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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0 章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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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0 章 180

還別說, 這倆父子雖看著像是極不對付一般,但到底是親生的,在某些行事作風之上, 還是頗為一致的。

就好比如今同桌用膳一般。

蕭恕同沈清晏坐在一處,沈清晏自是會時不時給他布菜, 將一些離她近但離蕭恕遠些的菜色夾給他, 蕭恕亦然。

鄭賢妃視若無睹,左右這場景她是見得多了,不如就裝成個睜眼瞎,眼不見身不抖。但景帝顯然是見之略少些,甫一見他們如此, 便覺得腦殼有些痛, 心中暗道今日不該過來受這情意綿綿的沖擊。

“吃飯就好好吃。”景帝輕咳了幾聲,實在是有些受不住這等膩歪的場景。

蕭恕恭敬道:“父皇說得是,食不言, 寢不語。”言下之意就是景帝你也別叨叨了,能受得了就看,受不了就學學鄭賢妃, 當個睜眼瞎, 假裝看不到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

自蕭恕多往宣慶宮來之後, 景帝來宣慶宮的日子也變多了。父子兩個較之前的生疏, 如今已然是能扔掉君臣的名頭, 一起如同尋常父子間互懟了。

“你個臭小子,瞎顯擺!”景帝被噎得不是很爽快,夾了一塊子肥瘦相間的醬香燒肉塞進嘴裏。不得不說,自家這臭小子還是挺有口福的,這未來兒媳婦做的菜還真挺好吃。

“父皇教訓得是。”蕭恕放下手中的銀箸, 伸出自己右臂繞過沈清晏的後背,將她手旁那盞子湯端了過來。他又拿起銀匕,在盞子中攪了幾下,吹散了些許熱氣,這才舀起一勺,谷欠將湯水餵給沈清晏。

景帝看著他,那兩道眉毛恨不得擰在一起,直接變成個一字天眉之人。

沈清晏斜眼看向鄭賢妃,見她依舊裝聾作啞的模樣,又見蕭恕那一臉不懷好意的笑與景帝那張臭臉,最終還是沒有依他的意。

她只是將盞子接過來,自己一口氣給喝了個精光,直接從根源上解決掉了蕭恕再尋機餵她第二次湯水的可能。

景帝很生氣,他氣自己沒有人可以同他一道這般情意綿綿,當下就摔了盞子,伸手去拎蕭恕的耳朵,兩父子就又進內室去‘增進父子之情了’。

內室裏傳出的爭吵聲一點都沒有半分皇家父子間的對話,不外乎就是父子倆細說當年,相互拆擡罷了。

此等言論沈清晏同鄭賢妃每每都要聽上幾輪,久而久之,她們便也能靜靜坐著吃自己的飯,任由這對父子去增進父子情了。

殿內之人極有一家四口雍雍穆穆和氣之景,殿外立著的宮人們面上也都紛紛掛上了笑。這殿外諸人誰人不知,自打蕭恕從朔陽回來之後,每每見著景帝便是恭敬到疏離。

說是君臣有度自然得體,可若說是父子親情,那當真是半分也沒感覺出來。

可如今只是因為一樁還未落實的婚約,這對父子之間的關系便已有改善,饒是伺候了景帝多年的餘參都覺得,景帝近來的心情好了不少,批折子的速度都較往日快了許多。

莫要看鄭賢妃膝下沒有子息,她能並無子女血脈都倍受景帝寵愛,如今又有沈清晏這一助力。宮中那些消息靈通之人便都紛紛在猜,這鄭賢妃日後興許就會邁過如今的貴妃,一越成為繼後也不一定。

這消息既然傳得宮中人人皆知,那苑池宮的汪貴妃自然也是知曉的,汪貴妃若是知曉了,那外頭的晟王自也不可能錯過這個消息。

可這到底是後宮之事,晟王再有手段也只能在外暗中謀劃,而後宮諸事,自然全憑汪貴妃一人斡旋。

於是,汪貴妃便再命人來請沈清晏。這次,汪貴妃可謂挑了個十足的好時辰。

時至臘月,承宣王妃攜如月郡主入宮,與後宮之中‘巧遇’鄭賢妃,兩人相見便話茬不斷。

承宣王妃既然在先頭幫著攔下了鄭賢妃,此時汪貴妃再著人來召沈清晏,便也由不得她不去。

而沈清晏等這個機會,也著實是等得太久了。

她雖是與蕭恕有著婚約,但到底非是後宮之人,怎麽著都不可能乘步輦去苑池宮,故而只能步行前往。而白鷺在記路這樁事上,勝過沈清晏不知繁幾,一路上都仔細記下途中大略遇上的宮人守衛。

沈清晏知曉今日這場召見不會有好事,她甫一入內,見著殿中僅餘汪貴妃與她身旁老嬤嬤二人之時,心中便料想今日定是要生出事端來。

是以,她在殿門口止了步子,瞇著眼看向白鷺。

早在出門更衣之時,沈清晏便有叮囑,白鷺便依令留在殿門外。

“妾,拜見貴妃。”沈清晏入內,依制行禮。

沈清晏依著她的縣主品級向汪令笙行禮,舉手投足,乃至彎腰旋身,禮節舉止無一不妥之處。汪貴妃挑不著錯處,只是飲了半盞茶之後才仿若一個失明多年之人忽然重見光明一般,笑道:“縣主快快請起。”

沈清晏站直了身子立著,未吐半個字。敵不動,我不動,如沈清晏此等不會拳腳功夫之人,獨身一人之時還是少做些挑頭之事為好。

至少,也得她將汪令笙的性子摸到幾分才能挑事。

汪令笙見她這般不動如山,便也不能一直端著貴妃的架子了,時不待她,若等鄭賢妃緩過神尋上門來,她便失了先機了。

“聽說,縣主好手段,陛下與朔陽王殿下生疏許久,憑著縣主那雙終日沾染油鹽醬醋的手,居然能將這生疏變成了熟稔。”她言罷,還搖了搖手中繡著幽月花夜的團扇。

臘月裏頭,還打扇子,這等行徑配上方才那一段話,沈清晏實在不明白她汪令笙是怎麽坐得穩這貴妃之位的。

就方才那一席話,沈清晏覺得,這汪貴妃較宋晚月也沒高明多少,她著實是想不到這汪貴妃不但能握穩協理後宮之權,還能將手伸到宮外朝臣府中。

可那日,她都已經將宋晚月逼到了那副田地,再從宋晚月的神情舉止上來看,她也不像是在說謊。

汪令笙見她未有回答,提了聲音,道:“縣主是在藐視我嗎?”

“妾自是不敢。”沈清晏再施一禮,道:“妾只是不明白。”她又端坐了身子,道:“陛下與殿下本就是親生父子,這父子倆,還能有隔夜仇不成?”

“陛下與殿下既是父子,那父子之間又有何生疏與熟稔?貴妃這話在妾面前說說也就罷了,這若是傳到外頭,還以為貴妃在離間陛下與殿下的父子之情。”

“若再有個不長眼的東西,將這話傳岔了,讓陛下以為是貴妃心生怨懟,覺得陛下更疼愛朔陽王殿下,不顧及晟王這位庶長子了。”

汪令笙面色突變,一時間又尋不著合適的話嗆回去,一張臉色又青又白。

“再說了,無論是庶長子,還是嫡次子,不都是陛下的親生兒子嗎?”她言笑晏晏的將禍水挑了起來,又見汪貴妃全然沒有回嘴之力,心中不免生疑。

單論容顏,這汪貴妃確實不俗。汪貴妃與明德皇後容顏迥異,汪貴妃的容顏更加偏向於那等甜美如蜜糖般,而明德皇後的容貌雖無嬌嫩奪目,卻是英姿颯爽,讓人久不能忘。

就好比,一個人美則美矣,卻只能讓人覺得此人頗美,但不足以一眼便記一生。而明德皇後,大抵便是那種一眼萬年的感覺吧。

明德皇後的生性為人如何,沈清晏並不能得知。但自她的所行所為之事上來看,再加之諸多生者對她的掛念,想來莫說是景帝這個與她朝夕相伴的枕邊人,便是她曾經的部下,怕也是久不能忘懷罷。

有此等珠玉在前,景帝不立繼後倒也不奇怪了。畢竟,那是一個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之人。

“豎子!”汪令笙被她一席話噎得心中難受,一旁陪著的老嬤嬤便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替她順著氣。汪令笙緩了緩,又道:“你一個後院女子,居然敢在我宮中如此大放厥詞!”

沈清晏笑得人畜無害:“貴妃也是女人呀。貴妃今日召妾來,不就是後院女子間的閑話家常嗎?”

汪貴妃著人將她召來之時,用得就是這個理,她端著宮中貴妃的身份要召未來的朔陽王妃過來敘個家常,沈清晏推托不得。而此時,沈清晏用這個借口又將她自己打得無話回嘴。

汪令笙此時頗有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

“縣主此言未免對貴妃不敬,還是請斟酌用詞。”許是看不下去了,汪貴妃身側的老嬤嬤也開了口。

沈清晏笑著頷首:“嬤嬤說得是。待妾回到國公府,定會重新教導府中下人,告誡他們,主子在說話的時候,他們一定要忠心插嘴,努力護主,切不可讓人覺得主仆之分過於清楚。”

那老嬤嬤被沈清晏這一席話,也噎了回去。

她身為嬤嬤,便是宮中使喚人。汪令笙一個貴妃,沈清晏一個縣主,她們縱是再吵得不可開交,只要不曾動手,身側奴仆便沒有資格開口插話。

這汪令笙以及她身側的這位嬤嬤,怎麽看著,都不像是能深思熟慮謀劃此等周密之事的人。再者,若真如宋晚月所言,汪令笙為冽瀾貴女,她難不成還能將冽瀾人安插到宮內?

還是說,冽瀾皇室還暗中將兵士埋到了元京城?

沈清晏覺得不大可能,景帝又不是個昏聵君主,若要當真有如此多的外族兵士隱藏都城多年,他手底下的人又怎麽可能半點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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