸人紛紛側頭憋笑,徐徽寧聽了這話更是毫不客氣就笑了出來。

汪令笙前先時日還因沈清晏吃了個大虧,如今她這明誇實貶的說辭指向如此明顯,廊下眾人又怎會聽不出來?

莫要看這些高門貴女們一個個都敬著蕭如月,但都是敬著她的出身,敬著她蕭氏皇族的血脈。

這若擺在尋常時日,她們自是瞧不得蕭如月如此沒臉之時。可如今羞辱她的是沈清晏,她們自然都樂得看戲。

蕭如月自不甘受此等屈辱,她上前揚手欲打,一旁徐徽寧便擋在沈清晏身前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蕭如月雖會些弓馬騎射的本事,但她到底不如日日習武的徐徽寧,只這一下,便覺得自己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蕭如月,如今在宣慶宮裏你都敢如此放肆,可見你素日裏行為何其不端。”徐徽寧將她甩開,又道:“像你這般行事,真是辱沒你身上那一半將門之血!”

蕭如月揉著手腕,鄙夷道:“武夫血脈,有何高貴!”

她一急,便口不擇言。

“郡主還請慎言。”沈清晏拉了拉徐徽寧,道:“明德皇後也是徐氏女,明德皇後亦出身武將之門,您的外祖家——衛國公府。”

“郡主身份高貴,毋庸置疑。只是,郡主也需知曉,何為孝順長輩,安守臣子本分。”

蕭如月被她幾句話噎得沒有還嘴之力,鄭嫣縮在一行人中,見兩方已然劍拔弩張,便笑著迎上前來,對著她們三人各自行了一禮,道:“臨川縣主,這院中紅梅開得如此之好,不知是何處名種?”

鄭嫣此行是背著鄭老太太的訓示而來,若她無法討好沈清晏,繼而再入王府為妾,也不知自家阿娘又要受什麽罪過了。

鄭嫣的阿娘也是個可憐人,嫁了個全身上下插滿花的浪子,膝下只此一女再無所出,自然這日子便更加難過些。

再者,鄭嫣的阿爹亦不會將她阿娘當回事,若無鄭老太太時不時信中過問幾句,只怕鄭嫣阿娘的日子便更難過。

也正是因為有這軟肋被拿捏著,哪怕鄭嫣知曉自己此行實屬作輕自己,也得硬著頭皮入宮討好。

“這是從青州進貢的九曲紅梅。”

蕭如月正尋不到撒氣的地方,見著鄭嫣湊過來,隨即將氣都甩到了她的身上。“我說鄭嫣,這鄭賢妃不是你鄭氏族人嗎?怎麽,你連你同族長輩院裏頭的東西都不知道?”

沈清晏此時方知,面前這位看著柔弱不已的姑娘,便是鄭老太太窮盡心機要送進朔陽王府給蕭恕當枕邊人的那位。

不得不說,長得還真是挺好看的。

鄭嫣只得住了嘴退下去,左右她是將話題岔開了,至於沈清晏領不領這份情倒是不打緊,反正鄭老太太那頭是能交待過去了。

“人家可比你守規矩多了,哪像你呀,若非知道你父母是誰,我都以為你是從苑池宮裏出來的人呢。”

“有些人就是天生低貝戔,就算如今人模人樣,也莫忘記自己的出身!”她看向沈清晏,面上滿是譏諷。“一個死了爹媽全家的晦氣種子,也想奪了貴妃的權柄!”

“如月!”眼見蕭如月說話越來越沒有分寸,站在暗處的蕭冼塵終也是看不下去了。

蕭恕同蕭冼塵立在一處,外頭風雪較大,他們卻都沒有打傘。許是在旁偷偷瞧了許久,二人的肩頭都積了一層薄雪。

沈清晏瞥見蕭恕,自一旁宮人手中接過了油紙傘就行了過去。“你怎麽過來都不撐把傘?”她踮著腳尖將傘舉過頭頂替他撐著,蕭恕笑著接過來,任由她替自己撣去肩頭的薄雪。

“你以為你是八斤呀,身上長毛不怕雨雪?”沈清晏替他撣完雪就將自己的雙手放在唇邊呵氣取暖。

蕭恕執起她的手,同她一道又往廊下走去。

一旁的蕭冼塵了此等場景,都不由抖了抖身子,也不知是被這北風吹的,還是被他們這旁若無人的膩歪勁給齁的。

“如月郡主若是覺得這天太冷,不妨先行回府,我自會替你向承宣王妃言說。”蕭恕說著這話時,眼睛都沒有看向蕭如月,只是不停揉搓著手替沈清晏取暖。

徐徽寧得意道:“蕭如月,聽見了沒?”

徐徽寧逮著機會便要教訓,眼見這兩人已經跟烏眼雞一般要打起來了,蕭恕還如入無人之境般同自己行此親密之舉,沈清晏連忙看向身後的李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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